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抗战老兵在台湾

7月7日,但还有人记得是什么日子吗?

在台湾还处在“报禁”的那个时代,报纸虽然只有三大张,但每年到了7月7日这一天,照例总会加印一张“七七抗战○○周年纪念专刊”,图文并茂但宣传味十足。约莫从1990年代开始,因为报禁解除而增张的报纸,反而不再出版“七七抗战○○周年纪念专刊”,显示台湾社会丕变之外,也显示国民党对文宣系统的控制已经大不如前。

今年即将迎来七七抗战纪念日的七十七周年,当年号称“六十万大军”、辗转撤退到的国军,至今大多已经作古,还留下的也都已入耋耄之年。这一整代人的生命故事,对台湾而言,其实是非常珍贵的人文历史资产。

当年,在“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的宣传口号下,曾有相当长的时间,随蒋介石赴台的士兵被禁止结婚成家,许多人也因为这个不人道的政策而错过了终生大事。随着反共宣传口号逐渐化为泡沫,这些年轻的士兵一个个变成了在台湾被称作“老芋仔”的老兵。被称作“老芋仔”,主要是与自称“蕃薯仔”的台湾本省人做区别,形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

为了安抚这群离乡背井、孤孓一身在台的军人,国民党政府在1951年制订了《反共抗俄战士授田条例》,规定服役满两年以上战士或是国军遗眷,未来可以分到田产(年产稻谷二千斤面积之田地),后来又在1954年颁订《反共抗俄战士授田条例施行细则》。这张“支票”迟迟无法兑现,国民党政府为了稳定军心,乃于1956年7月10日再次公布《反共抗俄战士授田凭据颁发办法》,并且开始发放多达五十多万张的“战士授田凭据”,为的是至少有张凭据在手,可以安定近六十万之众的战士的军心。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清楚:“战士授田凭据”这张支票终究没能兑现,国民党政府只好开始在1957年在台湾“授田”给一部分的退伍战士,让他们去台湾山林公有地上开垦。但对于更多陆续退伍的老兵而言,这张支票证明真的兑现不了,1980年代后期在蒋经国宣布解除戒严之际,他们再也等不下去,于是纷纷走向街头向政府要求改用金钱补偿。争议了几年之后,台湾的“立法院”在1990年通过《战士授田凭据处理条例》,开始用五万到五十万台币的补偿金让老兵手上的战士授田证得以兑换现金,前后总共发出了752亿元台币的补偿金。根据台湾军方公布的资料,当年核定有条件领取补偿金的人数,高达53万多人,迄今已领取补偿金的人数已达到45万多人,已领取比率约占八成五,但尚有约8万张战士授田证尚未兑领现金,而且大多属于已经在台亡故的老兵,尚待老兵在大陆的亲属提出申领请求。

比较特殊的是,到目前为止,这些等待遗族申领的战士授田证补偿金的领取年限仍是设定为“无限期”,不像政府的其他补偿金通常设定了严格的申领年限。这么特殊处理的理由很充分,毕竟对不乏参加过抗战和内战的这个老兵群体来说,经历了战乱离散的时代,国民党政府欠他们的不只是唤不回的青春。

这个老兵群体的生命故事,其实是台湾非常珍贵的人文历史资产。这几年,看过很多感人的视频和文字纪录,为了抢救逐渐凋零中的老兵群体的生命故事,而与时间赛跑。汤湘竹导演的《山有多高》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部纪录片,配上陈建年的同名歌曲,这部纪录片让观者莫不动容。而李广钧教授主编的《离与苦:战争的延续》一书,以及外省台湾人协会策划出版的《流离记意 : 无法寄达的家书》,也为抗战老兵这个逐渐被淡忘的群体生命故事,留下了一篇篇十分动人的纪录。

(92岁的抗战老兵崔圣武在自己的影像前留影)

这个老兵群体当中的许多人,在1987年蒋经国开放老兵返乡探亲以后,他们因为台湾海峡隔绝了数十年的乡愁,终于逐渐得到了安顿。但还是有位居社会底层的抗战老兵,犹原在乡愁的梦回中找不到出口,现年85岁高龄的抗战老兵王成松就是其中的一个。

去年底,在深圳龙越慈善基金会的协寻下,王成松终于找到了失散至今超过六十年的大陆女儿。6月24日,在龙越慈善基金会人员孙春龙的陪同下,单身在台生活已超过一甲子岁月的抗战老兵王成松,终于将有机会见到特地来台团聚的女儿王秀兰。

老人当年隶属国军第18军,一路败退,辗转到了台湾。那时,王秀兰才刚满两周岁;如今,王秀兰已经66岁了。据任职龙越慈善基金会、发起“老兵回家”慈善工作项目的孙春龙转述,王秀兰在得知父亲还在世的消息时说道:

这些年都以为父亲死了,逢年过节都曾给他烧纸钱。突然有了他的消息,我整夜都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我就想问他,身体好不好,想不想女儿,想不想家乡……

当年留在中国大陆的王秀兰,七岁时因为母亲改嫁而被伯父收养。从此,她不仅没有见过亲生父亲,也再没有机会见到过她的亲生母亲。听到这里,我不禁心中为之一颤:大人物们在战争年代欠下的债,是得用多少小老百姓的生命伤痛来偿还呀?

(资料图:6月24日,王秀兰与失散67年的父亲相见,父女俩相拥痛哭。)

像王成松这样的正在快速凋零中的抗战老兵群体,值得更多人关心和尊敬。根据台湾“退辅会”公布的资料,近几年来每年亡故的老兵约有1万5千人,意味着这个群体正加速凋零当中;而每年也几乎都会听到亡故老兵生前省吃俭用,遗愿将毕生积蓄捐作公益的事迹,甚至前几年还有一位名叫洪中海的老兵荣登《福布斯》杂志评选的“亚洲慈善英雄榜”。

一位在台湾已经逐渐凋零的抗战老兵,与失散六十多年的女儿团聚,这样的故事值得让更多人知道。现在台湾虽然已经不再大张旗鼓纪念抗战,但是对于像王成松这些硕果仅存的抗战老兵群体,实在有必要抓紧时间为他们再多做些什么,至少,我们可以从抢救,并且传诵他们的生命故事做起,也是两岸人民可以一起努力,一起做的事。

作者:罗世宏,台湾中正大学传播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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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sponses

  1. 人间四月花说道:

