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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顺煌:印度梦就是有个干净的厕所?

印度未来的“样板村庄”可没有中国的“华西村”这么高大上,其目的只不过是——干净清洁!莫迪执政的古吉拉特,就有着不少干净清洁的样板村庄,这些村庄有着宽敞的道路、充足的供电、干净的自来水和得体的厕所。

看看“印度梦”是什么样的。
看看“印度梦”是什么样的。

印度新总理莫迪在独立日上的讲话,别具一格。他没有颁布一系列高大上的补贴法案或者改革计划,却决心从修建厕所这样的“小事”开始。现代印度的最大矛盾正在于其让人无法忍受的落后的一面——官僚主义、露天如厕、强奸妇女、农民自杀等等。“小事”不小,印度人还是会继续耐心等待莫迪为治理政府和发展经济做充足的准备。

“看,现在开宝马[微博]和奔驰越来越多”,几个月没来印度,我的印度朋友帕维什(Parvesh)一见到我,就开始跟我描述印度的快速发展。果不其然,以前印度道路上很难见到豪华车,而现在,奥迪、奔驰和宝马这些豪华车渐渐多了起来。

在新德里,iPhone和豪车在年青的生意人里开始变得重要起来。杰恩(Jain)是一个年青的进口商,笔者去与他见面之前,顺便向其他印度人打听,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开着一辆捷豹。

不过,印度的豪车和别国不同的是,其车身到处都是划痕,甚至还会被撞出许多小窟窿。在中国,听说有些人把车看得比老婆还重要,绝对保养完美。但是,在印度繁杂又混乱的公路上开车,各种“小伤”却无法避免,即使开豪车,这也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印度人可以很快换豪车,但是换一条宽敞有序的路,却依然是一个梦。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人们把这个梦寄托给印度的新总理——纳兰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希望实干又强悍的莫迪能够给印度带来真正的变化(见拙文:《莫迪登基印度迎来经济新世纪?》)。

可惜的是,莫迪百日来,显然有点令人失望。无论在7月份的财政预算方案上,还是在刚结束的独立日讲话上,人们都看不到所期待的一系列的经济改革方案。从征地改革、减少财政补贴、修改劳动法、税制改革到开放外资零售业,到看不到莫迪政府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

刚进驻新德里的莫迪,还需要时间去摸清楚印度政治中心的复杂情况。在刚过去的印度独立日,莫迪向全印度人说:“我是新德里的一个局外人,我曾被这里的精英阶级隔绝得远远的。”实干的莫迪不像其他印度政客那样在公众演讲上“狮子大开口”,颁布一些浮夸的计划。他首先要搞定的是印度低效又复杂的官僚系统。

莫迪称,他进驻新德里后,对政府的混乱感到惊讶。“看起来,在一个政府里,有很多独立的政府同时在运作着”,莫迪说,“在同个政府内,一个部门和令一个部门较劲、互相打架,甚至打到最高法院那里……这样子,我们怎么能够让国家前进呢”?

印度政府低效、混乱、互不配合的现象,在印度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莫迪别具一格,在印度独立日这样宏伟的日子上把它搬出来。新总理看来有着清晰的执政思路,那就是——从改变印度自身的系统开始。

要如何令已经贪腐得大肚便便官僚们做出改变呢?民族主义是一个最经济的宣传工具。作为公认的印度国家主义者,莫迪告诉印度人,做人不能只顾自己的利益,不能老想着“关我什么事呢”和“那对我有何意义呢”这样的问题,而是应该培养“我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和“我要做这个领域的引导者”这样的情操。

在一个讲着29种官方语言的国家,培养民族主义或许有点难度。很显然,南印度人是听不懂印度总理在独立日上的讲话的,印度莫迪用的是印地语。不过,莫迪要求每个公务员上班不要迟到,这个或许能够在短期内收到一定的效果。

莫迪好像还从中国政府那学到了什么,除了宣扬民族主义外,莫迪启动了一项每个国会议员参与的“样板村庄工程”。莫迪称,到2016年,每个议员都要在自己的选区发展一个“样板村庄”。而到2019下一个选举日前,样板村庄将会增加两个。这样,印度人就会从以这些村庄为榜样,走向发展的道路。

不过,印度未来的“样板村庄”可没有中国的“华西村”这么高大上,其目的只不过是——干净清洁!莫迪执政的古吉拉特,就有着不少干净清洁的样板村庄,这些村庄有着宽敞的道路、充足的供电、干净的自来水和得体的厕所。

厕所是现代印度的一个伤疤。据统计,印度现在还有近6亿人露头如厕,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所以莫迪决心“厕所”开始,把印度变干净。“组成政府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洁卫生”,莫迪称。莫迪发起了一个称为“洁净印度”的活动,其中规定,到明年的独立日,印度需要给所以的学校建立男女独立的卫生间。

提到女卫生间的重要性,人们不禁又联想起印度天天发生的强奸案。这是现代印度的另一个污点。自2012年新德里公交车强奸案以来,印度频发的各种强奸案不断地出现在国际媒体上面,印度女性地位的低下令人感到诧异。在印度,0-6岁的男女性别比高达108.8(2011年统计数据)。莫迪在印度独立日上,再一次呼吁印度人,尊重女性,并教育好自己的儿子去尊重女性。

现代印度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时农民的自杀。根据印度国家犯罪记录局的统计,2012年,印度有13754自杀,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农民还不起高利贷。在这个有60%的人口直接或间接依靠农业卫生的国家,很多农民连银行卡都没有。莫迪决定利用印度人在IT上的优势,给村庄连上宽带,给农民发上可以用手机操作的银行卡和保险卡,让农民与现代世界连接起来。

政府官员迟到、人们露天如厕、妇女遭受强奸、农民没有银行卡……所以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无法与一个宝马奔驰越来越多的国家匹配,更不用说被鼓吹的“世界第三大经济体”了(详见拙文:《印度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这些印度社会多年沉积下来的污点,莫迪政府决心对其进行治理。

开宝马的印度生意人,更希望莫迪进行征地改革、减少补贴、修改劳动法、修改税制和开放投资。只有这样,印度庞大的年青群体才能找到新机会,印度或许也能够成为世界新的制造和劳动力中心。但是,只有当印度官员能够准时上班、城市和村庄变得洁净、妇女得到解放、农民信息流动,那么印度年青人的梦想才有基础去实现。

莫迪的目标是明确的——好政府和发展。好政府就是就得先解决“厕所”这样的极容易又切身的问题,一步步改变整个系统。而发展的最佳途径是发展印度的制造业。制造业需要好的基础设施和妇女的解放,当然还有一系列的其他配套,但修建厕看起来是最恰当的开始。如果莫迪的“厕所”问题得到解决,那么他应该可以重复一下他在独立日上的发言,到世界到处打广告说:“来吧,印度制造。来吧,在印度制造。卖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但是,只在印度制造”。

“如果莫迪都无法做到,你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改变印度”,年青的古普塔(Gupta)对笔者说。百日过后,印度人别无选择,只能耐心等待莫迪。

文/新浪财经专栏作家 吴顺煌

(本文作者介绍:印度德里大学留学生,2007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哲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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