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村上春树与鲍勃传》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 ,颁给了音乐人

村上春树,东瀛关西京都人,己丑岁(1949)生,祖父乃僧人,父娶富贾女,村上,长子也。及读书,其父曰:“必以经史子集,圣贤君子,否则野狐禅也。”村上伪诺,然不旋踵,则奉陀思妥耶夫斯基、莎翁、马克吐温若神,朝暮不倦,其父亦无如之何。

史记《村上春树与鲍勃传》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 ,颁给了音乐人

村上好读书,然不好学,学以劣名。

既长成,娶同窗女阳子,其人循循,若处子,避名如仇,无鸿鹄之远志,但求燕雀之苟安,营酒肆于东京相国寺,烹酒割肉,殷待宾客,村上有巧思,以啤酒浇烫肉,大佳,东京至今有此肴。

其酒肆,每至于夕,浪子媚妇,骚人怨客,皆集于斯,男女杂坐,私情相语,行酒尔汝,杯盘狼藉。村上静观,人世百态,了然于胸。

故村上行文,多浪荡之人,见幽隐之情,不知国家,莫问天下,不效川端之精致,亦无大江之雄浑,写人幽微,纤细阴柔,每于寻常行止见非凡深情。粗阅之,皆无日本风情,稍涉之,则满纸荒唐,深品之,则一腔悲凉,慨叹无常,恰似东瀛樱花。

有书曰《雪国山林》,言有男子渡边,猎于群芳,往往情深。渡边有好友,好友有妇,美哉,阴郁艳丽若染血之葩,名曰直子。好友死,直子委身渡边。

某夕,二人交欢云雨,翌晨,直子杳然;渡边恋恋不能舍,觅之四方,后闻直子在幽谷,乃入深林,不避风雨,居然见直子。

当时直子,丰腴沉静,见渡边,二人四目相属,情若深海之波,虽中心荡漾,然浪涛不惊,呜呼,人世男女,情至于斯,死足矣。

村上乃有诗云:“吾若怜汝,抚汝青丝,不舍须臾,今夕何夕;吾不怜汝,路人而已,青丝虽美,我则无意。”乃为渡边、直子设言乎?

村上之书,洛阳纸贵,凡有书肆处,必有《雪国山林》。

史记《村上春树与鲍勃传》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 ,颁给了音乐人

己丑岁(2009),始问诺公鼎。当时,天下以诺公鼎许村上,村上亦以诺公鼎自许,戏曰:“鼎之大小轻重如何?”数日,诺公鼎长老曰:“鼎之大小,非君所能问也。”榜出,得诺公鼎者,德意志女学士也。

自是,村上与诺公鼎,每岁必有恩怨。每逢秋风劲,寰宇文学,集于冰国,群贤毕至,村上有名。

揭榜必在日暮,尔时浪子骚客,薮于酒肆,食村上肴,以啤酒浇热肉,且行酒且高呼:“村上公今岁必问鼎。”痛饮移时,豪情干云,皆以许村上。然至点灯时分,榜见,无村上名。浪子骚客亦不悲,自相劝勉曰:”今岁已矣,明岁必得。”

复有博馆无赖,押注村上必负,年年如斯。

如是七载,岁岁落空,诺公鼎如梦幻泡影,来如春梦,去似朝云。

村上好疾走,日行数十里,能历马拉松,坊间戏之曰:“村上者,善走,为王者前驱也。”俗语所谓“陪跑”也。

村上自解曰:“问鼎事小,亲民事大,能得名满天下,何恨。”虽佯为大度,然言中有恨恨意。

史记《村上春树与鲍勃传》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 ,颁给了音乐人

既失意诺鼎,天下疑猜,或曰:“村上文章,多狭邪,是非谬于圣人,故诺鼎不及。”或曰:“村上著作,逢迎俗世,无风雅之典,讽规之志,多鄙词,风行书肆则可,若问诺鼎,则非所宜。”或曰:“东瀛文士,执诺公鼎者,有川端康成,有大江健三郎,若村上问鼎,则一国有三,大忌也。”

丙申岁(2016年),秋,公历10月13日暮,天下引领而望北欧,曰:“今岁诺公鼎,归村上先生乎?”