    『我即将结束五十二年的军旅生涯。我从军是在本世纪开始之前,而这是我童年的希望与梦想的实现。自从我在西点军校的教练场上宣誓以来,这个世界已经过多次变化,而我的希望与梦想早已消逝,但我仍记着当时最流行的一首军歌词,极为自豪地宣示“老兵不死,只会慢慢的凋零而已”。』

    1951年4月19日,麦克阿瑟在国会发表了这篇演讲。

    8天前的4月11日,他刚刚被杜鲁门以“未能全力支持美国和联合国的政策”为由将他撤职。原因是他决议要扩大朝鲜战争,向红色中国进行核打击和对东北的目标进行直接攻击。

    半个月后的5月3日,麦克阿瑟以五星上将接受高等法院军事外交合作委员会问询后,退役。

    这时他第二次退役,没错,在1937年老兵就已经退役过一次。
    那时他57岁,服役34年
    这次他71岁,服役44年

    够老

    这次无疑是这个在美军中服役近半个世纪的老兵最后一次告别。
    告别的原因是坚持自己的战略构想,然后被解职。

    够惨

    我们现在有现成的史料去批评麦克阿瑟狂妄自大也好,好做派也好。
    或者说他的做法将会给中国带来巨大威胁也好。

    来,现在合上战史,不考虑那些,就读下面这段话,我读到的,只是或者说更多是,一个71的老兵对自己戎马半个世纪的眷恋。

    我相信,这种感情也是引起了多数老兵的共鸣,才能使得『老兵不死,只是凋零』这句不分国籍与政派地流传。

    『我的生命已近黄昏,暮色已经降临。我昔日的风采和荣誉已经消失。它们随着对昔日事业的憧憬,带着那余晖消失了。昔日的记忆奇妙而美好,浸透了眼泪和昨日微笑的安慰和抚爱。我尽力但徒然地倾听,渴望听到军号吹奏起床号的那微弱而迷人的旋律,以及远处战鼓急促敲击的动人节奏。我在梦幻中依稀又听到了大炮在轰鸣,又听到了滑膛枪在鸣放,又听到了战场上那陌生、哀愁的呻吟。然而,晚年的回忆经常将我带回到西点军校。我的耳旁回响着,反复回响着:责任,荣誉,国家。』 (选自 1962年,麦克阿瑟最后一次访问西点军校发表演讲『责任、荣誉、国家』)

    突然想起5月9日看俄罗斯阅兵的这个老兵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老兵虽然老了,但仍有着属于自己的荣耀,当冲锋的号角响起,当国家需要自己,当使命在召唤是,老兵仍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战场,其实好多电影都有这方面的表达,比如不可饶恕

  2. 三春·五载·未归·相望说道:

    虽然尹老先生经历过残酷的战争,年纪很大,很不容易。但我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每多一分掌握或者影响国家权力的机会,这个国家就会遭受两分深重长远的灾难。危险的思想由德高望重的老人或者充满激情的演说家来宣传比什么都可怕。

    那些喊着安拉胡阿克巴冲向平民引爆身上炸弹的人,也是一生信仰圣战最坚定的人;那些对大东亚共荣圈深信不疑的人,也是把中国人当成牛马屠杀不眨眼的人;那些在傅雷老舍身上拳脚相加,杀死遇罗克张志新的人,正是对伟大光景,阶级斗争最支持的人。

    信仰本身并不值得尊重,通往地狱之路本来就由鲜花铺成。

    都是有个人判断力的成年人了,他的思想不会左右你,但能够让你看到另一种思想,挺好的啊。
    老爷子已经84岁,他的想法确实与我们这代人有矛盾冲突。别说他了,我奶奶今年也84岁了,她的一些想法说法也已经落后,我坐旁边也不愿意听她那老一套。但要理解她,对不对。

    我在医院工作,病房几乎全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他们聚在一起聊天时,提到那个时代,有些言论我听了也不爱听,我能怎么样?过去分分钟掀桌告诉他们你们是错的!你们落后了!你们的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你们滚回病床上躺着不要发表个人言论?!

    是吧,我肯定不会那么做,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听听可以,然后用自己的认知去分辨去消化。将心比心,换位思考,若我们生长在那个年代,经历过战争与苦难,到现在,会怎么评价这一生,会怎么回答知乎上这些问题?
    爷爷奶奶们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想转变其认知与思想已经很难。我们可以无视,可以嗤之以鼻,但不要喷他。思想是环境铸成的产物,没有任何理由把自己的思想加之与别人。

    这是我第一次对老人家的事情发表想法。我尊敬他,也会看他的回答。我们可以提出不同的想法,但请不要出现侮辱性字眼吧,什么滚出知乎吧,不要上网了。我感觉这种说法才可怕
    我爷爷也是一名党员,用奶奶的话讲,年轻时天天不碰家,真的是为国家出生入死那种,那时候的人活的真的比较纯粹,想法也简单,不图名不图利,一心扑在事业上。但爷爷去世早,没有把他的一生记录下来,留给后代,至今是家人的遗憾。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人会越来越少,再不去关注他们,当他们带着他们的历史而去,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如何去了解当时发生过什么。
    不要说留下的思想会误导我们,小学生背诵的弟子规,就目前的三观来看待,也有许多糟粕之处。

    我相信不仅仅这位老人对党对国家和政府有某种情结,至今尚在的老人,或许多多少少都会是这种想法。历史总是众说纷纭的,没有标准回答,我们不能以己之见,批评他人。老人的某些回答,我看了只会感到莫名其妙或者不屑。但看到骂他的,我感到愤然!还是那句话,包容一些,你不喜欢的,并不一定就是错的。以尊重为基础的百家争鸣才是我喜欢的。

    如果一个民族不强大到可以浴血保卫它自己的存在的话,它就应当灭亡。

    国家的安全不能寄托于别人的恩赐上,历史总是在军刀上前进,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不能用和平取得的东西,就用拳头来取。

    怜悯是一种原罪。怜悯弱者是违背自然的事。
    兵不要思想,有领袖替他们思想。

    只有今天会服从的人,明天才可以指挥。

    民众不思考就是政府的福气。

    世界上变革的最强推动力不是统治群众的科学认识,而是赋予群众以力量的狂热,有时甚至是驱赶民众向前的歇斯底里。

    在千百人中间,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他有着无容置疑的力量。能够在摇摆不定的广大群众的思想世界中,形成花岗岩般的原则,并且为了这些原则的唯一正确性而进行斗争,直到在自由的思想世界的起伏的波浪中,出现一块信念和意志完全一致的坚固的岩石!

