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建筑师”田溯宁的预言和警醒:亚信为何没有成为BAT?

“我最大的担忧或者恐慌感,我真是担心我瞎指挥,因为技术变革的时代很多东西真是理解不了。”说这些话的田溯宁非常认真,没有一点调侃。

在互联网行业走过24年、见证了中国互联网发展历程、被称为“互联网建筑师”的田溯宁, 能说出这样的话,在今天的年轻人看来,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光凭资历,田溯宁就能甩别人几条街。

但对于熟悉田溯宁的人来说,听到他现在的这一心态,一定会觉得顺里成章。因为田溯宁一直是一个低调而谦逊的人,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一种“革命的理想主义”。

记得当年他在中国网通当CEO时,曾经充满热情地说:“以后我要把光纤的外皮做成血管的颜色,光纤就是以后中华民族的大动脉。”

“互联网建筑师”田溯宁的预言和警醒:亚信为何没有成为BAT?

三年前回到亚信之后,面对技术革新的行业巨变,因为担心自己会瞎指挥,所以田溯宁采访的方法就是“想笨方法”,田溯宁开始做读书笔记,用大学三四年级的方法重新学习。“我真是感觉到有强大的责任,一个1.5万人的公司,做错一个决策,可能会影响到几百人或者上千人的职业生涯。

所以,去年田溯宁在硅谷访问时写下的硅谷笔记刷爆了朋友圈,所有人都见证了一个老互联网人在变革时代的自我学习与全然的坦承。事实上,面临变化,所有人都在学习,都在与时俱进,但没有哪个企业领域会把学习过程公之于众,外界看到的更多是一个企业家的“高大上”、对行业趋势把握之准确的牛X闪闪。

但是,有强大自信、有足够底气的人,才不怕展现“弱点”,这正是田溯宁的底色。

亚信+网通+宽带资本:互联网建筑师

1993年,田溯宁与丁健等人在美国德州创办亚信股份公司。次年,基于“把互联网带回中国”的梦想,亚信移师回国,专业从事网络系统集成和软件开发,成为最早一批将互联网带回中国的公司之一。随后亚信先后承建了CHINANET、上海热线、中国金融数据网和各省电信系统的互联网络等近百个网络工程。

1999年6月,田溯宁受网通董事会聘请,田溯宁从亚信抽身,就任网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在此期间,2000年,亚信成为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第一家中国高科技企业,并在当年创下亚洲股票当日涨幅最高记录亚信在美国上市。更多亚信科技解读:www.yangfenzi.com/tag/asiainfo

自己创办的企业上市时,田溯宁已经身在网通,而且正是网通发展的关键时刻,他只能“眼含热泪”看了电视转播,并没有到场。

做自己该做的事,担负起自己的职责,田溯宁身上一直有这样的老派企业家风范。

寰寰姐第一次采访田溯宁,就是在2001年,正值网通两周年。

2001年9月11日(16年前),在网通公司的会议室内坐满了京城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几架“大炮”的闪光灯持续不停地闪了1个多小时。镜头对准的是网通公司的总裁——田溯宁。

当时寰寰姐写到:“在网通成立的两年中,田溯宁以这种方式直面媒体大概这是仅有的一次。网通一向低调,田溯宁更是低调。因为低调,所以现在坊间关于网通的传言多不胜数。看来,这次田溯宁是真的有话想说了。”

果然,田溯宁说:“每次我去机场,看到SK Telecom(韩国电信)的广告总是很紧张,因为广告牌的下方写着‘电信专家,即将登陆’。”“我们还是个孩子”,按照田溯宁的说法,一家电信运营商的成熟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成立才两年的网通当然还只是个孩子。

看得出来,田溯宁的忧患意识一直都在,这也是任正非的做法,如当年的《华为的冬天》。

2001年时,在中国网通的两年间,田溯宁的创业激情已经展现充分,他认为中国电信业面临巨大机遇,有望诞生自己的“世界级企业”,这是他的核心信念。可以说,无论是亚信的经历还是在中国网通的宽带建设过程中,田展现了一个电信人面对互联网兴起时的激情,他也被称为“互联网建筑师”。