榜揭,非村上春树,非则非也,居然鲍勃迪伦。鲍勃者,何人也?歌伶也。

初闻,天下惊骇,太史刘曰:“如以诺鼎与罗大佑也。”更有好事者曰:“明岁或与周杰伦”。

鲍勃者,长村上春树八岁,犹太人,好歌咏,又好填词赋曲,弱冠游荡纽约,所仗不过一张琴,数跟弦。

彼时美利坚好用霸道,陷安南之战,黎民苦之久矣,鲍勃遍走闾里,访民风,自为乐府,讽讥王政,有诗骚风,民闻而曰:“此公吟咏,吾之所欲言也。”故风从之。当时风流,惟猫王、披头可鼎足而三。

其有妙曲曰《应答随风》,其辞曰:

行路几许方为人?
渡海几重方可栖?
矢飞几度方禁武?
吾所问兮,随风逸。

山经几劫方为海?
邦历几难方可兴?
回首几次方不顾?
吾所问兮,随风逸。

翘首几回睹星辰?
倾耳几遍谓多闻?
枯骨几多方悔祸?
吾所问兮,随风逸。

其词悲怆,其曲苍凉,寰宇传唱,至今为名曲。

史记《村上春树与鲍勃传》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 ,颁给了音乐人

鲍勃颓靡,好饮药,若痴若狂,几度沉沦,然天之厚鲍勃亦多矣,执鼎格莱美,怀拥奥斯卡,又夺普利策,今抱诺公鼎,天下之美,此公尽得,呜呼,满盈矣。惜哉,村上独憔悴。

太史刘尝读莫言《高粱列传》,村上《奇鸟伏行录》,皆书剥皮事。

《高粱》言倭寇剥皮罗汉爷事,《奇鸟》言俄军剥皮倭寇事,皆细丝如微,剥皮如在目前,或断耳跳于盘中,或白睛鼓于血肉,不忍卒读,过而噩梦。所谓文学者,剥皮也,揭示也,莫言与村上,皆有此意,岂有高下。更多诺贝尔奖解读:www.yangfenzi.com/tag/nuobeierjiang

太史刘曰:

东土众生,以为天下三大恨事,汪峰不得头条,小李不得奥斯卡,村上不得诺鼎,今小李得志,汪峰努力,村上惆怅,此皆不能以理论者也。

凡世间事,终究不可以理论也,若得以理论,则何有文学,则何有传奇,则何有网络。当时相对论,亦不可以理论也,凡不可以理论处,为奇妙处也。

村上不得诺奖,或亦为一奇妙事也。然不知奇妙何年可止。村上勉哉。

文/刘黎平 (刘备我祖 微信号:gzliubeiwo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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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迪伦都看什么书?(新京报)

瑞典当地时间10月10日下午1点,瑞典学院院士,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常务秘书萨拉·丹尼尔宣布将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美国作家兼歌手鲍勃·迪伦,以表彰他“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本文文字整合自鲍勃·迪伦亲自执笔的回忆录《编年史》,由出版社授权发布。文中,鲍勃深情回忆了给自己所喜爱的著作,例如《疾病的形成和治疗》、《超越快乐原则》和各种诗集,以及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作家给自己带来的深刻影响。

史记《村上春树与鲍勃传》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 ,颁给了音乐人

我读得最多的是诗集

很多页书我都高声朗读出来,我喜欢那些文字的声音,喜欢这种语言

我读得最多的是诗集。拜伦、雪莱、朗费罗和爱伦·坡。我背下了坡的诗歌《钟》并在吉他上拨弄着给它配了曲。那儿还有一本关于约瑟夫·史密斯的书,这位真正的美国先知说自己就是圣经里的以诺,并说亚当是第一个人神。这东西跟修昔底德比起来也显得苍白。这些书让整个房间都有力地震动起来,让人晕眩。莱奥帕尔迪所说的“孤独的生活”(La Vita Solitaria)好像是从某棵树的树干里蹦出来的,有种无望又无法摧毁的伤感情绪。