    就像是每年年饭后喝多了给你讲述自己光荣故事的姥爷,小时候你喜欢这些故事把他当英雄,长大后你厌烦这些故事再也不认为他是英雄。到了最后,你愿意去倾听这些故事不是因为故事有多好有多真,而仅仅是因为讲故事会让老人家开心罢了。你再没有认为他是或不是英雄,他仅仅是你的姥爷而已。

    我要说的是我的姥爷,今年93岁,经历东北军阀,抗日战争,抗美援朝。小时候在东北被日本人逼着学日语,入伍时没枪高,吃过糙米芝麻糖粉的干粮袋,喝过鸭绿江边的水。

    抗日战争时期任某团长警卫员,抗美援朝时期为某军长警卫团副团长(名字不能说,一搜都知道了)。

    而后经历WG,某军长因抗美援朝时期有重大过失被批斗,我姥爷担心受到牵连,军功章全部秘密销毁,托好心人将从军记录修改,就此改姓更名,无处查询。

    我大概在15岁的时候,才听姥爷断断续续讲起过去的历史。当然是想一出讲一出,也包括很多离奇的故事,比如夜里站岗放哨老远看到白狐狸吐火球炼丹,长官让警卫员烧洗脚水结果水里有人脸,去老板姓家征粮回来发现苞米变成了沙子。。。

    当然,也有诸如冲锋时,队伍按批次往前冲,冲到一定距离就歇到壕沟里,冲不到不能后退。因为有一队人在后面守着,退的少了警告,子弹往地上打。多了就直接毙,尤其号角响起的时候。

    虽然他是一直从事比较安全的警卫团副职,但抗美时期有几次是军长操起家伙跟着爬战壕的,连厨师都冲了,那次他的膝盖被子弹擦过(唯一的一次负伤)

    对于各种事件具体的年份,老人家已经基本记不清,而且经常混淆。

    前线战争,很少对儿时的我提及。不过现在经常对我的表弟表妹讲。例如一波炸弹过去要拿着脸盆去捡战友的尸体。战壕里一定要猫腰走,不然很快一吐露子弹扫过来(太过零碎,我也记不清了)

    抗美援朝,老爷子记得很清楚,夜里过河,还学了点英语。

    三年自然灾害,他说没印象,只后来听说好多人吃不上饭,自己因为有待遇所以没事。

    WG,从来不提,有点类似选择性失忆。

    1998年洪水,鸭绿江第二次洪峰过来时,我还在院子,开门才知道什么是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人,那个时候,他们老兵自己组成了抗洪分队挨家挨户的通知,都是七十多岁的大爷,走在最前面的是之前的团长,跟我的姥爷喊:老付,抗洪去啊。

    最崇拜毛主席,出门胸前必须别一个毛主席的胸章。

    爱照相,尤其是和伟人照相。

    衣服从来都是板正利落。当兵三十年留得习惯。

    爱看新闻,尤其CCTV4,因为这频道经常出现世界各地的武装冲突。

    打抱不平,90岁的高龄路上看到小偷作案旁边没人敢吱声,他拿着拐棍挥过去。

    爱勋章,因为之前销毁了所有的勋章,所以现在喜欢各类勋章牌子,后来社区根据历史档案和很多在世老人的口述证明,追加他为抗战英雄,补发了证书和勋章,他当时天天磨叨什么时候能邮寄到。

    爱吃零食,像个孩子一样喜欢各种零食,我每次回国都会带很多地方的东西,我说这是国外的巧克力,老爷子都说:哦,米国的啊,这玩意好啊

    剩下的想到再补············

    上面废话这么多我想说什么?

    我就想说,历史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几个人就能叙述的完的。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用个体当全部。 @田浩 说过:“一兵不能代表一军”。
    老人家,老英雄,老前辈,用你想象不到的牺牲换来的是你们在这里刷知乎刷嘴炮?
    我更欣赏 @晚华说的:“老先生应被作为一位讲述者而非授课者对待” 这样的观点。
    可目前是老英雄经常被拿来当枪使,用几个“凡是”来界定谁是叛徒谁是走狗。用老人家不知道的互联网规则当枪使,你们有没有点羞耻心。
    仅仅是作为讲述着,为何就会招来如此多的诽谤非议。
    纵然历史的讲述总会有各个角度。对或不对从来不是谁有资格评论的,况且你还要把评论强加于与你意见相左的人,并挟老英雄以令各路粉儿?!!!!

  3. 曹凌说道:

    中性一点,是参加过国共内战和朝鲜战争的老兵。

    这样的老人,还是多回答一些自己的亲身经历感悟什么的比较好。

    见解什么的就。。。虽然年纪大,但受于那个年代所限,观点难保客观。观点的深度取决于受思考的深度,而思考的深度,又和阅历关系不大。

    看了老爷子关于朝鲜战争的回答,然后。。。还是多给我们讲讲故事吧。多提供一些第一手的讯息,还是很有帮助的。

    所谓采访亲历者,学者加工观点也就是这个样子吧。各取所长嘛。

    和家里面上年纪的长辈们在一起聊天什么的,聊聊他当年的风骚过往,还是很受教的。从来不跟他们讨论毛的功过是非什么的,家里有长辈的自行体会就知道。

    曾经知道一位远征军老兵,现在,应该已经过世了,日本投降以后,因为不愿参加国共内战,没有随部队离去,留在了缅甸当地。用他自己的话说,17岁离开祖国,上半辈子在异国他乡打日本人,下半辈子在异国他乡教了半辈子国文,不敢说有什么功,也算是无愧对于民族了。老先生是读过私塾的,很有气节的一个人。但他对我党充满不信任,对毛更是怨言颇深,原因也很简单,一位与他一同留下的老战友,新中国成立以后,一腔热情回国,本以为又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结果。。。。老先生是很愤怒的,打了一辈子日本人,没死在战场上,结果。。。跟他聊我党取得的成就也是完全没得聊。老先生也不喜欢蒋,所以后来也没去台湾,娶了当地的妻子,安了家。
    老先生四川人, 百万青年出川抗战的一分子,早年怕连累亲人,不敢跟国内的亲人联系,因为有教训,一封信都不敢写。后来,已是物是人非,国内亲人无法找到了,也可能已经没了。老先生年龄大了,落叶归根的意愿很强,当时限于政策原因,终究无法成行,也不知最后是否如愿,很可能也是忠骨埋他乡了。想起一句话,川人不负国。诚不欺我。