网通七年,最终田溯宁于2006年辞去网通CEO,成立中国宽带资本基金,开始涉足云计算、大数据,这在中国企业里已经是最领先、最先与国际接轨的方向。

2009年,当云计算开始成为行业热点时,寰寰姐曾经想采访田溯宁,但田溯宁表示,没有什么可说的,不想面对媒体。

这期间,就是田溯宁长达四五年的沉默与低调,外界听不到关于田溯宁的任何声音。虽然在2010年,亚信斥资为7.33亿美元并购联创科技,更名为亚信联创之后,已成为仅次于甲骨文的全球第二大电信软件公司,但田溯宁仍然不发声。

直到2013年5月,亚信联创和中信资本签署最终的私有化协议,亚信联创被以田溯宁为首,包括中信资本、宽带资本等机构在内的私人投资者财团收购,从纳斯达克全球市场退市,变成一家私人控股企业。从这时开始,田溯宁回归亚信。

随后,田溯宁开始了新的角色,也有了在绿公司年会上的发言,有了在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上的露面,田溯宁开始带领亚信的新一轮发展。

从上面的过程来看,无论是田溯宁创办的亚信,还是他自己的“亚信+中国网通+宽带资本”的经历,这其实都是一个“互联网建筑师”的历程。

“互联网建筑师”田溯宁的预言和警醒:亚信为何没有成为BAT?

是的,虽然此刻的田溯宁已经没有马化腾、李彦宏、马云那么有名,但这其实也是田溯宁当年的宽带梦想!田溯宁曾把宽带互联网比作是蒸汽机——这是一个用宽带网络创造出产业链的使命感,把一批年轻创业者将中国推入了信息时代,并创造了大量阳光下的财富。

换言之,其实田溯宁早年的梦想已经在今天BAT等中国诸多互联网企业身上实现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田溯宁的责任感。田溯宁从小在西部长大的,他曾深入可可西里去保护藏羚羊,也曾走进偏远的西部村庄援助宽带学校,他身上有着人们对于企业家的天然责任感。

看到有文章称,亚信错失了一个时代,没有成为像腾讯、阿里或者百度这样的企业,而只是一个“互联网建筑师”,成为网络建设的幕后英雄,田溯宁会不会心有不甘?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寰寰姐以为,以这种心态思考田溯宁,都有点小格局。

让所有企业都成为运营商:田溯宁的新使命

正如在采访中的坦然,田溯宁称:“回归亚信两年的时间,每天都充满了危机感。”

但寰寰姐认为,以田溯宁的格局,这种危机感不是源于过去,而是源于未来。

“将来,每双鞋都有芯片,这个是成百上千亿的数据量。我觉得目前,整个IT架构没有设计好,难以支撑庞大的数据。但这正好是创新的机会。我们现在是刚刚把灯点上,实际上电力工业发展一百年的时间,全世界才变成光明。IT行业60年过去,未来40年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候。”

在田溯宁看来,未来的物联网时代,亚信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就如田溯宁这次在CES2017上的暴走一样,“我在CES待了三天,正好丁健也在,亚信的另外一个创始人,我们俩天天就走路,后来李彦宏、杨云庆加入我们,我一看走了两万步,而且是封闭的空间,但其中很多观察特别有意思。”

田溯宁的目标,是让亚信成为企业转型为“客户运营商”的使能者,甚至更深入地参与到运营过程之中,成为“产业互联网的领航者”。

就如田溯宁这次罕见公开面对媒体一样,“为了亚信,我也需要多出来发些声音”,事实上,这不仅是为了亚信,其实也是一次对产业趋势的推动。

在田溯宁看来,未来所有的企业都将是“运营商”。寰寰姐认同这一观点,因为在我看来,这是消费以及产业趋势。

对于亚信来说,此前曾为运营商提供电信级的计费软件,成为互联网建筑师,但现在,要能够帮助运营商实现面向互联网的转型。在未来的物联网时代,可能每双鞋都会嵌入芯片,数据量还将成百上千倍地增长,这将对现有的IT架构形成巨大的挑战。这既是运营商的挑战,也是亚信的挑战。

而亚信的战略谋划当中,显然还有更大的思路——亚信的软件方案已经完整涵盖了计费、采集、账务、数据仓库、数据挖掘应用、网管、容灾、客户管理、渠道管理、增值业务等电信运营商企业信息化的所有关键业务环节。现在,亚信将这些能力,赋予传统企业,它们就能够获电信级的运营支撑能力,支撑数以亿计的海量用户运营,为每个用户提供个性化、人性化服务和产品,完成向“超级运营商”的转型。

