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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宇宏:还有谁比乌克兰人更苦逼——说乌克兰的历史死结(一)

乌克兰,美女严重泛滥成灾的国度,需不需要加上“之一”,尚可商榷,但必要性不大。基辅街头,一口不怎么帅的“锅”经常手牵两三个“波姬小丝”逛街,左拥右抱,直叫人垂涎三尺。

贤淑的乌克兰美女,西欧成功男士颇为垂青的伴侣,相比起爱酗酒,责任感弱,不那么勤快的东斯拉夫男人,乌克兰女性与西欧绅士和贤惠的中国男人过日子是一种绝佳组合。

(图注:2011年乌克兰世界小姐选美比赛在基辅阿森纳博物馆举行,来自乌克兰南部敖德萨的斯捷范卡获得冠军。据说到过乌克兰的西欧男士有个说法:“乌克兰的美女可以拯救世界”,但目前来看,她们得先拯救自己的国家。乌克兰前美女总理季莫申科及其独具个性的发辫不知迷倒了多少男性。)

如果乌克兰的政治和社会转型也像它的女性那样完美就好了。通常来说,美女是天生的“资本主义动物”,会向着富裕发达的方向流动,其实人皆有这种本性。乌克兰、白俄罗斯、俄罗斯近年不仅在流失美女,也在流失人口。苏联解体前,乌克兰约5180万人口,十年后下降到4840万,经过最近这十年,再跌落至4400多万。无外乎四大原因导致人口负增长:一、出生率低;二、移居国外追求更好的工作与生活机会;三、乌克兰的部分俄罗斯族流回俄罗斯;四、男人酗酒、嗜烟等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男性寿命短,死亡率高,使得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乌克兰的女性数量要比男性多出8个百分点。

历代“大斯拉夫主义”者曾想把整个斯拉夫民族集群联合成一个大国,这个梦想从没实现过。倒是来自格鲁吉亚的斯大林精心运作,在四十年代末将这个愿望基本落实了,各个斯拉夫兄弟民族似乎都被捏到了“苏维埃集团”旗下。自苏联解体后,各斯拉夫国家走上不同道路但却殊途同归,总体方向都是——自由市场经济、基本社会保障、多元民主政治。无论社会发展水平,还是民主政治质量,乌克兰都成了斯拉夫的“后腿小弟”。

西斯拉夫的兄弟国家捷克、斯洛伐克已踏入发达国家门槛,波兰紧随其后;南斯拉夫的斯洛文尼亚跻身发达国家俱乐部大厅,克罗地亚不输于捷克,就连保加利亚也快接近次发达国家水平,塞尔维亚曾备受战乱困扰,现在也已处在发展中国家顶端,其综合发展水平仍把乌克兰甩在后面。

若仅从表面经济数据看,东斯拉夫的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也比乌克兰表现良好。外界对白俄罗斯政经体制质疑不断,西方有人称其为欧洲“最后的苏维埃国家”。总统卢卡申科在那里建立了比普京政府还强势的政体,与俄罗斯缔结高度依赖性的政经关系,那里的一切与苏联时代相比,似乎变革不大。不管白俄罗斯有什么问题,至少在卢卡申科和普京的支持者看来,那里是近二十多年一切“革命”与“动荡”的绝缘地,貌似江山像铁桶一样稳。

乌克兰既不像西斯拉夫和南斯拉夫国家,发育出较高质量的现代政经体制,又没像东斯拉夫的俄罗斯和白俄罗衍生出强人威权政治。作为第二大人口的斯拉夫民族,拥有欧洲第二大国土面积,苏联时代仅次于俄罗斯的第二大经济体,分家时得到了第二多的工业设施,乌克兰到底怎么了?乌克兰的文明史颇为悠久,但作为一个近现代独立国家,时间相当短暂。

来自乌克兰的世界名人能写满几张纸,有那么几位在中国家喻户晓,他们对世界和中国都产生过重要影响:文学家果戈理,哪个文艺青年不知道《死魂灵》和《钦差大臣》呢;苏共三个总书记——赫鲁晓夫、勃涅日列夫、戈尔巴乔夫,就不用介绍了;卡冈诺维奇,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他却是斯大林的左膀右臂,斯大林晚期的苏共政治局九常委之一,曾经权势显赫的人物。

不过细究一下会发现,果戈理是高度俄罗斯化的乌克兰族,他的母语却是俄语;赫鲁晓夫和勃涅日列夫都是生长在乌克兰的俄罗斯族;戈尔巴乔夫来自乌克兰的切尔尼戈夫,一个乌俄两族混合家庭;卡冈诺维奇则是乌克兰的犹太人。乌克兰的乌克兰族在哪里呢?

