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唯:从尘埃里开出花

从《色戒》里备受争议的“一脱成名”,到远赴他乡迂回辗转,再到红遍全亚洲的“文艺女神”,她用属于自己的方式,绝地重生,收获幸福。晚秋不晚,不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知道汤唯,是因为七年前的《色戒》。那年我大二,独自在网吧刷夜,活色生香的镜头看得我面红耳赤。剧情的发展,如预告片所说,她俘获了他的心,也毁灭了自己。

对于李安的《色戒》,请不要掏出张爱玲的原著和郑苹如的原型比来比去,也不要惺惺作态大谈性欲和情感,更不要拿出家国情仇此等大事来要求乱世中的小女子。有时往往很简单的一个眼神、一句诗,都会被复杂的看客们咀嚼到软烂稀碎,然后索然无味。最伟大的故事,往往都在讲述着最原始、最简单的道理。

杜拉斯说,女人最大的愿望,是被人爱。这一点,无关家国,无关风月。战时的上海,满城荒芜,孤单的女学生,心亦无岸。也许就在身体纠缠的某一刻,易先生给了她这样的感觉,哪怕只有可怜一点点。但就这一点点,就这一点点,就足以让她在最后一刻改变心意。仅此而已。

女人的心,看似复杂,实则简单。不得不佩服李安挑人的眼光,回想七八年前的影坛,巩俐太女王,冰冰太耀眼,子怡太凌厉,周迅又太精灵。唯有汤唯,羞怯中藏着一份紧咬银牙的隐忍,潇洒中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倔强,活脱脱一个王佳芝。

影片里,学生装扮的她如同阿姆斯特丹初放的雏菊,清新而不艳丽,明媚却不张扬;身着旗袍的她,或绮丽婀娜,或幽静落寞,如同暗夜里芬芳四溢的夜来香,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幽香。彼时的汤唯,刚刚28岁,举手投足间,竟给人一种张曼玉在《花样年华》里的错觉。每个眼神,都是一个故事。

然而,艺术和政治,终究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一部《色戒》,给了她最耀眼的舞台,也给了她最惨重的非议;一夜之间,这个初出茅庐、作品不多的女孩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28岁,对于想走入演艺圈的女演员来说,时间已经不多,再加上一纸封杀令,这简直无异于毁灭。戏外,男友因无法忍受她在剧中的大尺度与她分道扬镳,和王力宏的绯闻更是漫天纷飞……这一切,来得太快,如一场烟花的盛放,极尽绚烂,继而沉入无边的暗夜。

不知道她当初脱下衣服试镜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有这么沉重的未来在等着她承担。小说里的人死了,现实中的人却要活下去;电影红遍两岸三地,主创屡次获奖,女主角却从此销声匿迹。

苦难和挫折有时会像一道光,折射到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效果,有些人可能会从此永远黯淡下去,而对于汤唯,这道光在她身上却折射出更耀眼的光芒。她带着不多不少的片酬,远赴英国留学。苦练英文,学习舞台剧,当街头艺人,也当过羽毛球陪练;中戏导演系的底子,模特的经历,加上谦虚的态度和狠心的勇气,这经历让她像一杯茶,滚烫的开水浸泡后,翻个身,打个滚,在漩涡中以另一种姿态慢慢绽放,释放着自己独特的芳香。2008年底,汤唯成功通过香港政府的“优秀人才入境计划”赴港领取身份证。这不仅代表她多了些自由度,更重要的,这是一种认可。

2010年,汤唯凭借《月满轩尼诗》拿到国内第一个最佳女主角奖。那一天,领奖台上的她泪流满面。这场面不禁让人想起了当年拿到台湾金马影后的舒淇,立誓把脱下去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来。这句话究竟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的努力,全世界共睹。她们年轻时失去的,岁月终会补给她们。

美国西雅图的晚秋,压抑的色调,凌乱的头发,慌张的女主角——惊艳的王佳芝不见了!汤唯素颜上阵,头发蓬松地绑在脑后,一件大号的风衣裹住身体,干净利落的英文,冷冷清清的眼神,传递出一种时间和空间的沧桑感。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陌生而不确定的爱情,一个亲吻的长镜头,典型的文艺片。

忘了在哪里看到的,文艺片女主三大特征:胸小、话少、表情屌,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桂纶镁。其实除了这些调侃,能在浮华的娱乐圈里保持低调、谦和、淡雅,才是这些女子最让人珍惜的特质。

七年前的晚秋,《色戒》在台湾首映,汤唯一夜成名,又迅速跌入低谷;辗转四年后,《晚秋》在韩国上映,汤唯一举拿下百想艺术大赏最佳女主角等九项大奖,成为全亚洲的女神;又过三年,汤唯公布婚讯,将在晚秋走进婚姻,而新郎,正是电影《晚秋》的导演。秋天,是汤唯的幸运季节。

波涛汹涌的大起大落,只教会了她坚强隐忍,没有怨恨没有厌世。小说般曲折的情节,也轻描淡写一笑而过,不用渲染不用夸张。面对世事繁复,她只是缄默地把头低下,低到尘埃里,然后再从尘埃里开出花来。一路走来,竟活得如此剔透,如此勇敢,如此深情……(完)

文/荞麦,授权陈述发表。欢迎关注陈述公众号:陈述(mhy_chens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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