田溯宁不会把目标仅放在亚信身上,他的视野里格局更大,他一直强调的就是整个产业的变革。就好比,滴滴就是出行的运营商,二手车服务,就是二手车运营商,甚至自媒体也是内容运营商。在中国消费升级的今天,提供运营的思路、提供到位的服务,甚至以此来收费,这才是今天中国的消费现状。

怕的就是你不能提供有价值的服务。所以,田溯宁提到“让所有企业都成为运营商”这一战略应该让所有企业警醒。

“互联网建筑师”田溯宁的预言和警醒:亚信为何没有成为BAT?

田溯宁的与时俱进真的出人意料,采访最后,他说到:“今天高晓松给我发了一个东西,田总,将来媒体会不会成为一个内容运营商。我觉得真有可能,我觉得未来大家需要媒体计费、媒体复杂场景计费的时候,亚信是让你们赚钱最好的合作伙伴。”现场一片笑声。

田溯宁的谦虚好学,已经有他的阅读笔记为证,但不成想,他的与时俱进却由自媒体来完成最后一击。从高晓松与田溯宁的对话来看,未来的内容创业者,同样也是一个“运营商”,如果这时再需要在内容平台上计费(或者说打赏),亚信一定会提供电信级的服务。

虽然高晓松所说的内容运营商还有点早,但能看得出来,田溯宁的前瞻,其实已经走在产业之先。

总结:2017就像1997

今天来看,有着企业家责任感的田溯宁希望亚信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但在这一过程中,亚信也不能急迫。

私有化之后,亚信对业务进行梳理,重组为5大业务版块的独立子公司:包括亚信软件、亚信数据、亚信安全、亚信在线以及亚信国际。据悉,从2017年开始,这些版块的子公司将逐渐开始独立上市。

亚信的未来如何,仍在观察中,但我从田溯宁的思考来看,我想,田溯宁谋划的更多是未来。没有抓住中国互联网的机遇并不奇怪,没有成为与BAT齐名的公司也是历史之必然。

作为“互联网建筑师”的亚信,走向阿里这样的电商运营者,这的确不可能。这就是历史之必然。

但今天却有了不同,从田溯宁的坦承来看,他更看好的是未来。未来,所有企业都将是“客户运营商”,这是全然不同的新可能性。

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万物互联以及各种创新,这才是未来的新可能,而在这一新可能性下,“几种技术融合之后,可能会催生我们今天都无法想像的新商业模式”。

如果说,此前的亚信因为历史必然性没有成为BAT,但在未来的新技术趋势之下,亚信有可能超越BAT,这才是我们需要警惕的全新未来。

田溯宁不经意中爆料称,他在前不久的美国CES展会上每天走2万步看展会,百度的李彦宏和联想的杨元庆遇到他也加入了,一起在CES上暴走,“2017年很像1997年的状态,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寰寰姐与田溯宁的合影,这是相识16年的老朋友的聚会

寰寰姐与田溯宁的合影,这是相识16年的老朋友的聚会

正如田溯宁所说:田溯宁像大三学生一样开始做阅读笔记,而且公开这一学习过程,其实这背后,正是田溯宁对整个行业的引领,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把握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从“发出第一封邮件”到今天的VR、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未来,田溯宁经历了太多,但正因为太多了,他才坦然。

在今天的技术变革、商业模式更多元化、有更多可能性的时刻。新产业趋势之下,过去不能颠覆的BAT,今天也有可能超越,这就是未来。

田溯宁不仅在谋亚信之变,也在以“大三学生”的心态在引领产业之变,这才是田溯宁给我们的最大启示。

【文/李瀛寰(微信号:yinghuan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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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溯宁:中国互联网园丁

田溯宁,1963年生于北京,1987年赴美留学,就读于美国得州理工大学资源管理专业并获博士学位。1994年在美国创办亚信公司,并于次年将公司移到国内,先后承建了CHINANET、上海热线、中国金融数据网等重要网络工程。亚信是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的第一家中国高科技企业。田溯宁现任中国宽带资本基金董事长、联想集团独立非执行董事、美国哈佛商学院顾问委员会委员等。更多田溯宁解读:www.yangfenzi.com/tag/tiansuning