很多页书我都高声朗读出来,我喜欢那些文字的声音,喜欢这种语言。比如弥尔顿的抗议诗《皮埃蒙特大屠杀》。这首政治诗讲的是意大利萨伏伊公爵杀害无辜的事件。它就像民谣的歌词,甚至更高雅。

那书架上的俄国书显得特别灰暗。有普希金的政治诗集,他被认为是革命性的。普希金死于1837年的一场决斗。有一本书是列夫·托尔斯泰伯爵写的,我在二十多年后参观了他的庄园——那是他的家族庄园,他曾经在那儿教育农民。它坐落于莫斯科郊外,他晚年就来到这里,厌弃他自己所有的作品并谴责任何形式的战争。他八十二岁时留了张条子给家里人说不要管他,然后走进了下着雪的森林,几天后人们发现他死于肺炎。一个导游让我骑了他的自行车。

我的书房里有各种各样的书

如果我想读完所有这些书,就不得不待在养老院或其他什么地方了

站在这间房间里,你可以把上面的这些名字都当成笑话。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书,类型学、铭文学、哲学和政治意识形态的书。这些东西能让你目瞪口呆。像《福克斯的烈士传》、《十二恺撒》,塔西佗的演讲稿和致布鲁图斯的书信,伯里克利的《理想的民主城邦》。

修昔底德的《雅典将军》是一篇能让你战栗的叙述。它写于耶稣诞生前四百年,讨论人性是任何优秀事物永远的敌人。修昔底德写到他所在时代的文字是如何偏离了它们的原意,行动和观点是如何在一眨眼间改变的。感觉上好像从他的时代到我的时代什么都没变。

我的书架上还有果戈理、巴尔扎克、莫泊桑、雨果和狄更斯的小说。我通常翻到书的中间,读几页,如果我喜欢就再从头读起。《疾病的形成和治疗》(Materia Medica)是一本好书,我在那找寻我从未得到过的教育。

有时我打开一本书会看到前面有手写的笔记,像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一书上写着“捣乱分子的精神”。“世界性的人”写在了但丁的《地狱篇》的书名页上。这些书并没有按任何特定的顺序或题材排列。卢梭的《社会契约论》放在《圣安东尼的诱惑》旁边,奥维德的《变形记》,这个吓人的恐怖故事和大卫·克罗克特的自传放在一起。

那数不完的一排排书——索福克勒斯的关于神的本性和功能的书——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两性。亚历山大大帝进军波斯。他攻下波斯后,为了维护其统治,他让军队同当地的妇女通婚。这之后再也没有人口、起义或其他麻烦了。亚历山大知道如何获得绝对的控制。还有西蒙·玻利瓦尔的传记。

有一本潜意识之王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书叫做《超越快乐原则》。有一次我正在翻看的时候雷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书后说道:“这个领域里最出色的人都在广告公司里工作。他们都凭空做生意。”我把书放回原处,再也没拿起来过。

但我还实实在在读过一本罗伯特·E·李的传记,读到他的父亲在一次暴动里毁了容,他的眼睛里倒入了碱液,然后抛弃了家庭去了西印度群岛。罗伯特·E·李是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长大的。不管怎样,李靠自己闯出了名堂。不仅如此,而且正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仅仅是因为他的一句话,美国才没有陷入一场可能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游击战中。这些书挺厉害的。它们真的很厉害。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生同样历经艰险。1849年沙皇把他流放到西伯利亚的劳改营。他被控撰写社会主义宣传物。他最终被赦免了,开始写作小说来抵挡他的债主们。就像70年代初我创作专辑来抵挡我的债主们一样。

