张泉灵:创业不是赶时髦,而是选择一种生命模式

最近,很多传统媒体的人问我,是不是该出来创业?

我回答不了。该不该创业和该不该结婚一样,除了当事人,谁都作不了主。

W在传统媒体多年,喜欢历史,他有那种本事,带你去趟故宫,那种感觉,好像你一辈子从来没有去过,每一片宫墙背后的故事,住过的人,发生过的稀奇古怪的事情。《盗墓笔记》最火的时候,大家都争相问他真实的帝王陵里到底是怎么防盗的,他会慢悠悠的给你画一个千斤顶石的结构。

他业余做了一个视频,就讲那些好玩的历史冷知识。在优酷上,没有任何的推广资源,3个月已经做到的一期八十万的点击量。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成绩。在我第一次告诉傅盛的时候,本来是为了证明,做好的内容不是太难的事情。

后来,我才发现,传统行业人和互联网的连接,最难的不是技能,而是重构思维方式——包括对自己未来的思考。

在此之前,傅盛投资了一个叫“小余老师说”的团队。他们做的教育类视频在全网教育类里点击排第一。在我们这样的电视人看起来,呃,这视频就是色盲做的。难看的背景,花哨的椅子,和背景融为一体的LOGO……

在我没忍住明显的不屑时,傅盛就笑:“知道未来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什么结果吗?就是被这样的人雇佣。”我瞬间露出了另一边的眼白——我虽然不懂互联网,可视频领域我总算见足了世面,好不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傅盛讲银行排队理论。一个银行开了3个窗口,每个窗口排了10个人。突然开了第4个窗口,先转移的都是原来排在3队队尾的人。所以,行业精英们总是不愿意先改变的,他们总是在行内混得最舒服的,改变成本最大的。这是另一个角度的创新总是从边缘开始的吧。

问题是,互联网的创新是带着巨大的新的传播能量和资本优势的。现在互联网上,这样的节目足以吸引人们,而当它得到大笔投资的时候,他足以用激励机制和前景描述,雇到更好的人。更好的人、更好的结果,更更多的投资,雇更更好的人……而且,进程极快。那些精英人士在舒适的漫步之间将会经历“看不起 – 看不懂 – 追不上”的过程。

眼白翻回眼睑之下,心有一种垂直下跳的失重感。

现象即规律——这是后来傅盛常说的一句话——你不能说你看不起,你得想他为什么被那么多的人喜欢,他们喜欢的理由才是未来价值。

那一刻,《小时代》的片头字幕正在朝我兜头砸来,我也想起了前不久一位著名导演关于5天拍的大综艺能不能作为电影进入市场的争论。我可以继续不喜欢,却不得不面对一种完全用新的方式、新的渠道生产出来的产品。

否则,争论其实完全无解,像鱼讨论凭什么青蛙可以上岸一样,这根本就是两个物种。不喜欢青蛙的样子可以有三种选择:1.继续当鱼。不在乎陆地。2.很羡慕陆地,哭着变成青蛙,却埋怨自己吐不出泡泡。3.长出腿和肺,变成比青蛙更强大的动物。

我把这一切讲给W听,讲并明确告诉他投资方有兴趣的时候,他继续处在犹豫之中。我建议他来听听傅盛的一场演讲。那天的主题是“如何当好创业公司的CEO?”那天,我几次观察W,他听得认真而动容。结束之后,我特意把他留下来,和傅盛当面聊聊。

W:你对我的看法?

傅盛:我觉得你和“小余老师说”一样好,已经具备了小紫牛的特质。

W:我现在就是在做一系列的工作,开始做公众号,注册公司,重组后期团队,是啊,他们动作太慢了,上个星期我们都没有更新,我每天很着急地看着掉粉……

傅盛:你不以创业的方式出来全力以赴地做,你恐怕没有办法同时兼顾这些事情。

W:可是,我想,等我全都做好准备……

傅盛:其实,你永远都不会完全做好准备的。是不是?因为永远有你觉得没把握的事情存在。你看那些所谓的成功创业者没有一个是在一开始就彻底想明白的。你还是恐惧,对前景有不确定感……