1995年,我开始在国内创业。刚回国时,完全不懂什么叫业务,什么叫公司,就是一种简单的热情在支持着我要将互联网带到中国来。看到远方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就会想,要怎样把这个美好的事物、美好的形式带回祖国,这便是我们那一代人共有的价值观。

留学与迷惘

我是1981年上的大学,那一届人都想出国。出国,是那个时代的一种时髦。

到了美国之后,感觉就像到了新大陆,那里有许多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出国之前,我没坐过飞机,飞机落到旧金山时看到那种万家灯火的景象,给我的印象很深。那时的北京还没有那么多汽车,那么大的机场,在那里的每一天都很震撼。1987年,我研究生毕业时一个月工资53元,还吃不饱饭,为了吃个大米饭都要打仗,而到美国后的奖学金是一个月700美元,简直是天文数字。

几年后,我拿到了博士学位,也能用英文交流,在美国的杂志上发表文章,但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做这些事跟中国有什么关系。而研究草类生态与中国没有什么关系,这种草类全世界只有得克萨斯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可预见到的研究粮农草,一辈子在得州生存的前景让我非常难受。

遭遇互联网

就是在那个时候,互联网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博士的最后两年,我在计算机上花费了大把时间,也通过网络认识了很多朋友,其中就包括我后来创业时的伙伴丁健。但当时还没有在这一领域创业的想法,真正开始思考将互联网与中国联系起来是在1992年美国总统大选时。

当时,我正住在一个美国人家里。他是学校民主党党支部的联络人,他们请戈尔来做竞选演说的那天我正好没事,他就领我去了。当时戈尔讲了20分钟的信息高速公路,听完之后我觉得挺有意思,也开始思索互联网可能会对中国产生的影响。之后,我又看了《时代》杂志的一篇封面文章,得到一些启发。于是我就结合两者写了一篇文章–《美国信息高速公路计划对中国现代化的意义》,阐述计算机和互联网会对中国产生的影响,文章后来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

其实,很多当时在外留学的人都意识到了互联网对中国的意义,也想要把它带回中国。但当时中国并没有互联网,把它带回来的前路困难重重。很多人因此放弃了,而我则决定试一试,去找丁健商量创业,结果一拍即合,亚信公司也由此产生。亚信成立之时,美国的互联网市场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留下的空间也不多了,而中国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所以,亚信的创业元老决定先将Internet技术带回中国,建好中国的Internet主干网,我提出的宣传口号是“把@带回家”。看到远方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就会想,要怎样把这个美好的事物、美好的形式带回祖国,这便是我们那一代人共有的价值观。

亚信、网通到云计算

1995年,亚信回国成立亚信科技,我开始在国内创业。刚回国时,完全不懂什么叫业务,什么叫公司,就是一种简单的热情在支持着我要将互联网带到中国来。

我记得特别清楚,回到北京时,我只拿了护照,没有美国的绿卡,没有美国的护照,身份证也没了。刚开始注册公司时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也搞不清楚公司是中资还是外资,期权、股权也都是特别遥远的概念,最后光注册就花了三个月时间。当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拿到合同时,我们开不了银行账号,科技部底下的信息中心就给我们借了一个账号。当时就有人跟我说:田总,你胆子真大,还能让你的客户汇款到另一个公司账号上,而且还能拿出来。我们确实这样做了,他们也没有收我们的管理费。当时的状况虽然有些混乱,但充满着热情,遇到的人也特别好。创业时期的那段时光,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很美好。

1999年,离开亚信到新成立的中国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就任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当时环境有点特殊:邮电部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体系,在那个体系里很难找新的电信公司去跟中国电信竞争,而且要去竞争还必须做新的技术、新的产业形态。我扮演推动者的角色,当时政府需要一个公司、一群人来打破垄断市场,我没有别的选择。当时新成立的中国电信很难招到人才,我就相当于一个活广告,别人看到了我的成功,知道跟着老田就能成功,就能赚钱。经过一段时间准备,我们确实招到了人,有的是海归,有的不是。我有意识地在各方面进行协调与权衡,希望团体的力量可以互补,可以最大化。

在网通,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最后几年,我从邮电部的老同事身上吸取了很多的营养和宝贵的财富。促使我最终决定离开网通的原因有两个:首先,网通上市了,我扮演的角色的使命和阶段性奉献已经完成;其次,网通路演时,遇到杨致远和在硅谷创业时认识的人,从中看到了新浪潮的到来。与我之前接触的互联网相比,现在的互联网已经发展成一种全新的力量,成为知识生产的组织者,而不再仅仅是个工具。

