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了,也该回家去寻找故乡了

年关了,我们也该回家去寻找故乡,不是吗?能回到家,却回不到故乡,故乡永远存在于记忆和时间的彼岸。这是多么令人悲伤啊,不过,或许这正是时代赐予我们的幸运——所有的一切那么摇曳不定,那么游移无根。

题图 《那人
题图 霍建起导演作品《那山那人那狗》剧照

文/十年砍柴

作为历史学者,十年砍柴努力从历史深处刨出故乡的细枝末节,但最终如我们每个人所遭遇的,如新书《找不回的故乡》所呈现的,如学者于建嵘所佐证的,故乡再也回不来了。但是,这种寻找值得尊重,其心路值得体味。年关了,我们也可以回家去寻找故乡,不是吗?

几年前正月某个上午,太阳正好,我回到故乡。走在曾读高中的县城街道,望见熟悉的资江在井口潭折弯北上,看到身边一个个人走过,没有一个人注意我,当然也没有一个人认识我。

一刹那间,我强烈地感觉到:我成了故乡的陌生人。

我从北京回来,但骨子里还是个湖南人

1993年夏天,大学毕业后就职于北京,在这座城市迄今已待了二十一年,超过了我在湖南的时光。我在这座城市娶妻生子,算是扎下根来了。湖南,仅仅成为“籍贯”所在地,成为了“故乡”。然而,在五方杂处的京师,人与人交往,介绍自己或问对方“哪里人”,决非法律意义的,即身份证上所标识的地方,而一定说的是其文化上的归属地——即故乡是哪里的。就算我在北京再活五十年,我仍然是“湖南人”而非“北京人”。北京至长沙的高铁开通后,我第一次坐高铁回家,看到长沙南站的广告牌上写着“我从北京回来,但骨子里还是个湖南人”,便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但激动归激动,随着离开故乡年头的增加,每次回乡我都觉得故乡和自己的疏离,尤其是现在的故乡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村里那些小孩一天天长大,离乡去南方打工,他们的人生和我已没有任何交集,即使有一天在街上相遇,也互为陌生人;而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们,一天天老去,辞世。故乡,好像越来越像一个符号。

在追寻和打捞中,自己和故乡的距离更近了

不甘心自己与故乡相互遗忘与疏远,于是我试着去追寻故乡的过去,打捞故乡的旧影。

在追寻故乡往昔的过程中,我惭愧自己以前并不很了解故乡。当年对故乡的夸耀,所依据的无非是所共知近现代史上的湖湘人物和某些似是而非的概念。

撇开这些,我发现故乡的往昔有着更多生动的故事、美丽的纹理和一个个被大人物遮住的、有意思的小人物。这些,或许更能代表故乡过去的风貌。

在追寻和打捞中,我觉得自己和故乡的距离更近了。常在夜深人静时,我在北京的小书房里,翻阅着乡贤们的文集或湖南各地的方志,故乡的往昔是那样鲜活地呈现在我的面前:高山峻峭而森林茂密,大河曲折而湍急,人们多情而侠义尚勇。生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不论他们死后名垂千古还是籍籍无名,他们的人生故事都很精彩,写下来都是一本好看的书。可惜,太多人的故事没有被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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