现当代乌克兰建立独立国家的历程艰难,政治转型曲折,在古代它的发展历程抹两天眼泪也说不完。可以说,乌克兰是世界上罕见的苦逼民族,其命运之独特能用“悲摧”这个词来形容最为生动。

成吉思汗孙子拔都率蒙古军队第二次西征,1240年攻陷基辅那天,乌克兰人的噩梦就开始了,延续近四百年的“基辅—罗斯”大公国灭亡,拔都后来折回南俄草原建立了“金帐汗国”,开启罗斯诸邦的蒙古统治时代。基辅—罗斯原本是东斯拉夫三个支系——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的文明发源地,基辅也是古罗斯诸邦之母,三个民族今天的主流历史叙述都得追溯这一段,认为这是本民族的第一个国家,皆尊崇基辅—罗斯的弗拉基米尔一世及其子雅罗斯拉夫为古代圣王。当然,那个时代没有“俄、乌、白”这种民族身份概念,大家都是“罗斯人”。

基辅被蒙古军队夷为平地后,繁荣不再,东斯拉夫的政治和宗教中心随着大主教1299年迁到弗拉基米尔,最后再搬到了莫斯科,部分基辅居民也迁移到北方的各国,让罗斯文明在这里传承和发扬下来。

莫斯科大公国“韬光养晦”,给蒙古人当包税人,携金帐汗以令诸罗斯,逐渐势力强盛,最后统一罗斯多个邦国(不包括乌克兰地区),摆脱蒙古统治。1453年奥斯曼帝国攻陷东罗马帝国(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莫斯科成为东正教中心,并以第三罗马帝国继承者自居,为后来的世界超大帝国——俄罗斯帝国铺筑了道路。

今天很多俄罗斯人挠破脑袋想不明白,自己民族和国家的发源地,还包含了基辅在内的大部分古罗斯名城和遗迹,现在居然是“另一个国家”。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看来,基辅—罗斯的荣光归于乌克兰,那个时代莫斯科不过是个边陲小镇,俄罗斯只不过后来剽窃了其成果。

(图注:根据《罗斯古事记》,维京贵族留里克三兄弟受到东斯拉夫人邀请前来建国,这是“基辅-罗斯”大公国的起源故事。俄罗斯、乌克兰民族主义者面对这个故事时颇为尴尬,难道自己民族的首个国家之皇族来自日尔曼维京人?自然也在学界引起了长期的争论。更主流的意见是,尽管罗斯君主是日尔曼人,但也相当斯拉夫化了。)

东斯拉夫的俄罗斯人崛起了,走上东征西讨的战斗民族之路,而另一个兄弟民族乌克兰则沉沦了,这一地区成为七百年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

乌克兰先后被崛起的立陶宛和波兰统治,然后又被“波兰—立陶宛联邦共和国(立宪君主制)”统治;经过一系列争夺战之后,1667年俄罗斯与波兰签署《安德鲁索沃条约》,完成对乌克兰的瓜分,东部乌克兰落入沙皇之手,自此与俄罗斯捆在一起320多年,乌克兰也得到了一个别称:“小俄罗斯”。沙皇以此为契机机逐渐扩张,直到把大部分乌克兰纳入版图。

但是西乌克兰则有着不同命运,从来没有被俄罗斯帝国染指,后来波兰被瓜分,它转手进入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之手,东西两个乌克兰渐渐走上各自的发展道路,也为当代的乌克兰政治埋下历史伏笔。

直到上个世纪20年代,九成乌克兰人生活在农村,是农民,而地主还是波兰人、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俄罗斯人;城市里的商业、行政、法律又被德意志人、犹太人所包办;工厂里的工人绝大多数是俄罗斯人。生活在农村的乌克兰人由于缺少机会,生活困苦,大量向外移民,约有600多万迁移到西欧和北美。

与欧洲其它民族的命运迥异,乌克兰人长达近700年时间里,几乎没有自己的贵族、地主、商人和知识分子,极少数政治、文化精英亦高度俄化,甚至不会讲乌克兰语。一个种田种了700年的民族,乌克兰人对商业、工业、行政、法律、教育,曾经相当陌生。

“我不是小俄罗斯”——尽管受到压制和同化,乌克兰追寻和确认民族身份的精神火种几百年间若隐若现,从未熄灭。乌克兰古近史,就是一部种田史、血泪史、被瓜分史;乌克兰当代史,就是一部民族主义发飙史、伸张史。

只不过乌克兰的民族主义相较其它民族,像“2002年那一场雪,比以往时候要晚一些”,但它却后劲十足,有时候还非常上头。

(图注:这幅画显示了“基辅—罗斯”军队在作为“异教徒”的时代袭击东罗马帝国(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与很多国人所认为的不一样,俄罗斯上千年政治和文化发展并未受蒙古人多大影响,除了获得几个跟畜牧业有关的词汇。“基辅—罗斯”的弗拉基米尔一世想为罗斯地区引入信仰,考察了当时的几大宗教,他认为犹太教虽好,但犹太人没有自己国家;伊斯兰教不错,但不准饮酒和吃大肉,罗斯人无法忍受;天主教规定过于严格,并且要听命于教皇。最后他选择了皈依东罗马帝国的东正教,那里有着金壁辉煌的宫殿和教堂,隆重华美的仪式,置身其中分不清是天堂还是人间,而且要求人们绝对服从于最高政教领袖——君主。此后的莫斯科大公国又继承并发挥了这种传统,历代沙皇政府也常以东罗马帝国继随者自居,拜占庭的政治、宗教模式在俄罗斯刻下了深深的痕印。)

作者:段宇宏,《凤凰周刊》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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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esponse

  1. 说不清,历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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