现在,通过这七八年的重新探索,我发现互联网正开始进入另一个辉煌的时期–产业互联网的时代。云计算或产业互联网成为我最想做的事。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运营商只能给客户提供打电话的服务,而不能提供计算和存储服务?云计算时代,网络就是一个超级大规模的计算机,它就像云一样无处不在,我们随时在上面存储资源。后台有一个无所不在、巨大的存储力量,像我们的大脑一样帮助我们记忆,这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我一直在思考怎么能用三句话把云说明白。其实挺简单,原始社会时,人类在湖泊旁边生活,他们离不开水源。后来经过很长时间的发展,村落兴起,每家有了水井,这就像现在的计算机,每人都有一台。再后来,社会发展到城市出现,每家就不需要水井了,而是用自来水,这就相当于网络,相当于未来的云计算。那时候,每个人将不需要个人计算机,只要打开屏幕,计算的源头就开启了。

身边很多人劝我说:你快50岁了,应该学会享受生活。我觉得人是有很多东西驱动才不断前行的,对我来说,最根本的动力是好奇心。这可能跟我年轻时受到的科学训练有关,以前学生物学时,往往花一天或一个学期去研究一种草,记住它的分类,而我的一个导师一辈子就研究蚂蚁。这种时候必须得有好奇心,对未来世界的向往和好奇是驱动人在这种看似枯燥的研究中继续下去的动力。在我看来,去美国留学的经历开阔了我的眼界,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了互联网,认识了电子邮件,知道了原来在读书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职业生涯叫创业。这段经历让我看到一个人即使没有钱,只要有梦想,就能够像苹果、戴尔那样创造出非常好的、能改变人类生活的伟大工具。(本文作者王辉耀,文章选自《海归者说-我们的中国时代》,主编:王辉耀/苗绿,中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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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6年10月10日,中国信息化百人会执委、宽带资本董事长、亚信科技董事长田溯宁 做客格局商学“思想的格局”系列课程,分享“产业互联时代的运营商”这一热门话题。以下内容根据田溯宁发言摘要编辑:

    一 、产业互联网的特征

    20年前,中国互联网用户可能不到1万人,亚信刚回到国内,跟着中国电信在创立网络的基础设施叫骨干网163,大家可能已经都忘了这个名字。当时互联网的应用只有一些很简单的应用,像电子邮件、3W的应用刚刚开始。20年之前,无论我们有多么强大的想象力,也想不到20年之后,互联网能给我们格局商学的学生提供这样一个可互动的平台,让我们在今晚进行一次平等的交流。那么,问题是20年之后会发生什么?技术的变革并没有终止,而是由20年前互联网开始的一场革命,这不仅仅改变了我们每个消费者的行为,未来20年,每个企业或者整个社会都要被这次网络带来的变革所影响。

    在每个行业进行互联网化的时候,企业的经营形态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过去的企业有产品公司,制造了麦克风或者是服务性质的公司,提供了各种各样电信运营商的服务,这是产品公司和服务公司,是过去工业变革基本的形态。作为企业经营者,一个企业未来的经营形态会不会发生变化?或者这种变化会产生什么样的商业模式?在产业互联网时代,除了企业经营形态发生变化的时候,商业模式是不是也要发生变化?

    如今,一个企业的经营者不用互联网,或者企业没有网站,就没办法来参与竞争。今天这个时代,我们谈到信息化、互联网化,如今又谈到更多新的名字,云计算、大数据,到底发生了什么?蒸汽机时代之后,我们看到又出现了所谓的电气时代,电力的发明使人的力量,或者机器的力量,能够传递无所不在。蒸汽机时代、电气时代之后,并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业产品、商业变革,也塑造了今天的社会、今天的生活方式,同时也出现了公司这样的组织形式,合伙人制、以及商学院。

    我们今天谈到信息时代,谈到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或者人工智能,看起来都是一个个技术名词,就像工业革命的发动机,什么传感器,工业革命有很多这样的名词,但实际上我们看不仅仅是这些名词,这些技术名词在构建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我们过去的生产资料,主要是来源于各种各样的土地赋予的各种各样的自然的禀赋、石油、矿山,也来源于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资本和它的互动。如今在信息化时代,我们过去所认为重要的,像土地、原材料这样的生产资料、生产线,正在被信息化、数字化,所以这场变革是一个非常深刻的变革。