    感谢大家的赞同和感谢,我觉得就这么一句话收这么多赞受之有愧。。所以还是多说点吧。
    我的意思并不是老先生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希望大家在和老先生的观点有冲突的时候,不要那么富有攻击性。我亲眼看过很多答主李菊福地写了许多答案,结果被评论区里各种嘲讽,甚至还有人说“居然写这么多,有病吧”。我很佩服那些受到攻击依然在写好答案的答主,因为我就受不了这种无端的攻击,我一般都会回骂回去。
    可是老先生呢,不论老先生说自己内心多么的强大,你要知道,你面前的是一名老兵,同时也是别人的父亲、爷爷或姥爷,面对这样的人在你面前平和地叙述自己的观点时,就算不同意他的观点,有冲突,我们能不能收起自己的戾气,平和地交流呢?也许在平时不一定能做到,但是能否在面对老兵的时候,发扬一下知乎的精神呢?
    请让一名老兵顺心地叙述他的经历,让我们发现更大的世界。

    老人立下汗马功劳,九死一生令人尊重。对我等后辈很有激励意义,能提供战争的一手资料,但老人非开上帝视角,若因此不容质疑,岂不是本末倒置?违背了我们对真相的最根本的追求?
    理性讨论,切勿上升到爱国,道德等高度,扣帽子就没意思。
    我爷爷也参加过淮海战役,孟良崮战役,渡江战役和朝鲜战争(1952-1958)。
    上边的勋章是刚才过年老人家拿出来让大家看的。
    他现在对腐败深恶痛绝,但是从来不像这个老兵一样乱骂汉奸。他是英雄,祖国的建设者也是英雄。爱国不是当五毛。
    老爷子今年87了。
    c这本来只是一封作为私信发出去给这位爷爷的内容。发完了我才看到下面的其他的评论,我觉得有必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以下是一些节选。没有高深莫测的政治语言,就是最直白的本性的理解。如果不喜欢,不要来和我吵。自己另建回答发出自己的声音去。
    我:爷爷见信好,我是88年出生的一个姑娘,独生女,生活在您等先辈创造的幸福和平中。感谢您不辞辛劳的诚恳分享。以我粗浅的历史知识,也赞同您的观点,中国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党的领导其实便是这个肉体的灵魂与性格,在一群西装笔挺的美国欧洲“人”群中,中国这个“人”似乎衣衫褴褛,满腿是泥。那些端着红酒杯听着交响乐的美国“人”无法理解和认同我们的存在,想把他们的视野清理的干净舒服。那么我们不得不在背上和臂膀纹上面目凶残的龙和虎。必要时用肉体抵着枪口也要去反击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哪怕我们的拼死反击仅仅是弄乱了他们刚梳好的发型。哪怕我们为了抓花美国“人“的脸却自己弄断了一只胳膊。
    我们展示了力量,虽然伤人一百自损1000在兵法上极不划算,但是不同情况总有不同策略,这点中国是对的。

    现在中国也总算穿上中山装,依然还是站在这个人群中,那些曾经想要把中国”人“脸按进粪坑的”人“也只好端着红酒过来不情愿的与我们干杯。
    中国新一代青年没有国家认同感,这和中国”人“有的时候”进攻姿势“不好看有很大关系。人都是饱暖思淫欲,大家吃饱穿好了,肯定会对美学产生追求,鄙夷并仇视过去做过那些不好看的姿势,对现在模仿期半土不洋的阶段而尴尬。总是觉得只要加入了反对党的阵营了,就能和那些不美观的姿势撇清关系。
    而其实,不论我们身在何处,说怎样的语言,都应该意识到,我、我们是中国”人“的一部分,也许是心脏,也许是脚趾。也许是那条被丢弃的手臂。这种天生自带的设定,是要重新投胎才能更改的。所以,我们必须和中国站在一起。因为如果它消亡了,无论作为哪部分的我们,都会渐渐从组织到细胞的死干净,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老先生谈谈自己的看法,那是人家的自由,这无可厚非,然后,有人表示赞同,有人表示质疑,也有人表示反对……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突然冒出一个“我们是后生,怎能质疑前辈?”这样的神逻辑,可以说:让人瞬间无语……很想说: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么……你有很多前辈,其中一些前辈说鸡生蛋,另一些前辈说蛋生鸡,那么我问你:先有的蛋还是先有的鸡呢?……任何所谓善良正义以及经验资历的东西都不应该成为压制言论与自由的筹码……如果伏尔泰说出:“封建专制!你无权作此回答!”之类的话时,他也就成了封建专制的一部分!

    是老兵,应该是没什么虚假成分的。其诉说的亲身经历是有价值的,但言论始终有局限性。毛粉、狭隘的民族主义者。
    以下针对支乎小将。
    老人的错误也是错误,老人的愚昧也是愚昧。当过兵,也不是就字字珠玑了。u can u up的请滚一边,懒得理你们。不把老人、老兵的错误当错误,其实就是不把老人、老兵当正常人。不把他们当逻辑思维正常的人。
    老人家有思想偏见,再所难免,毕竟有教育程度和社会环境的因素。但是活明白了的老兵也并不少。最后,亲历者说是有很高价值的,但是绝对不是完全对的。
    贵国人民两大劣根性:为长者讳,为逝者讳。这两个东西在贵国表达的根本不是尊重,而是名誉上的特权。尊重是相互的,平等的。没有谁可以凭借年纪挂起免战牌,而不用接受任何批评和质疑。贵国小将之所以那么强烈的宣传这两点,无非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想当网评员而无门,只好把屁股坐实了。二个是一种小将不懂啥叫自由竞争,受不了自己没本事没特权这个事实。但是老与死却不像本事,会平等的落到每个人的头上。建立起老与死的特权,简直就是loser给自己许诺下理想国。

    说起来有趣的,我和这位老爷爷不仅是同乡,而且是同乡到镇级的同乡(虽然我父辈已经离乡,我并非那里长大的)。而且我家的老兵也并不少,烈士都有三个。但是,你自私的以为老人嘛,说啥就是啥了,别和他争嘛。这恰恰是不把老人当作还能思考的人,把老人看作废人,真正不尊重老人的行为。

