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述思:体制内“人的解放”有多难?

一封来自中学心理老师的辞职信,最近风靡了网络。

这封信只有十个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写信的是河南省实验中学一名年轻的女心理教师。

有人评这是“史上最具情怀的辞职信,没有之一”。

在学校网站上留下了这样的简介:中教一级,2004年毕业于河南师范大学教育系心理学专业,2004年7月到我校工作至今,现为校级骨干教师。

由于这次辞职没有世俗眼光中的所有理由和借口,引起了广泛关注。

毕竟,按照多数人的想法,在就业压力巨大的当下,放弃在一个省级重点中学的、收入福利都不错的事业单位职位,有些匪夷所思。

长期以来,拥有一个稳定的职业,干一行爱一行,按照婚姻的模式与单位缔结一个终身契约,是太多国人追求的目标。这些年高烧不退的国考热更是证明了这样的思维之根深蒂固,甚至连追求个性独立张扬的8090后们都不能免俗。其背后有改革不到位等体制问题,但也与求稳怕变的传统择业观息息相关。

这是一次任性的辞职成为舆论焦点的重要诱因。

因此,围绕此事诸多的点赞和认同更值得探究。

改革开放37年来,中国之所以取得举世瞩目的发展成果,核心原因之一是人的解放。

随着市场经济的孕育发展,越来越多的人从土地、户籍、单位的捆绑中挣脱,实现迁徙自由、择业自由、创业自由,太多怀揣梦想的人通过奋斗拼搏实现了人生价值,推动了社会经济的发展。

改革开放初,在农村土地承包制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极大地提升了粮食产量,第一批农村剩余劳动力来到了深圳。这次解放不仅有效地提升了农民的收入,其中也涌现了一大批最初的企业家,与各地寻梦者一道缔造了珠三角经济快速起飞的奇迹。与此同时,国家政策对个体工商户开了绿灯,不少人成为最初勤劳致富的榜样——万元户。

1992年,小平南巡讲话以后,人的解放浪潮在体制内的机关事业蓬勃兴起。事后这批下海的干部被学界称为“九二派”。他们中间不少人今日仍在中国商界叱咤。

随后,伴随着国企改革、市场经济体制的全面确立,人的解放浪潮不断为社会经济快速发展注入动力,民营经济的贡献率早已突破五成。充分竞争的劳动力市场环境全面建立,并逐步与国际接轨,外资在中国境内雇工、享有税负等政策的国有待遇已不是什么新闻。

但由于大政府、小社会的总体格局没有改变,在传统GDP思维的左右下,权力干预微观经济现象时有发生,甚至因此形成的寻租腐败行为不仅极大地提升了社会经济运行的成本,也严重影响了政府公信力,加剧了社会阶层裂痕,危及稳定。尤其是2008年以后,为了应对西方金融危机,政府进一步主导了经济发展的进程,这一对市场抑制的因素有进一步加强,导致机关事业央企等铁饭碗的含金量得到了提升,精英从市场回流现象严重,导致机构和冗员同步膨胀。重回体制、追求安稳一度成为不少年轻人热衷的职业选择。

如果真心喜欢这样的生活无可厚非,但其中更多充满了多少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推动变革的渴望。

十八届三中全会再度为人的解放努力廓清航道。简政放权、回归市场为关键词的全面深化改革将助推生产力再度换发崭新活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浪潮春潮涌动,努力让每一个中国人在经济新常态的格局下,去把握互联网和智能工业等崭新创富机遇,去放飞梦想。

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一个女教师任性辞职现象绝不会成为个例,宛如个别开始离开公务员队伍的年轻人一样,只是开始。

公众的点赞与其说是对女教师告别体制、自由选择的理解和支持,不如说是新一轮立足市场、融入创业创新潮的肯定和向往。

现阶段,离开温暖可靠稳定优渥的体制内生活,都是需要勇气的。

即使李克强总理最近怒斥对中南海改革政令进行卡壳的处长,我也相信他们多数仍旧会坚韧地活在那些掌握着全世界最多资源的机构里,混成中华憋精也在所不惜。

在一个官本位文化和中华文明一样悠久的国度,你会读懂这个女教师的出走有多么可贵。她能走多远并不重要——毕竟太多人已经习惯于体制内囚笼,并为这样的生活编制了太多华丽的借口。

当体制不再是诱惑人的贪欲、异化人的品格、抹杀人的个性、戕害人的天良之地,变成一个在法治约束下真正为民服务的正常职业,更多的同志为了人的解放,去投身市场靠能力和奋斗体现存在的价值,全面深化改革才算有了重大突破。

官人离开是中国最重要的新常态,没有之一。

最后,祝那个像传奇的女教师能找到幸福的彼岸——以自由选择的名义。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氧分子网立场。)

作者:石述思,时评人,《工人日报》社会周刊编辑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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