    工业革命的产生是新大陆的发现、大红海时代的到来。那时候整个工业革命、企业的创造、国家竞争力的核心都跟土地有关。海洋同样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控制了海洋的贸易,就控制了工业革命的烟火。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工业革命刚刚开始发明了蒸汽机,发明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设备,但是工业革命最辉煌的时候是什么?是几种技术聚合在一起。今天我们看到几种基本技术力量的聚合,让我们整个的信息工业到了最辉煌的时候,而这个辉煌的时候,给我们带来了以数据为核心、我称之为产业互联网的时代。

    二 、如何理解从产品提供转向客户运营

    工业时代一个制造商跟客户,通过层层代理商、渠道、零售商建在一起,这非常典型,制造商可能还有OEM,各种方法的制造商。

    而今天如果这个产品有芯片,用3G网络,后台有大数据和云计算的能力,你就完全发生了一种根本的变化,你能够实时感知到客户。在产业互联网的时代,每一个客户,每一个公司都会把自己的经营形态从产品的提供者,产品的生产制造者、服务的提供者,变成一个客户的运营者,这四种力量的代表在发生着根本的变化。我们每一个生产者和服务者在利用这个技术,在发生一个根本的变化。我在成为客户的运营商,我生产的产品,只是我跟你建立联系的手段,我通过跟你建立这个联系,我在感知你的需求,我围绕着客户来进行各种各样的服务。

    为什么Uber要做自动驾驶?当我一个大众汽车的生产者有这个技术的时候,我不需要Uber了,所有的车里都安上芯片了。买奔驰车的车主,用的什么情况,用的怎么样,还有哪些奔驰车主这段时间不用,大家可以租赁互用,新的商业模式就出来了。当企业一定在互联网化的时候,企业就会被它互联,所以今天看到的所有的成功的互联网公司的商业模式,才算刚刚开始,这个变革,这个替代正在更大的不断在加强,因为技术的力量正在诞生一种我们前所未有的能力。

    未来20年是所谓产业互联网的时代,这个互联网绝对不是简单的今天看到的电子商务平台、搜索引擎、技术通信,这个互联网根本改变着生产者跟消费者的关系,改变着过去熟悉的商业模式,产品按什么质量来定价,按照多少数量来定价,未来是一个分享的时代,是一个客户运营的时代,你一旦跟客户建立了关系之后,围绕着客户的24小时的生活服务,你可以提供他在不同情景之下的各种各样的商品和服务,而且更重要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定价会发生根本的变化。

    这种变化看起来好像离我们很遥远,但是今天如果每一个创业者,或者企业的经营者来看,应该从第一天开始用这种方式,思考什么样的企业、什么样的产品,什么样的服务要做。
    三、 产业互联时代的“运营”特征

    首先,用户的服务和产品的消费都要跟场景有关。比如说餐馆的广告,用户一般都会有厌烦之感,但如果当用户去纽约时,中国移动知道后发给用户几个纽约的中国餐馆广告,这便成了服务。人们对服务和广告的变革,跟当时的需求有关。只是在过去没有客户运营的时候,企业及其产品不知道或者不太关心用户需要什么、需要的时机在哪。在客户运营时代,一旦用企业与客户之间建立起联系,企业便能更好地洞察客户,在客户需要的时候提供需要的服务,这就是运营商的特征。

    其次,永远在线,企业要跟用户建立起联系,并且永远在线。如果说企业将来是客户运营商,企业与客户建立起联系就非常容易。

    再者,客户运营商一定要识别用户的身份。现如今有各种各样的复杂身份的用户,一个人的身份在数字时代有上百种,微信号,电子邮件,身份证号等等都能成为用户身份的标志。因此准确识别用户身份就十分重要。企业需要明确在什么时间服务,在什么地点服务,提供了什么服务,并且要知道用户使用的服务情况是什么,如此才能更好地进行客户运营。

    四 、未来企业的模式构架

    过去的企业很难适应这个时代,一个企业就是单独的一个企业,今天企业则需要讲到生态系统。所有大公司的竞争力都非常有限。大量的工作全部是内部在协调,创新能力往往都来自于小企业。所以,对于一个企业来说,组织方式的变革就特别重要。

