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文:陆天明炮轰邓超下作是几层意思?

新闻事实:6月22日,作家陆天明通过微博炮轰邓超电影《分手大师》,称:“邓超的分手大师要公映了。我看了后愕然。一个不缺名不缺利的年轻影星,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下作卑贱的事?如果说小时代遭到境内外所有只要有一点良知的人的唾弃,那么这部东西只要是正常人就会感到恶心。孙丽,你不能管管邓超吗?他这么玩电影在糟贱谁?这就是国产电影要的繁荣?”随后,陆天明遭到网友的围攻,有网友留言称:“喜剧让人开心就行,何必太复杂太较真呢?”而陆天明回复道:“问题在于他不是喜剧啊,他不是让你开心啊。他极拙劣地生硬地制造一堆恶臭的东西在胳支你笑。而你无奈。”但也有网友称:“陆先生,文艺批评和人身攻击您应该分的清吧。”陆天明回复称:“我和孙俪是认识的。只是感到痛心而已,并无攻击之意。现在动不动把说一些反对不良现状的话的人就归成是那一类的。你们觉得现在许多现象应该如此这么扩张下去?容忍不良,才是你们心目中的正人?”“其实我并不是想恶心邓超。他这部片子实在不像话。而国产电影中类似不像话的还真不少。为了钱为了地方政绩,拍这些电影,真的是糟踏人民血汗啊。虽然说这种话会遭一些恶骂,但我并不在意。总得有人出来说话,况且看过了又实在看不下去,由他们这么作践观众和年轻人,算什么?!!你说呢?”

独舌点评:陆天明老先生这话是几层意思呢?

一是在批评《分手大师》的品位和导演邓超的格调,认为是“下作卑贱”的,令人“恶心”的。《分手大师》尚未公映,能够先期看到影片的无非是两类人,一类是电影公司的“亲朋好友”,另一类是电影审查的相关人员。由陆天明发言的内容来看,他不大可能是亲友团的,而多半是在电影审查的场合看到这部影片,并由此大发感慨的。一部电影在公映前能否公开批评?片方请的就不能,这似乎成了行规。非片方请的拥有自由表达的权利,但因为公众没看过影片,率先发难不可能成为围绕内容的讨论,而是必然成为“空对空”的意见交锋,“载道”派和“娱乐”派由此大打出手。今时今日,这种发难已不可能让一部影片停映,多半会成为一场助推声势的炒作事件(尽管这并非陆天明所愿)。下作不下作,卑贱不卑贱,公众这会儿是看不清的。

《分手大师》邓超湿身诱惑
《分手大师》邓超湿身诱惑

陆天明的第二层意思是捍卫批评者的权利,“现在动不动把说一些反对不良现状的话的人就归成是那一类(人身攻击)的”。网络是当下意见交锋的主舞台,网民总体上认为电影是娱乐产品,好玩搞笑即可,无需承载社会意义。这就决定了陆天明话一出口,就必然被贴上“僵化保守”“过时背气”的标签,必然要遭到各种花式造句和网络流行语的羞辱。

网络的特点就是断裂无处不在,站在鸿沟两侧的人无法对话,更无法讨论问题,即使影片公映了,陆天明挑起的争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这不是一个法律问题,也不是道德问题,只是一个趣味问题—老年人和青年人的趣味是永远不同的,今时为甚。不过,趣味“保守”、年龄偏大的人,也有发言的权利,也有宣扬他们不变信念的机会,陆天明的发言还在文艺批评的范畴,与人身攻击不同。那些拿年龄说事的,认为一老便自动丧失发言权的人,才是真的可笑和偏狭。更难看的是那些老了老了,还拼命擦油抹粉,言不由衷,以“永远站在年轻人一边”来显示自家开明的人—不真实比过气更丑陋。

陆天明的第三层意思是说,像邓超的电影一样“不像话“的国产电影有的是,“为了钱为了地方政绩,拍这些电影,真的是糟踏人民血汗啊。”这就有些缠夹不清了,《分手大师》的主投资方应该是光线传媒,这是一家股份制上市企业,没有国有股本在内,民营公司投资做生意,即使电影拍砸赔了钱,也和“人民血汗”挂不上关系。陆天明说的现象单拿出来说是成立的,每年都有大量地方投资的“政绩工程”式影片,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全无,除了养肥相关官员和主创,胡乱得些奖应付上级,真的是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这种片子应该痛加挞伐,可是和《分手大师》这种市场化的片子搅在一起说,有些“关公战秦琼”,走错庙门烧错香。

说回《分手大师》本身,从陆老先生的言辞来看(他真应该多说几句,至少也来条长微博),它多半是一部跟网络趣味趋同,搞笑无极限的娱乐片。估计少不了色情噱头,但尺度也超不过《吊丝男士》。估计主人公“贱”得里外通透,这正合“吊丝时代”的自嘲和自命。估计影片不会比《小时代》更没品,但没品也是生产力啊。在这个吊诡的时代,票房产出有它的一套逻辑,品质标定是另一套逻辑,尽管势利眼们会用前一套逻辑冒犯后一套逻辑,甚至想取消后一套逻辑,不过没关系,既然是一套完整的逻辑,便不会因一时风潮而动摇和湮灭。如果《分手大师》烂出了风格和水平,它注定逃不过严肃舆论的终极评判。这事真的不用着急,一切自有公论。

最后,作为著名作家,哪怕是在情绪不稳之下发微博,陆老先生也要注意尽量别写错别字,把“孙俪“写成”孙丽“,还说认识人家,这就好比丹丹老师把“刘恒”写成“刘衡”再表扬人家剧本好,都是令人尴尬的事情。还有,“糟践”也不能是“糟贱”。

说完陆天明的几层意思,我也想说一层自己的意思:这一闹,我更加地想看《分手大师》了。不知道这在不在陆老先生计划的意思之内。

作者:李星文,电视剧研究者,影评人,出版作品《黄金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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