如果我想读完所有这些书,就不得不待在养老院或其他什么地方了。我读了一部分《喧哗与骚动》,不是很懂,但福克纳很有力。我还读了一些“尊者”阿尔伯特(Albertus Magnus)的书……他把科学理论和神学结合在一起。和修昔底德的东西相比,它属于轻量级。“尊者”好像不能入睡,在深夜写出了这些东西,衣服贴在冷冰冰潮腻腻的身体上。有很多这样的书都太厚而无法阅读,就像是些巨型鞋子,只适合天生大脚的人。

在发现民谣歌手之前我喜欢故事

有着不同恶名的黑帮人物阿尔·卡波内和帅哥鲍伊·弗洛伊德代表了普遍的人性

过去我从未这样热衷于书籍和作家,但我喜欢故事。埃德加·莱斯·巴勒斯写的故事——他描写了神秘的非洲,卢克·肖特(Luke Short)——神秘的西部故事,凡尔纳,H·G·威尔斯。

现实生活有许多故事。例如阿尔·卡波内(Al Capone)是个成功的黑帮人物,他掌管着芝加哥的地下世界,但没人写过关于他的歌。他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不有趣,也不英勇。他是索然无味的。一条胭脂鱼,好像他一生都没有一个人单独出去过。他就是个恶棍、流氓,就像那首歌唱的……“寻找镇上的流氓。”他甚至不配有一个名字——看上去就是个没心肝的骗子。

帅哥鲍伊·弗洛伊德(Pretty Boy Floyd)就完全相反,可以激起一种冒险精神。甚至他的名字就有东西可说。在他的恶名声里有一种无拘无束、没有定型的气质。他永远不会统治任何一座城市,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操纵机器或扭曲他人,但他有血有肉,代表了普遍的人性,并给你留下了一个有力的印象。至少他们在那个穷乡僻壤把他抓住前是这样。

我还读了罗伯特·格雷夫斯(Robert Graves)的《白色女神》。我还不太懂得如何召唤诗歌缪斯。不管怎样,我知道的那点货色都还不够去麻烦缪斯呢。多年后我将在伦敦和罗伯特·格雷夫斯本人见面。我们绕着帕丁顿广场散了一小会步。我想问问他书里的一些内容,但我记不起太多。

我非常喜欢法国作家巴尔扎克,读了《运气和皮革》和《邦斯舅舅》。巴尔扎克十分有趣。他的哲学很简单明了,说纯粹的物质主义大体上是治疗疯狂的解药。对巴尔扎克而言,唯一真正的知识似乎存在于迷信里。一切事物都服从于分析。储藏起你的能量。那就是生活的秘密。你能从巴尔扎克先生那儿学到很多东西。有他作伴很有趣。他穿着修道士的袍子,不停地喝着咖啡。过多的睡眠会阻塞他的思想。他的一颗牙齿掉了,而他说:“这意味着什么?”他质问一切。他的衣服被蜡烛烧着了。他开始思索蜡烛是不是个好兆头。巴尔扎克非常逗。

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但那都是在我发现民谣歌手之前。民谣歌手寥寥数句便能把歌唱得像一整本书。很难讲究竟是什么使得关于一个人物或者一个事件的一首民谣歌曲变得有价值。也许是某种公正、诚实、开放的人格。(本文作者/鲍勃·迪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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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借五一假期时间,我又有了再次拜读《挪威的森林》的机会。

          初读这本书是在2013年,只顾情节地好歹翻完,往后的时间里也从某页随意翻起过,但都没有所谓“完全沉浸”的状态。虽然现今还未百分百理解书中的一字一句,但冥冥之中感觉其文字在某种意义上和我的思想是契合的,例外的只有文中即使委婉但随意的成人关系,不过无伤大雅,在描写或讲述类似关系时用的言语我也很喜欢,简单直白却不会不舒适,更像是一幅值得琢磨赏析的画作。这次系统地读起它的感觉,就像是在翻新一座房子,一点一点地填充着细节,清扫出从前没有发现的部分。在这个过程中,我反复思索着这栋房子的设计者———村上春树:村上春树,为什么能成为众人口中交传的村上春树?