    老先生抗日战争都没有参加过,从内战才开始打仗,朝鲜战争也没有被俘虏,自然对于共产党和毛主席忠心耿耿,多半也能根正苗红的挺过腥风血雨的反右大跃进文革这些历次运动。
    自身观点的局限性可想而知。

    真要说到让人敬佩的老兵,我更敬重那些参加了抗日战争的那些国民党老兵,你来问问他们对于朝鲜战争的看法,和这位尹吉先老先生的看法多半就是大相径庭了。

    所以普通人除非肯像历史研究者那样查阅各种方面的资料,否则对于这段历史的看法还是大多局限于自己家庭长辈的背景经历罢了。

  4. 王梦雨说道:

    老先生作为一名经历了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在评论里有人提示说内战韩战该叫解放战争抗美援朝那我就改过来吧省得再引来争议)并幸存下来的军人,不管站在哪方的角度去看,他都是战斗英雄。
    几年前去世的爷爷也是从抗战到当代这段历史的亲历者,韩战爆发时他也在部队报名要参战但营养不良身体条件不够而没选上,后来我奶奶说如果不是因为当时营养不良,恐怕后来未必会有我爸爸也不会有我了…不管如今大家如何看待那段历史,但当时的年轻人的确是出于「保家卫国」的心理去参战的,怀着这颗不怕牺牲的爱国的心去踏上战场,是值得我们尊敬的。

    但是,嗯,接下来要说另一面的内容。

    正如 @晚华 的观点,老先生作为亲历者,更适合去讲述而非授课。
    亲历者的经历可以做一手资料去研究,去帮助我们完善一段历史。但毕竟亲历者只是个体,个人体验很难完全体现整个时代整个国家的状况,所以想要评价某个时代某个历史事件,不能只参考单个人的经历,需要有亲历者,但也需要那些从更广阔视角来评价事物的研究者。下面举几个不同人士对同一时期叙述差别较大的例子:

    1,抗战。尹老先生在抗战时期的山东,见到的的是日军烧杀抢掠,亲人被杀害的场面。我老家是河南开封,我爷爷对我讲述的是并未亲眼见到日军暴行,但那个时候他放牛远远看到日军经过就会跑到山坡躲起来。还有个同学的奶奶(河南西南部)则讲的是在日军经过时常会从摩托车上扔下罐头,所以村民们等日军经过就会跑上大路捡罐头改善伙食。
    他们都是亲历者,但如果只听尹老先生的叙述,那么日本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只听同学奶奶的讲述,那么日军又成了村民们喜欢的公益组织;只听我爷爷的叙述也会留下「日军是个秋毫无犯的军队但毕竟是侵略者所以给人印象有点可怕」的印象。那么日军到底是什么样的?
    (似乎有点误会。我没有想否认历史,我想表达的是针对这个问题中某些人的想法,如果在知乎这位「亲历者」刚好是像我同学奶奶那种,她说日军好,那你们是否只认亲历者的言辞,认为她就是活历史,「那些说日军犯下暴行的人都该闭嘴」呢?)

    2,抗美援朝(已改)。在当时的中国,年轻人去参战又怎会不知道也许会在战争中丢掉性命呢,但正是出于「保家卫国」的心理,他们毅然参战。但根据近年来逐渐解密的资料来看,当时的美国人也许真没有打算把战火烧过鸭绿江,那么现代有人认为他们的牺牲不值得,这也并不是不可理喻的,但当时中国的亲历者们接受的宣传和号召使他们认为有必要去卫国,是亲历者叙述有错吗?并不是。不过不管是否「值得」,他们依然是英雄。

    所以我们当然需要亲历者,但亲历者的经历无法代表一切(如果有冒犯到尹老先生还请见谅),并不是作为个体的亲历者的叙述就一定能压倒其他非亲历者的不同意见。我们也需要国家、民族、时代视角的总结者、研究者(他们甚至不需要一定是亲历者)。

    个体亲历者的经历由于存在立场、思维方式差异以及经历差异等种种限制,并不是拿来直接评判某个历史事件的最佳论据(这里想举某个十年里不同亲历者的例子但想想还是算了),但很适合为这些总结者研究者们带来更翔实的内容来修正、完善他们的研究,以便于最终来给后人一个更加客观公正的评价。

    所以亲历者尤其是高尚的英雄们,是应当受到尊重的,亲历者的历史,的确是珍贵的是历史资料,但亲历者的观点,未必像浮生未半所认为的那样一定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中国通史》,小时候很多东西不了解,甚至识字都是从中国人的“本”里识的。十二岁买了本全球通史,斯塔夫里阿诺斯的。仅初中随便拿点儿空余时间认真看了七遍。我或许没你“高知”。但是我告诉你,你的话是错的。我不仅不忘本,我还很记着我的本。我小学初中都是在中共中央附属学校读的,直属。看到升国旗我会唱国歌,在YouTube上看到宣扬我国伟大我会流泪。同时也觉得可悲,在Facebook上看着xi总,li总,PLA的主页,我就想为什么国内我国就没那么亲民过。因为有你们的存在:不允许他人发出不同声音,因为你认定了一个你认定了的真理。中国人就此习惯了没有不同的声音,恩,好像真团结,呵呵哒。我不来战。只有一个原因,我那句话并不严肃。我看到了有人污蔑解放军,老人很愤怒,所以用了不太好的这两个字想把前面那些说了一堆官话的评论冲散一下,确实是一堆闭眼想得到的评论。冒犯了老人家,我再次说: 非常抱歉。

    是讲述者的身份还是授课者的身份,个人觉得或许会因不同人的看法而不同。同一年龄段不同人的语气尚有不同,处于不同时代的人说话的口吻和语气不同是很正常的,而说话者本人可能并没有给自己标榜上“讲述者”还是“授课者”的身份。
    当然我也看过不少评价尹吉先老爷爷说话过于有“气势”(语文不好,那个词打不出来+_+),这或许是出自说话习惯不同而导致的误解,也是不同时代人说话习惯不同导致的“语言代沟”。换句话说,同一年龄段的人,在你和那个人不熟的时候,在你不知道他的说话习惯的时候,在双方不了解彼此说话习惯,开玩笑尺度的时候,是不是会发生误解对方的意思,语气等等的问题呢?我想这是有的。
    对于尹吉先老爷爷的言论,首先我对政治方面的了解不多(不过又有谁真的理解和了解呢?还是只是知道一些表面内容。),自然我不是从这方面给你评论的。
    不过说一下我个人的看法。

