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老院成虐老院,我们将如何养老?

老年是人生最后一站,老有所养,老有善终,是一个社会应尽的义务。看到吉安这家敬老院虐待老人事件,我们对自己未来的养老心怀忧虑,前路未知。

近日,有网友爆料安吉一敬老院95岁老人遭虐待,左小腿烂到生蛆,露出一截乌黑的骨头,肢体被偷偷埋掉。其他老人家属看到,才送医治疗。敬老院护工辩解说老人的腿没办法清理,医院拒收。

据报道,目前,该老人已送往杭州浙大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目前病情较稳定。同时天子湖镇已对敬老院院长停止执行职务,派工作人员入驻敬老院主持工作,成立工作组开展调查。

这显然是一起虐待老人的行为,虽然护工说,天天用药水帮老人清洗,然后又借口医院没有床位,没有送医院治疗,使老家丧失了健康,落下肢体残损,敬老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近些年,类似的敬老院、养老院虐待老人的事件何其多也,我记得2011年6月,《扬子晚报》就报道过郑州市淮河路与西环道李江沟村畅乐园老年公寓虐待老人的事:护工郑焕明凌晨三四点叫醒被护理老人,进行辱骂、虐待,甚至捆绑强迫老人喝尿。屡屡发生的发指的敬老院虐待老人事件,不只是激起人们的无比愤怒,也给中国养老敲响了警钟。

目前,我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与西方国家经济发达之后进入老龄化社会不同,我国面临很多棘手问题:“未富先老”,国家投入养老的财力有限;独生子女政策带来的家庭在缩小;城市化进程加快,人口流动加速。这样,年轻人照顾老年人的精力时间有限,社会投入又不足,养老问题十分突出。

人老了一个重要的风险就是失能失智,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大量的看护力量。相当比例的人口在一生中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都是在失能的状态下生活,对看护的要求更多更高。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老人长期的生活失能状态,会严重透支子女的看护能力和耐心,更不要说在养老院里遇到虐待,其境遇可想而知。吉安这一敬老院发生的事,或许还只能说是被曝光的个案,更多不为人知的虐待事情也许并未被报道。

从吉安敬老院老人小腿烂到生蛆的情况下,护工居然不能及时进行治疗,导致老人病情越来越严重。如果护工稍为有点医学知识,完全可以在小病之时治好,不至于酿成如此大的不可收拾的后果。

这就涉及到一个长期照护问题,即在持续的一段时期内给丧失活动能力的人提供的一系列健康护理、个人照料和社会服务,并将长期照护纳入专业化轨道,作为社会卫生和福利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养老服务不只是照顾老人的饮食起居,还能进行一般的急诊或康复治疗,绝对不是把人放在养老院,然后就吃喝拉撒等死。

专业化的长期照护服务需要专业化的人才。国外发达国家的一般经验是,大学医学院建立老年病医学专业,培养老年病专业医生;同时培养不同级层的护士,让更多有专业护理能力的护士进入养老服务行业。可是,目前国内的养老服务从业者基本上是农民工、文化程极低的阿姨,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培训,缺乏专业服务技能,素质参差不齐。中国养老服务问题重重,口碑不好,与这样一些不称职的的护工有很大的关系。

事实上,无论是西方的经验,还是我国的现实,绝大部分有自理能力的老人更愿意居家养老,这不光是出于经济的考虑,而是居家养老更符合老年人的情感需求。极少一部分有自理能力的老人进了养老院,可能是害怕给子女增加负担,或者是有别的特殊需求,而这部分老人一般去那些比较好的养老院,得到相对好的照护。只有那些失能残障,被慢性病缠身,而家庭又没有能力照护的老人,会被送进一些普通养老院。倘若这些老人不能在养老院获得人性化、专业化的长期照护服务,其晚年的凄苦孤独将令人心酸。

老年是人生最后一站,老有所养,老有善终,是一个社会应尽的义务。看到吉安这家敬老院虐待老人事件,我们对自己未来的养老心怀忧虑,前路未知。不论如何,现在必须重视养老问题了,必须将养老问题视为人道主义问题,国家通过立法、投入,实现专业化长期照护服务来解决老人的特殊需求。

作者:廖保平,笔名西越,知名评论家、作家、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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