W:是啊,那些推广啊,商业模式啊,我都不懂。

傅盛:你不需要完全懂了才开始全力以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快。你利用的就是现在在互联网端还缺乏足够多好的内容,就筑起一个小高地,等到别人都出来了,你就不能显示出你的优势和独特价值了。

事实上,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小高地了,没有什么推广都已经做了80几万的点击量了,你需要努力的是,怎么把它做到200万。做到200万,你就是罗辑思维的前期状态,他可以做到几个亿美元的估值,你也可以。至于商业模式什么的,已经有人替你趟过路了,你开始全力以赴,自然会明白。不明白的,有了投资你也可以去雇明白的人。

W:可是,我是觉得我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和宽松,我把工作全辞了,多出来一倍的时间,似乎也没有多很多……

傅盛:当你完全投入的时候,看起来只是多一倍的时间,常常激发出来的不止10倍的力量。兼职的状态是没有办法好好创业的,因为你没有把它当作事业。除非你只是想做一个小而美的业余爱好。

W:那如果,我要加入这个创业训练营的话,我能够得到什么帮助呢?

傅盛:没有什么帮助,如果你认为我讲了一下午的方法论不是帮助的话。投资的本质就是,给你钱和帮你做判断。如果那么多已经在互联网这么多年经验的比较牛的人都认为可以通过投资你赚很多的钱,这就是你可以把他当事业的判断。

至于你说的资源,本质上给你钱就是给你资源,因为你需要的资源都是市场上可以花钱买到的。创业这件事件,关键点上帮你做判断,已经让你的成功率极大地提高了,没有人可以当你的保姆。

W:我只是想,弄得更明白一点才正式开始。

傅盛:啊,我们又绕回来了。这是你的思维模式问题了。只有工业时代的思维,才需要尽善尽美的开始,因为生产本身是稀缺的,你只要生产出来好东西就可以了,现在你必须理解要更快,时间是最大的成本。

说到底,还是你的恐惧,你认为的不确定性,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有确定性的。只有公务员的工作看起来是确定的。只要你不贪赃枉法,你就可以一直做下去。所以那么多人希望去当公务员。噢,那还可能有机构精简呢。如果那是你要的人生,那也可以。

W: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做节目本身以外的事情啊,比如怎么让那节目赚钱。

傅盛:你看看罗辑思维,当你聚集了足够多的人的时候,产生了人的连接的时候,钱会主动来找你,电商、旅行平台,什么都是可能的。

W:是的,现在已经有人来找我谈,带小朋友去夏令营什么的。

傅盛:你自己当导游这个路子可不是正确的商业路子,你要做的就是建立品牌,并且以此聚人和产生连接。如果,你要谈你未来的发展战术问题,我们也许还可以聊很久,几个小时。但是,你现在根本不需要知道战术,你不解决辞职,全力以赴去做的时候,那些战术对你也没有用。

W:可是……

傅盛:在我们公司,说那么多“可是”的人是会被批评的,没有那么多的“可是”,“可是”表示你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当然人都本能地相信自己的判断,比如你现在因为恐惧而带来的犹豫,但是你要相信别人替你做的判断,相信别人,其实是一种思维模式上的升级。我们本来相信你可以做家至少值几亿美元的公司。当然,你可以选择,就在现有视频的基础上,搭载点广告,挣个几万块钱一个月,那就不用辞职了。

那天离开的时候,面对3QSOHO灯火通明的大厦,我问W:“站在外面,你能画出通向502的地图吗?”

“不能啊。”

“是啊,你走进去,总会找到502,哪怕指示不清楚,哪怕多走错几次,你为什么要等在外面画好地图再进去呢?其实,你也画不出来。”

他没有回答我。我之前深深的不理解有了答案,为什么给他的公司估值已经可以超过他能在原来的公司一辈子可以挣到的,他依然没勇气开始。

他害怕的不是没有保障,更多的是对失败的恐惧。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工作,任何的不顺都可以归因给体制和机制。而创业者无路可退。

创业者无路可退,但是创业者可以随时开始。这,他不迈开第一步永远不会看见。

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再劝他。幸福是一种极个人的体验。不创业也好。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每天开会的人生,面朝大海的人生,在车库里不知寒暑的人生,自己喜欢才好。不甘又不敢的拧巴,都经历过,有人长有人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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