    我觉得如果你想对一个人客观评价(在知乎潜水的我,第一次回答问题,觉得知乎是相对客观的平台,一针见血),那么就要全面看待。
    (1)老兵尹吉先是84岁的老人,比我的爷爷还要大,能够在79岁时接触计算机打字,并后续开始学习各种软件(想必很多人目前都没有熟练操作的基本软件,包括我:PS,视频编辑AE PR 会声会影),这应该值得我们学习的,我们应该得到启发,学习到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对我来说,应该不断努力驱除自己的惰性,接触新事物,新知识;珍惜生命:生命很有限,像老兵那样的精神真的令我震撼(被惰性困扰的我)
    (2)不要抱着批判的态度来评价一个人或事,那样的话说出来的永远都是批判。如果对他的某些言论有不同的见解,请拿出你的观点,说出你的看法,不要只“抛出”:“他的观点我不同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然后就给其他看答案的人留下“老兵言论过时,和我不符 ”的印象,这样是不负责的。

    (3)没有足够的了解,不要批判。我不知道关注老兵的知友里有多少对老兵回答的领域有足够了解的,虽说不同人对同一问题的见解各有差别,不过这也应以足够了解,足够思考之后再去评价。因为知乎是言论公开的场合,我们应给出经过认真思考后的答案,这才是对所有知友的负责任的态度。
    (4)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如果和我不同,请勿喷,互相交流才是彼此提高的合理方式。

    老兵很多,但了解互联网的不多,能活跃在知乎更是绝无仅有,物以稀为贵。另外感谢那个推手,让我们了解了老先生,也还原了一部分历史。
    但是,关注两个月之后我还是取关了,老爷子一开始早期的回答基本靠的是复制粘贴博客的内容,有的甚至和题目关系不紧密答非所问,只是借用新鲜身份强行搬运,却也被各种无脑顶。而在知乎火了之后,现在抖机灵答案也多之又多,而且出场自带几百赞,有很大的误导倾向,我们也不敢随便不客气地反驳,毕竟不礼貌,这种处境很尴尬,因为老爷子的回答主观性太强了,又有五毛护体。其实我想说,大多人只是看个新鲜,新鲜过了,就没意思了

  5. 周平说道:

    韩国的抗日主力是由上海的韩国流亡者组成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其总统是大韩民国国父金九。但是光复后,金九抵制了美国人提出的在南方举行单独选举,造成南北分裂的建议,韩国其他左右两派有声望的领导人,为了避免成为造成民族分裂的罪人,也全部抵制了美国人组织的单方面选举,这让美国人豢养的傀儡李承晚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成为大韩民国第一共和国首任总统。

    李承晚原本是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首任总统,因为其威福自专、独断专行的作风而被其临时政府中的同僚所排斥,免除职务,开除出去,迫使其流亡到了夏威夷。所以李掌权后挟私报复,对临政系的抗日志士大加迫害,先后派人暗杀了金九等抗日领袖。对抗日烈士的家属丝毫不加抚恤,任其自生自灭,而对与日寇勾结的韩奸们却予以庇护,大加任用,大韩民国国军的高级将领几乎全部出自原关东军和满洲国军出身的韩籍军官。用当时的人话说就是:抗日救国穷三代,亲日卖国富三代。在虹口公园爆炸案中刺杀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白川义则的临政系烈士尹奉吉死后,其父母遗孤无人赡养,只能靠要饭为生。金九看见后痛哭流涕,多次上书李承晚要求抚恤,皆被拒绝。金九无奈,只能将夏威夷韩侨赠送他的金表当掉,送给他们以解燃眉之急。

    抗战时马来西亚还是英属殖民地马来亚和新加坡。日寇来袭时,马来人将日本人视为从洋鬼子统治下解放他们的大救星,纷纷和日军合作为虎作伥。而华人则怀着对日军侵略中国、奸淫烧杀的刻苦仇恨,不但纷纷回国参加抗战,留下的也多参加马共的游击队对日军进行打击。

    但是光复后英国佬重来,他们出于意识形态的考虑,对二战中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马共游击队十分敌视,而对墙头草的马来人大家笼络。英军和马来警察共同对华人组成的马共游击队发动了十年围剿,后来更将独立后的政权交给了马来人的巫统。巫统政权颁布的教科书对华人的抗战攻陷只字不提,更加马共抗战老兵丑化为恐怖分子。马共总书记陈平至死也没有被允许返回马来西亚。

    而新加坡的李光耀虽是华人出身,但作为一个自幼受英式教育长大的海峡华人,老李认为华人热心抗日不是出自对新加坡的认同,而是出于对中华母国的忠诚。作为一个将切断华人与中国本土联系,树立新的新加坡人认同作为毕生目标的政客,老李千方百计对那些将中国视为祖国,讲华语的传统华人进行打压。借口反共为名勾结英国殖民者和马来人将那些领导抗战的左派领袖纷纷关进监狱或者驱逐出境,热心支援抗战的侨领陈嘉庚被逼出境,华人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捐款建成的华语学校南洋大学被强制关闭,华校师生在就业晋升等各方面都到迫害歧视。

    我来讲一个我知道的事吧,我老家后山,有个公共厕所,最早那地是间平房,废弃很久了,平房最早住的是个福建老人,抗战结束后裁军,他老家没亲人,只能出来打渔养活自己,后来流落到这乡下地方来,老人腿有点瘸,打了很多年光棍,后来娶了当地一老姑娘,生了一个女儿,老婆产后没多久去世了;到了文革时候,被赏了顶“特务”大帽,小斗了一下,老人身体本就不好,又受到打击,没过几年去世了。他女儿是我家和几家邻居养大的,改开后出去打工了,90年代回来过一次,来我家感谢过我家长辈,那时候我住在老家,见过那女儿一次,我记忆中是一位面相很老的女性,后来才知道居然跟我舅同年(59年的)想必是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风雨吧。

    最后回到普通老兵上来,抗战老兵最年轻一般也就是1920后吧,我记得90年代以前男性平均寿命是68岁吧,普通老兵们因为职业因素又大多身体不好,得不到干部们这么好的休养条件,基本上在90年代前就有很多抗战老兵去世了,联想一下中国90年代以前的农村条件和49年以后的政治状况,大多数普通抗战老兵晚景凄凉,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们有什么好否认的?