    过去的企业等级划分很严重,基本上都是CEO一人独权,而当一人单枪匹马时,即算再有能耐,也很难做得成功。所以现在必须引进合伙人这种方式,将来的企业不能像以前简单的几个“O”那样从上到下管理,而必须以更加平等的的方式来管理企业。

    在公司的组织方式变革上,这些年的风险投资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今天所有伟大的企业,基本上都是VC促成的,所以一个企业能够把基金成为很重要的创新方法十分重要。比如,亚信和宽带智能有机结合的例子。总而言之,在信息革命时代,新的组织形态对于一个企业来说至关重要。改变生产关系,才能激发新的生产力。

    技术的变革在过去20年惊心动魄。大数据、云计算、智能终端、无处不在的网络这四种技术力量,正在把企业、企业竞争、企业管理的形态、企业的商业模式正在推向一个全新的模式,在这个模式下,所有的产品公司和服务的提供者,都应该围绕着客户,转变成客户的运营商。

    在成为客户运营商的过程中,商业模式会发生非常大的变化:产品的定价不再是传统的标准化定价,而是跟使用的频率、使用的场景、时间、地点相关联。这场变革将非常深刻,也会影响着公司的组织行为和公司的管理。今天所谓的预算管理、战略规划的管理、KPI的管理,远远没办法应付这场变革中的挑战。公司最主要的资产就是员工和客户,把员工和客户通过社区方式交流在一起,将之社区化、运营化,是现在面临的非常大的挑战。

    只有不断去学习,学习新的技术,学习新的商业模式,同时不断去实践,通过自己的企业,通过投资,通过犯错误,能够在这个过程中适应这样外来的一种变革。如果说过去我们所熟悉的一套管理方法,更像牛顿力学可预测的物理化的,今天面临的大数据的时代,我们面临的形势可能更像生物学的变化,它是进化的、动态的,更像量子力学是不确定的,怎么在不确定过程中发现机会进行创新创业,最重要的方式就是一起学习、一起试错,争取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跟着时代来演变。我相信10年,也许20年之后,我们会看到一些全新的企业形势,而在这个企业形势过程中,相信中国的企业会有重大的创新的机会。这个时代的福特公司还没到来。

  2. 回归亚信两年的时间,田溯宁说自己每天都充满了危机感。特别是2016年五一,一场黑客入侵让他好几天都没能睡好。

      从1993年创办亚信集团开始,田溯宁致力于将互联网引入国内,而后,他参与创办了网通,到2006年组建了宽带资本。中国互联网圈里的多数大佬,都跟他保持联系,如今的阿里巴巴也是经过他的牵线得到孙正义的投资。

      这次,他站在亚信安全主办的第一届C3安全峰会上,谈及了为什么要在网络安全领域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台下聆听的1500人中,有院士,有来自中央各部委的官员,还有与亚信或者与互联网安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合作伙伴。

      在田溯宁看来,互联网已经成为了基础设施,传统产业向互联网转型已是大势所趋。从他回归亚信开始,整个亚信集团就开始按照他所提出的产业互联网思路转型。 今年1月,亚信集团宣布亚信软件、亚信数据、亚信安全、亚信国际和亚信在线五大业务分支都已具备雏形。特别在安全领域,去年9月,亚信收购趋势科技中国业务,并成立亚信安全公司,在数据安全和云安全业务上深入布局。

      互联网发展到如今,网络漏洞和信息泄漏事件层出不穷,安全正变得尤为重要。从长远来看,下一代的人工智能和物联网,对于安全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与此同时,网络安全已经上升为成为了国家战略。不论是从政治还是从商业来看,网络安全正变为风口,这一领域不再只是互联网公司的小规模竞争,而将迎来巨头PK的时代。

      问:未来,信息安全会是怎么样的形势?行业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田溯宁:我们正进入一个网络化的时代,未来会进入人工智能的时代,这样一个发达的信息社会其实需要有人来维持秩序,应对攻击。目前来看,很多业务需要安全,合作也需要安全,甚至企业应用,个人应用,都需要安全。

      过去,其实包括今天,我们看到的安全公司其实都是中小型的偏多,从资本市场来讲的话,达到十个亿的收入的也就那么几家。但是这种十亿收入的网络公司,在安全以外的领域比比皆是。安全领域是比较小的,跟行业背景相关的。在背景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一定会有大型的企业PK。

