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时健如何成为王石崇拜的人

任伟引出了王石的观点:我欣赏的企业家有很多……我很佩服褚时健,虽然他被判了刑,但是我觉得从企业管理的水平来讲,就是把烟田变成第一车间……到现在我觉得他的创新、他的做法还影响着中国的(烟草)企业。

褚时健如何成为王石崇拜的人
褚时健如何成为王石崇拜的人

“从玉溪前往嘎洒镇的新公路被一根路障生生拦住。两个月前,下雨导致地基塌方,至今禁止通行。我们的汽车不得已另择土路进山。路的一边是山崖,树木葱郁,山下偶尔能看到成片的甘蔗田、零星的香蕉树和小块的梯田。在日光下,蓄着水的梯田折射出忽明忽暗的光泽。此间风景不恶。这是云南哀牢山脉的一段,上世纪的‘烟王’褚时健这些年就在这大山深处埋首创办属于自己的实业。这一次,他没有制烟,而是种橙。制烟曾经让褚时健的事业如日中天,但并没有给他带来财富;而种橙,却让85岁的他成了亿万富翁。”

2012年2月,带着《21世纪商业评论》的采访使命的汪洋前往云南拜访褚时健,汪洋记下了沿途的风物,那段路上,汪洋乘坐的汽车如舟行波上,起起伏伏。“如果不是1999年的那场‘世纪审判’,这位王石[微博]最崇敬的企业界大佬,现在一定是在某处颐养天年,而不会以如此高龄还在玉溪市和山中果园间两头奔走。”

站在玉溪市新平县戛洒镇附近的两片山头,连片的橙子树此起彼伏,在哀牢山连绵起伏的山峦中,此刻正是绿意盎然,金黄色果子如繁星点点。

就在这近千亩的橙园里,有一栋黄色的两层楼房,这就是去年名噪一时的“褚橙”的公司总部。

在这栋二层小楼里,昔日“烟王”已是地道的果农模样,头发花白,微驼的背,白色的圆领衫,上面还沾有星星点点的泥土。讲到橙子,他立即来了精神,思路清晰,语气铿锵有力,一点不像一位86岁的老人。

他就是褚时健。如今比褚橙更热的是褚时健的传奇故事。

85岁的褚时健,走路有点迟缓,除了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外,看上去与当地的农民无异。由于经常下地干活儿,他的脸上黝黑且光亮。

有时,褚时健用一个小脸盆端上了切好的褚橙。然后问来访者,“橙子是青黄色的,看上去不算特漂亮,到底怎样?”

  这是一位让企业教父级人物王石都崇拜的人。

万科董事长王石此前说,“橙子挂果要6年,他那时已经快75岁了。你想象一下,一个近75岁的老人,戴一个大墨镜,穿着破圆领衫,兴致勃勃地跟我谈论橙子挂果是什么情景。虽然他境况不佳,但他作为企业家的胸怀呼之欲出。我当时就想,如果我遇到他那样的挫折、到了他那个年纪,我会想什么?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像他那样勇敢。”

其实十年前,王石开8个小时的车上哀牢山,看到褚时健穿着汗衫,和农民为修水渠80元的价格讨价还价,到如今兴致勃勃地谈论橙子挂果,感慨万千。

后来王石多次公开说,他最崇拜的企业家是褚时健。在《王石如是说》一书中,其中一个板块就是“王石论企业家”,其中辟出了一部分专门写褚时健,那一部分的标题是《褚时健:欣赏与尊敬》,其中作者任伟做了如下描述:

褚时健于1928年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1955年,任玉溪地区行署人事科长。1979年10月任玉溪卷烟厂厂长。1990年褚时健被授予全国优秀企业家终身荣誉奖“金球奖”。

 褚时健使“红塔山”成为中国名牌,他领导的企业累计为国家上缴利税数以千亿计,他以战略性的眼光,强化资源优势,抓住烟草行业发展的机遇,使玉溪卷烟厂脱颖而出,成为中国烟草大王,地方财政支柱。

但是企业家激励机制与监督体制的不健全葬送了他的政治和职业生命。1995年2月,一封匿名检举信指控玉溪卷烟厂厂长褚时健贪污受贿。1999年1月9日,褚时健被判刑,后减刑为有期徒刑17年。

任伟在这一极简的描述之后,引出了王石的观点:我欣赏的企业家有很多……我很佩服褚时健,虽然他被判了刑,但是我觉得从企业管理的水平来讲,就是把烟田变成第一车间……到现在我觉得他的创新、他的做法还影响着中国的(烟草)企业。

……

时间如果倒回到2002年, 73岁的褚时健和老伴承包了一片2400亩的荒山开始种橙。说到“橙子”,老褚眼睛放光:“我的果子,现在市场上反映很好,大家也认可,但仍然存在很多问题。果子不好,和肥料有很大关系,我们果园的肥料都是自己做配方调出来的。”

“当初为什么想起来承包果园呢?”褚时健低下头,想了想说:“心里不平衡,现在的国企老总一年收入几百万、上千万,我也不想晚年过得太穷困。另外,我70多岁出监狱,总得找点事做,让生活充实点。”

这句话,过了一段时间,他又重复说了一遍。

褚时健出生在农民家庭,属牛,性格里天生就是倔强和吃苦耐劳的命。在他的世界里,老褚爱跟自己较真,也爱跟困难较真。

如今,2400亩的果园已经变成固定资产8000万元、年利润3000万元的橙子王国。

如今的褚橙已家喻户晓,橙子供不应求近乎脱销,财富不断聚集,老褚也因为此被冠以“橙王”之称,甚至,连装褚橙的纸箱最高时也被一些不良商贩炒到12块一个。

老褚还不满足,在他看来,橙子仍然没达到自己的标准。

“果园每年都在出现新问题,每年都在改进。新问题不可怕,关键是你要认真对待,加以改进。我这一生,碰到不少困难,但是这些困难过来以后,信心还是有的,因为你知道事情发展的规律。对我来说,如果事情少,我就觉得不舒服,长时间没有事情做就要生病了。所以我每天都在想事情,都在实践。做一份事业,我的感觉就是遇到了一个舞台,在这个舞台上可以消耗我的很多精力。每次做的事情往前推进了,我就高兴。”

75岁搞果园,很多名人,包括王石等,对褚时健满怀钦佩,褚时健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那天他(王石)到我果园,两个有共同话题。他也很实际,那天吹起来,我跟他讲了果园的规模,他就很感慨地说,哎呦,你七老八十,还来干这个苦差事。”

“我的那些朋友也是这样,问我,你是不是生活困难了,生活困难了,我们一家一年拿个10万20万没得问题嘛。以前在社会上,我对任何人都对得起,朋友们愿意帮助我,也是看我的人格。但我说,不是。真正地说,我闲还闲不住,你叫我闲,我的身体会垮掉,闲得烦。我有个事情干着,干着就有希望,人在希望里头活。”

“我这个人,看到,噢!春天开花了,开完花嘛,又结小果了,我看一转,在果园呆个三五天,看看果子又长大一截,整得好几回都抱起(方言意为:好几次把果树抱着),看着就高兴,生活觉得充实。我对朋友讲,可能站在你的角度上看,我生活困难太大,你认为我80来岁的人了,不是年轻人了,不能不服老。我就说,只要想干的事情,身心觉得舒畅,不干反而不好打发日子。他们说,我们就没有勇气干你这种事了。”

文/红塔集团原董事长 褚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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