    再来稍微补充一下朝鲜是怎么对待抗战老兵的。

    50年清洗伍亭,55年清洗朴一寓,56到58八月宗派事件,清洗金斗奉、崔昌益、金雄、方虎山、金元凤(电影《暗杀》里出过场)等等延安派,这都是抗战老兵没人否认吧。

    朴金哲、李孝淳、金道满…
    这些是金日成自己的游击队派,据说参加过普天堡大战,也算是抗战老兵吧,兔死狗烹了。

  6. Summer说道:

    在我们单位,有一个二十五年的老兵——老陈。他91年入伍,班里的小战士父母跟他一般年纪,所以我们也喊他陈叔。
    老陈不老,全单位干部和高级士官五公里考核,他跑了二十分半,跟他一个年龄段的干部士官基本上都是慢跑下来的,半个小时开外。单双杠也是一二三练习随便来。
    老陈很牛,有的人是学三年专业吃十三年老本,老陈学了二十多年专业,基本上可以把几张黑板大的电路图默画下来。

    老陈很省,父母跟岳父岳母身体都不好,常年吃药,春节前两天岳父下了病危通知书。全家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平日不抽烟,不打牌,不用智能手机,月工资过万但一个月花不到一百块钱。压力大了,偶尔跟我们蹭个酒,跟我们诉诉苦,动情了眼眶也会红。
    老陈很老,前几年单位处于重要建设期,现在他落下了一身病,耳鸣、胆囊切了一半、膝盖积水、佝偻个背,三天两头往卫生队跑,四十五岁的人看起来像个小老头。
    老陈很直,有次在路上遇见了位领导,他向他敬礼,领导不回礼,他就记下了,从此见到他再不敬礼。领导是他顶头上司,有次找他事,说他不尊重领导,他说我怎么没有尊重领导了,我给你敬礼你不回我,我干嘛给你敬礼。由此结下了梁子,穿过几次小鞋,吃过几次亏,可还是见了那位领导头也不回。
    老陈还有梦,他说等他退休,他就回重庆老家,开个火锅店,就叫老兵火锅。

    昨晚跟排里面的兄弟喝酒,喝高了,聊到我曾经手低下的一个老兵——老康,第十六年退伍。在我看来他确实是可惜了,以他的能力,他的品德转高级士官根本毫无压力,可就是因为他得了帕金森综合征,部队不敢把他留下来。

    论专业,虽然他的造诣并不像下面说的老赵深,也不如@俞泡泡1990 说的老陈屌。但是论背题,整个单位没有几个人背的过他,背的很熟且记得很牢。

    98年老康入伍,当时他只是个小学文化水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当时背专业,他都是在不认识的字上标注汉语拼音来背的,就这样,他也学成了大拿。生病之前他也是体能上虎虎生威,干起活来比谁都猛,他是单位最德高望重的那一位,历任排长在做什么决定前都要和他商量。有他在连队就很团结,因为大家都很服他,很敬佩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好兵却遭遇了疾病的困扰,大概就是我来单位的前几年有一次干活他摔了下来,当时把大家都吓得不轻。后来被诊断为帕金森综合征,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干活太拼才留下来的病症。

    因为这个病,他几乎花了所有的钱,还借了很多,虽说部队给报销,但这么大的金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报的了的,可能直至退伍后的今天都没有完全报完。从那以后他就只能靠药物来维持,病发的时候手脚都抖的厉害,他喜欢喝酒,因为酒精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让他麻痹。

    疾病给他带来的最大打击是他不能够在自己喜欢的职业上走的更远,不能够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因为疾病,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加班学专业,在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练体能,有的时候甚至走齐步还要打报告出列。虽然他平时老是说要退伍,但我们谁都知道他比谁都想转五期。

    在他军旅生涯的最后一年里,单位有一个重大任务,考虑到他的身体原因,领导不让他过去,但是他表示这是他军旅生涯最后一年,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毅然决然的跟了过去,他也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他有很多的想法,他跟我说过,他回家要承包一个山头,在那里植树。他还跟我说他回家要开一个饭店,跟那个老陈大体是差不多的,也许老兵都有一个回家开饭店的想法,因为那样他们可以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战友,他们都喜欢喝酒。

    快两年了,我依旧清晰的记得走之前他含泪说道:“我在x营待了十六年,我永远是x营的兵,我见证了x营的兴衰,我热爱x营,我不想离开这里,但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必须离开这里,希望x营的每一名同志能够为x营贡献自己最大的努力,x营交给你们了!”

    这也许就是一名老兵对于部队的感情吧!