          对于《挪威的森林》的情节,不做赘述。我认为这本书里最能够剖析也最经得起剖析的角度,倒是人物的刻画———而就算单论人物刻画,《挪威的森林》也是十分出色的。

    2
          就个人而言,我最喜欢直子。尤其是她与主人公渡边的一次次行走,用发卡把一侧的长发夹到耳后的一系列动作,一切如同梦境般难以忘怀。渡边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本应是爱欲却更像是朝圣,说是在朝圣,又不如说是在向她、向木月、向自己、向三人一起度过的美好的过去的日子,进行内心最深处的礼拜。而直子从说话时选择的语句,举手投足之间,甚至是进行精神治疗的日子里,都无一不让人心头涌起朝圣感,好像是心里最慈悯最没有颜色的部分,从所有关于她的情节中流出,不断向人叩问,并发出回响。直子这个人其实一开始就是死的。她的存在,只是对于渡边的一种精神读物罢了。她苟延于世的只有一周灵魂的存在,那么她的死或不死没有本质的不同,渡边放下的不是因为她死了,而是绿子的出现,一种不依赖肉体而得到的慰藉。所以,我们不必感伤她的自杀和这种欧里皮得斯式的悲剧,我反而觉得直子的死是最好的结局,不然渡边和绿子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存在意义与否?

          与直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林绿子。村上大概是偏爱绿子的,才毫不吝啬地把书中所有蓬勃的生命力、鲜活感、没被世故打磨过的年轻率真,一股脑全倒给了她。栗色短发,穿绿衣,为做饭与渡边发愁的女孩子,与直子的空灵不同,她是可以存在于市井小民之中,可以触碰到的。如果说直子是净土,绿子则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净土,虽被琐碎小事牵绊,又从不被大事纠缠,市井快乐地存活于世,鲜活简单得简直让人羡叹。

          玲子与永泽,也是两个颇花心思的人物。一个穿着宽大衣服,随意束着头发,弹得一手好琴;一个面容俊美,五官锋利,好胜心无比强烈。乍一看大相径庭,要是对比起来就十分有趣:作为两个老练的存活者,面对世事烦扰,两人的两个极端———永泽选择迎合并发出挑战的态度,习惯性压迫自己,并享受胜利;玲子选择了听从自己的心,在阿美寮过着桃花源的日子,凭过往跟随吉他和威士忌一同散去。

          而对于初美,她作为永泽的女友只出现过寥寥几次,虽短暂但也惊艳异常,正如村上给的比喻———鲜红的暮色。原文是这样描述:“我猛然想起了初美,并且这时才领悟她给我带来的心灵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类似于一种憧憬。”对于永泽的放荡,初美是一再容忍的,好一个觉悟高的女人。但作为一个如此具有人格魅力,如此特别的女人,她本不该如此。村上一笔带过了她的结局:离开永泽后与他人结婚,两年后自杀。那么在各条路里,只有这条才能让人默叹:她本该如此。辉煌如初美作为一种磅礴的憧憬,如果终要随时间流逝而衰败的话,还是永远定格在鲜红的一瞬好。渡边当时一定也是这么安慰自己,并且一定也刹那瞥见了一缕状如憧憬的亮红色吧。

          以上的所有人物,都个个鲜明得过分,无一不体现出一种绝对化,以至于提起那个名字,头脑中就立刻能鲜明地浮现出一张相对的脸,仿佛能跳脱出来。

    3
          唯独渡边。

          提起渡边,只能在脑海里印出“渡边”或第一人称“我”这张黑体方块大字。他作为主人公,以最高的频率出现,而又让人描不动半张脸,至多也只能随情节想象出无数个第一视角,简直单薄得可怜———这又正是所有人物刻画中最出彩的成功之处。渡边正是这样一个人:普通再普通不过,随时可以从世界上拎出一个,扔进人群里又转眼找不着。事实上,村上小说里的主人公很多都是这样:普通小人物,二三十岁,不交代家庭背景,甚至没有明确工作,活脱一个简单孤独的象征,有一种自我保全,自我经营,孤独自守又自娱自乐的情怀。也正因为在主人公上的敢于简化,才能无牵无绊地把读者带入进去,贯穿完一整个故事。就好像是领着你走进了他的世界中,让你目睹了很多奇异各色的传奇,而又温和地给你留有余地。