      问:您是如何看待目前的网络安全行业的现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田溯宁:这些年硅谷的风险投资,投了一些关于安全的新领域。我觉得,目前来看,对网络安全的市场需求到了最好的时间。但还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说规模稍微大的企业,能不能赶上这一波技术浪潮,在云安全、大数据安全能否上一个大台阶。

      另一个是对于中小创新的安全公司,B2C业务的公司可以做得非常大,但B2B的业务很不好做,一般都要7到8年才能见到成果。目前的B2B业务现在都是靠风险投资来支持。但由于风投资金有周期性,一般都熬不长,而且,一旦对大企业或者政府,还需要客户关系,政府支持,对于中小创新公司来说,还是很难的。但是我相信,十年,中国会出现世界级的安全企业,拥有全球的体量、影响力和全球领先的技术。

      问:安全在整个互联网来看,处于基础性的地位,您如何看待信息安全和自主创新的问题?这二者之间的矛盾该如何解决?

      田溯宁:我们在去年收购了趋势科技的中国业务。其实,我和张明正(趋势科技创始人)都看到,网络安全越来越变成一个全球化又涉及到自主创新的话题。这两方面又是相互矛盾,只有开放才能自主,只有自主才能在开放过程中有话语权,所以这个分寸要把握特别好。我们不能走向封闭体系,什么都自己干,也不能对网络大数据、安全这样一个核心的国家基础设施缺失监管。所以我们就是想通过和趋势科技深入合作、收购来解决问题。

      具体来说,在信息安全自主创新方面,第一个是在国家立法层面,要研究数据所有权等问题。第二个是要有数据应用的自主产权软件。第三是基础设施,像网络、服务器的芯片都需要自主化。这三块可能对创新的定义都不一样,好在大家都非常重视,相信这个问题也逐渐能够解决。

      问: 最近你又去硅谷,写了一个硅谷笔记,安全在你心目中的理解,有什么变化吗?

      田溯宁:从历史角度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计算带来了这么多可能。疾病可以根据计算数据预测,很多产品可以个性化定制化。但数据的隐私权、国家主权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现在有土地主权,海域主权,未来会不会有数据信息的主权,这些都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我们现在对网络安全,尤其是在云计算、大数据安全有很多担心,因为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数据安全、数据隐私对全球都是新事物,我们怎么保持创新精神都会担心创新能力不足。

      面对未来不确定的世界,今天全球最优秀的企业也面临着挑战,无论是在人工智能或者其他方面。运营商、互联网公司、软件公司,面对这么大的变革,不焦虑是不可能的,亚信安全焦虑更大。我最近体会特别深,现在可能是一个向数据星球迁移的过程。你看,生命的演变,白垩纪大灭绝,基因的突变这些都告诉我们,任何事物在面对变化时,如果不顺势变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现在做的所有事,包括网络安全,我们认为能够通向未来,拿一张船票,船能不能驶过去,还需要战略、产品、商业模式、管理团队,甚至还需要很多运气成分。

      问:您也提出过产业互联网的概念,这个概念跟物联网有多大的关系?物联网很大程度依靠智能硬件传输的各种数据,您觉得物联网成熟了吗?这一块的安全如何解决?

      田溯宁:亚信过去20年做的一件事,就是把电话计费做好了。为了计量中国移动七亿用户用了多少套餐,我们做了核心软件模块和计费软件,这很复杂,也不能出错。未来,物联网时代,所有的东西装上了芯片,后台都可以统计各种数据。比如说卖鞋,买了耐克鞋天天穿的人,和放在柜子里面不穿的人,一个是活跃用户,一个是不活跃用户,需要不同的经营策略。当耐克、海尔所有的产品都有芯片的时候,他们的主要业务就不只是做产品,而是运营客户。而后台的IT架构,比如计量软件,他们可以选择我们。这就是产业互联网、客户运营商跟亚信的关系。

      将来,每双鞋都有芯片,这个是成百上千亿的数据量。我觉得目前,整个IT架构没有设计好,难以支撑庞大的数据。但这正好是创新的机会。我们现在是刚刚把灯点上,实际上电力工业发展一百年的时间,全世界才变成光明。IT行业60年过去,未来40年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