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官员打交道的尺度:阎王好见与小鬼难缠

作者:褚朝新

最近,去了趟山西,跑了大中小三个城市,大大小小的政府部门十多个。跑下来的感受与最近十年所历的差不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在山西省高院,豪华大楼下是一个大院子,进了院子楼下有人值守。在门口,出示了各种证件,都不让进。守门的说,打电话找人,必须楼内有人下来接或来电话通知,才能放入。

生平第一次去该院,没认识的人。我解释,是第一次到贵单位联系工作。门卫根本不听解释,就是不让进。费了好大劲,找到相关业务单位,找了好几个人,最后还是不让进。

这哪里是什么为人民服务的机关,简直是“独立王国”。

全国各地跑了多年,这种情形各地差不多。作为人民政府或为人民服务的机关,用人民纳税的钱修建各种豪华或普通的办公大楼,然后设置森严的门岗,把人民阻挡在外面。全球,这样为人民服务的政府恐怕屈指可数。

也并非所有的政府机关都这样,也有一些政府的门很容易进。比如山西省委的门,就容易进多了。

在山西省委机关传达室,你出示身份证和工作证,对方根本不问你是谁、干吗,只问想去哪个部门,然后打印一张省委进门证,持证即可进入省委大楼。在山西省行政中心,更便民,出示身份证即可办一个出入证,随意到山西省编办、省教育厅、省监察厅等多个省直部门。

过去衙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现在在山西省委其他方面做得好不好且不论,至少门好进了,这一点比全国绝大多数省份都做得好。

湖南郴州的桂阳县,算是一个特例,开放了党委政府机关大楼,所有当地百姓凭一张身份证即可出入大楼,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办公室都在显著位置标注出来,老百姓可上门去找他们。作为人民政府,本来应该是这样,但伟大祖国的大多数基层政府不这么做,所以桂阳县的做法成了新闻。

时下,正如我在山西高院的遭遇,很多小单位的门比省委大门都难进,这种情形比比皆是。

个人经历中还有一个现象,一般来说级别较高官员的素质要比低层官员高。在山西省纪委,我某一日上午去联系工作,被几个处室推来推去,大多数办事员屁股连板凳都没离就告诉我:这事不归我们管。下午,被推到在山西省行政中心办公的省监察厅,结果又被该厅推回省纪委。

次日,直接闯了山西省纪委副书记辛旭光的办公室,辛亲自带我找到山西省纪委办公厅的负责人。虽然最后工作没有联系成功,但谦和热情的态度让人心里舒畅了很多。

昨天,又经历一事。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转发了武昌区公安分局官微上一条介绍小吃的微博,我看到后觉得有点不务正业,于是微博提了下建议,觉得作为公安部门的政务微博,工作时间不宜发这种信息。武汉市公安局和武昌分局打理微博的警察很不爽,一面与我辩论一边组织了几个匿名网民在微博上骂我。对同一个事有不同的看法,很正常,可以辩论,但不该辱骂。

武昌公安分局的政务微博,经常发小吃、养生、旅游等信息,真的很有道理吗?他们组织人骂我,还说公安就是为人民服务,介绍吃的也是服务,怎么就不行了。持这种逻辑的人,可以拨打110试试,你说你肚子饿了,请他们介绍一下什么东西好吃,你看110会不会骂你脑子有病。公安政务微博与110是一样的,纳税人养着他们不是介绍养生、旅游的,是维护社会治安、打击预防犯罪的。

小鬼们不讲道理,只好找到局长。对方很客气,也很快理解了我的意思,回复说要严厉批评相关人员。我说:教育即可。本意,也只是希望促进当地公安政务微博做好。

去年,去山东省工商局,到相关业务处室各种沟通说好话,工作进展不顺利,后来直接找到“一把手”,对方很热情爽快地介绍了我想了解的情况。

人活着,将心比心。官员们若都这么对待我们老百姓,中国还需要这么大力度维稳吗,干群矛盾还会这么突出吗?可是,很多官员把人民当刁民、把衣食父母当下人,而且越是底层官员越是对老百姓粗暴、蛮横与冷漠。

有人说,这与底层公务员工作压力大有关系。压力大就能这么刻薄对待父母?他们吃喝都是人民供养的,却不尊重人民,对人民没有好脸色,听不得人民指点几句,不愿意让人民顺顺当当办事,真是喝着娘的奶还骂娘的白眼狼。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归根究底是目前官场权力只对上负责、不对人民负责所致,小鬼们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在,民智已开,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一点,我相信,这种扭曲的关系迟早会被结束。

2013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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