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韩:马航并非史上最倒霉航空公司

3月8日,马航370航班从吉隆坡起飞后不久,从雷达上突然消失。据推测该机已坠落在澳大利亚以西的印度洋海域,机上227名乘客和12名机组人员至今生死未卜。仅仅131天之后,又是一架马航波音777客机,执飞从阿姆斯特丹到吉隆坡的马航17航班,在乌克兰东部疑似被地对空导弹击落,机上283名乘客和15名机组人员无一生还。

两次200人以上失踪或死亡的事故如此接近,确实让人觉得马航的点也太背了,有人因此开了马航马年本命年的玩笑。这当然只能当戏言来听,实际上成立于1946年的马航应该“属狗”,马年还真不是它的本命年。那么,先不说本命年的迷信是否有理,光说空难,马航是否堪称史上最倒霉航空公司呢?

这同样取决于你的定义。如果你说“史上最倒霉”的定义是两桩重大事故如此接近,那么恐怕美国航空(AmericanAirlines)和美联航(UnitedAirlines)会不服:2001年9月11日,载有92人的美国航空11航班从波士顿起飞后,被恐怖分子劫持撞上世贸北塔;同日,美联航175航班也是从波士顿起飞后遭劫持,撞击世贸南塔,机上65人全部遇难;南北两塔随后倒塌,共造成2759人死亡,这迄今依然是人类历史上商业航班航空事故中造成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

美国航空当天被劫持的不只是11航班,他们的77航班也被恐怖分子控制后撞击五角大楼,机上64人全部遇难,五角大楼内有125人遭遇不幸。美联航同样另有一个航班(93航班)从新泽西纽瓦克机场起飞后被劫持,在机上乘客与劫机犯搏斗过程中飞机坠毁,机上44人全部遇难。同一天内,两个航空公司都有两架飞机被劫持,比马航还倒霉。

有人说“9·11”是同一批恐怖分子同一天的分头行动,和马航不一样。那么美国航空在2001年的厄运并没有走到尽头:当年11月12日,一架空客A300-600飞机执飞美航的587航班,在纽约肯尼迪机场起飞后不久就坠毁在昆士区,机上260人全部遇难,地面上也有5人遇难。

根据事后的黑匣子分析,这次重大事故是副机长操作失误造成:当天早晨,排队在美航587之前的一架日本航空公司波音747客机起飞,塔台通知美航587一定要小心日航客机的“机尾涡流(waketurbulence)”;早晨9时13分28秒,塔台通知美航587可以起飞,飞机在9时14分29秒升空,此时距离日本航空的波音客机升空有1分40秒;9时15分,机长联系塔台表示飞机准备爬升到5000英尺;后来对黑匣子的分析表明,仅仅36秒后,587遭到了前面那架日本航空的“机尾涡流”,在副机长反复操作机舵的过程中,导致连接垂直尾翼和机舵的部件损坏,垂直尾翼随后从机身脱落;8秒钟后,失速警告在驾驶舱响起;飞行数据记录器在9时16分中断,驾驶舱话音记录器在9时16分15秒中断,此时飞机已经往下急坠……

美航587空难是空客A300机型历史上第二惨烈的空难(第一是伊朗客机被美军军舰导弹击落那次),也是美航191空难之后的美国本土第二大空难。从时间上来看,美航的两次事故相隔比马航时间更短,只有两个月零一天: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大家都担心这是又一次恐怖袭击,而且很多目击者说飞机坠地前曾发生过爆炸(事实是没有,目击纪录有时候不一定可靠),但后来的调查排除了恐怖袭击的可能性。

无论从伤亡数据还是时间接近程度来说,美航都肯定是要比马航更倒霉的航空公司。某种意义上说,美航又已经算幸运了:当年12月22日,一个名叫理查德·里德的恐怖分子(英国公民,狱中改宗伊斯兰教)试图引爆鞋子中的炸弹时,被空勤人员和乘客制服,避免了更大的灾难(此后安检要求脱靴)。如果这起恐怖袭击再次得手,那马航就比都不要比了。

连续发生空难,在不少航空公司身上都发生过。比如法航,1950年在前后三天之内,两家道格拉斯DC-4型客机发生空难:6月12日,一架从西贡飞往巴黎的客机在接近巴林机场时坠毁,52人中有46人遇难;6月14日,另一架飞同样航线的飞机又在接近巴林机场时坠毁在阿拉伯海,53人中有40人遇难。

1962年6月3日,法航007航班在起飞时冲出跑道并燃烧,造成共130人死亡,只有两名机组乘务员幸免,这是当时最惨烈的空难。仅仅19天后,法航117航班(和这次马航相同的是,两次航班号都带着7)在接近瓜德罗普机场时坠毁在附近的山头森林,共造成11人死亡,无人生还,事故原因至今无法判定。这两起事故之间的时间也很接近。

再比如,1977年泛美航空1736航班和荷兰皇家航空4805班机(两架波音747客机)在特内里费机场的跑道上直接相撞,共导致583人死亡,是航空史上除了“9·11”之外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这次马航17航班可列第9名,进入前十)。11年后的1988年12月21日,泛美航空班机又在苏格兰洛克比上空被恐怖分子炸毁,导致总共270人遇难,这两起事故的死难人数和对世界的影响程度,比马航两起事故有过之无不及。

所以,人们之所以留下马航是史上最倒霉航空公司的印象,主要还是因为这两起事件是新近发生的。就像画画时的透视原理一样,心理上也有“透视原理”,大家会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更重大。

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马航的两次空难都和飞机的日常运营维护关系不大:一次是疑似机师劫持,另外一次是被地对空导弹击落。所以,运气在这两桩空难中确实起到了不幸的作用。但仔细查阅空难资料会发现,马航是史上最倒霉航空公司的说法,其实是站不住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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