    我告诉老周,上次我了一篇关于老士官休假的段子,被评论区歪楼侠们歪到了西伯利亚。
    老周很好奇,问是怎么回事儿。等我把情况一说。老周还没听完就直接爆了粗口。
    他们懂个蛋!虽然不排除有些害群之马,但他们都说的太片面了,老子在基层呆了这么多年,太知道老士官们的重要性了,没有那些经验丰富技术过硬的老家伙们传帮带,就凭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们埋头瞎鼓捣,这连队都得被他们带去吃土啊。甭理那些键盘侠,都他妈一个个见识短浅得很。真正牛逼的人,才不会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厉害,那些真正厉害的人都是《天龙八部》里扫地老僧的那种低调的类型。
    老周骂完,点上一根烟。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连队有个特牛逼的老兵,他的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告诉你哦,连老韩那货都说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兵。
    老韩是老周的哥们,某个野战部队的连长,军事素质很过硬,听说是个连骨子里都散发着傲气的主儿。连老韩那么傲气的人都这么说,我不禁来了兴致。问他那个老兵怎么个牛逼法。
    老周说,老翟人好,绝壁好人啊,真他妈的好!
    我有点无奈,你说了那么多,总要说点他具体好在那里吧?
    老周沉默了半晌,绞尽脑汁才憋出几个字,麻痹就是这么好啊!
    我脑子里满是黑线。
    一.
    大家叫他老翟,关系好点的,都叫他老头。
    叫他老头并不是调侃,而是尊称,毕竟老瞿是个已经有22年兵龄的六期老士官。
    老瞿个不高,虽其貌不扬,但人却很精神。讲普通话还带着一股子唐山味儿,才四十来岁的人,头发却早早稀疏,像是青黄不接的贫瘠土地。
    老瞿这人走路很有特色,步法有点像是卓别林,每走一步都诡异的带着飘忽的弹性。
    我插了句嘴,是含笑半步癫的那种类型吗?
    老周说,你放屁,这种走法说明他心态年轻。
    老瞿说话风趣,却没人敢跟他开玩笑。可能是因为他肩上那三条粗拐太过吓人的缘故。不过他也有脾气爆的时候,当他看到底下那些三期四期偷懒不好好工作时,他劈头盖脸就把他们一顿臭骂,骂的那些老家伙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们牛逼个蛋啊,你们啥他妈也干不好也敢耍牛逼,傻逼!骂的抑扬顿挫自带点节奏感,好好整理一番,说不定就可以整出了一个rap什么的。
    老瞿敢这么骂,自然有他的底气。
    老周说,老瞿立功受奖无数,拿奖拿到手软,光三等功就有五个。工作牛逼啊,不光修理技术精湛,还内部出过修理专业书,到现在整个集团军还在广泛使用,简直酷炫没朋友。
    老瞿这人很敬业,单位新装备配发下来,为了钻研一个部件儿,可以一整天不出车,不吃不喝非要弄个明白才善罢甘休。
    老周说,老翟是个热心肠啊,不说献血几十次,光资助的学生就有五个,从小学一直供到工作。
    我算了算,那少说也得有十多年了吧
    老周说,绝对有啊,那个时候一个穷当兵的能有几个钱?都是数的过来的真金白银啊,大部分都给捐出了。
    老翟当兵的第一天起就立志要当兵王。
    我问,现在是吗?
    老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兵王还能转到六期?,在我们单位还没实行士官长,不过一旦实行,就他没跑了。
    老翟说他要当士官长,我觉得靠谱。
    二.
    老翟这人一生挺传奇的。那个时候军队管理还没开始严打,他们单位的有个军务参谋喜欢收礼,虽然官没多大,但是却控制着各个单位休假指标。那个军务参谋就开始动歪心思,不送礼的就想着法子找理由卡着别人战士不让休假。底下的战士们虽看在眼里,却都敢怒不敢言。
    老翟看不惯。他就跟几个同年兵商量了一番,打算整整这个歪风邪气。
    休假那天,他和那几个同年兵们去外面买了几条烟,送了过去,军务参谋笑眯眯地假意推脱,不肯接着烟草,手上的劲却一刻没松,嘴里还说着,哎呀呀,不就是休个假嘛,非得搞得那么客气。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们可不许这样了啊。要注意影响!
    拿到批假条的老翟他们,刚关上军务参谋办公室的门,转身就敲了团长办公室。把军务参谋收礼一事汇报给团长,东西现在就在军务参谋的办公室,团长听他们这么一说,当场雷霆震怒,带着老翟他们杀进军务参谋的办公室,军务参谋还没反应过来,团长就让老翟他们就把那几条烟搜出来了。人证物证俱在,军务参谋还抱着侥幸心理狡辩说是自己之前早已买好的。见军务参谋仍不老实交代,老翟就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把烟拆了,抖出里面早已藏好的纸条。纸条上面清楚地写着xx给xxx送礼。军务参谋这才傻了眼,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当天就被团长下放到基层当了排长,听说最后直接是干完八年排长转业走人。
    老翟以完胜姿态漂亮地打赢了这一仗,经此一役,老翟在连队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某个周末,连队对电路出了问题,老翟见了,就把电闸合上,准备自己接线修理一番,关上电闸后就让连队一新兵帮他看着。
    在这呆一下啊,老宅再三嘱咐那个新兵,别让别人把电闸合上了啊。

    等老翟走了,那个新兵不知道被谁给叫走了。结果正在电视房看电视的战士们,正看到精彩处,便被突如其来的停电整懵了,其中一个人过去一看,发现是电闸被人关了,不知情况的他还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骂骂咧咧的就顺手把电闸拉起来了。
    此时的老翟正坐在梯子上维修电路,嘴里咬着断裂的线头一头,另一头拿在手里正在处理,电闸打开的一瞬间,瞬间就是扑通220的电压,直接被电得华丽的打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整个人都被电懵逼了。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然后起来拍拍灰,一手攥着老虎钳,怒气腾腾的跑去电闸那里,看看到底是哪个孙子故意整他,等到他跑到“犯罪”地点,却发现肇事者早已逃之夭夭,迄今为止本案真相仍是一个谜团,却被当成了段子广为流传。

    老周说,老翟是个颇有侠义之风的人。
    某日请假出门办事,回来半途目睹车祸,事故发生地点在郊区,周围人烟稀少,如果不及时抢救,很可能重伤死亡。老翟二话不说,开车把伤者送到了医院,连名字都没留下就一个人悄悄走了,回来销假归队的时候,老翟一身血的迷彩服把连长吓得半死,还以为老翟在外面闹事受了伤,问清了缘由这才松了口气,想问清老翟救人细节,老宅却不肯细说,只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没有什么值得好讲的。连长见他如此只好作罢。
    虽然老翟不肯细说,但是单位还是把老宅的事迹上报机关,没过多久集团军就派记者过来采访老翟,要把老翟的事迹登在军报上,老翟死活不愿意去,就一个人躲在车场里不出来,好容易才找到他,让当时还是指导员的老周好说歹说死乞白赖了半天,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关于老翟事迹是老周写的,采访前老翟说,指导员你随便写写就成了,说真的,我老翟不在乎这些,我要是真在乎,早就有人采访我了,但是我老翟敢以人格担保,只要我说出来的都是真的。
    然后老周随便写写了一百个老瞿的故事……
    老周说他当时一边记录一边被老瞿所讲的故事惊讶的合不拢嘴,差点当场把膝盖送上去了。
    老瞿家属随军,每天没事儿的时候,老翟总要回去陪他父亲喝几杯。
    老翟的父亲原来也是当兵的,上过战场,身子骨硬朗得很,但是耳朵不太好使,据说是原来在战场上被炮声给震聋了。老翟的父亲不懂手语,平时只能靠文字交流,老翟陪他爹转悠的时候,兜里常揣着纸笔。交流靠写,也不嫌麻烦。

    老周说,忠臣孝子,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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