          恐怕因此才有人说:“同是日本作家,川端也好,三岛也罢,读之总觉得是在读别人,中间好像横着一道足够高的门槛,把我们客气又坚决地挡在门外。而读村上春树,我们则觉得是在读自己。”

          村上春树正是通过这一系列形形色色的描写,映射出不同的人生姿态:同为学生,永泽无止境的拼命和待人接物的洒脱,相较于渡边的固步自封与武断被动;同患精神问题,玲子的豁达乐观笑对往事,相较于直子的作茧自缚直至怀怨而终;同瞧过世间百态,永泽选择的驰骋政场,相较于玲子选择的避世避人;同是性格鲜明的二十岁女人,绿子的爽朗相较于直子的柔软,直子的柔软又相较于初美的明丽。这各不相同又彼此相融的对比,是村上展现出来的风景,一次不求甚解,反复品酌未尝不可。

          小说中的几个人物:渡边、直子、玲子、绿子、永泽还是敢死队,都是很不幸的,如果我们把他们列出来会发现,幸福的因素有很多种,可是不幸的人遭遇多半是共性的。他们都缺乏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毫无例外的在童年饱受各种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变故或伤痛,而正是这种扭曲的成长造成了他们日后人格的变形。

         “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村上春树的书是难懂的,于二十岁之际的我而言,整本书想表达的孤独与迷惘更加令我印象深刻。于渡边而言,木月的自杀已将他拖入了死亡的阴影,渡边从此堕入孤独之中。书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木月也好,绿子也好。但最孤独的,我倒以为是直子,而非渡边,渡边有着希望(直子)以及归宿(绿子),而直子却只有回忆(木月)。之直子始终生活在木月自杀的阴影中。最终在回忆中走向死亡。而直子的死亡,将渡边从孤独中有推向了迷惘。或许这就是悲剧的源。他们各有各的宿命,而且生命之轮旋转过快,他们无法选择停下来进入对方的轨道,他们能做的只是在相遇时认出彼此,记住彼此,尔后渐远不忘记。

          记得当初决意要买此书,是因为一句书评。记得是“成长中的伤,需要自己去治愈。”

          于我而言,的确并非一路平坦。在成长中也动摇过,迷惘过。倒是书扶停我的动摇,引正了我的方向。《挪威的森林》也不例外。木月永远是十七岁,直子始终二十岁,而我要比他们更痛苦,因为我依旧在向前走,在成长,在发展,在努力活下去,并为此付出代价,他们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不是吗?村上春树用自己的情感为我们构筑了一座独特的森林。

          还是那句话:“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最后,谈一下制度对于作家的影响。日本民众是一个崇尚性自由和开放的国度,然而政府和文化却推崇男校、女校,并且制度十分的严格。故事中无事不贯穿着性,对于性的细节描述也算是淋漓尽致。可见,这是作者的一种宣泄,一种代表着广大日本年轻人性压抑的幻想和放纵。因为一个制度也开放的国度,自然会去淡化这种性的过分渲染。正是迎合了广大日本读者的口味。所以单从这一点来说,村上是一个会利用商业价值的作家。

          笔走至此,理由已经完全充分。没错,关于以上所有的所有,这大概就是,村上春树何以为村上春树。

    2016年10月13日,注定是个大日子。

    《湄公河行动》正火着,泰国国王挂了,段子手们在哪里?宋冬野吸大麻被抓了,吸过大麻的鲍勃·迪伦拿了诺贝尔文学奖,我以为小李子好不容易拿了奥斯卡奖后,村上春树也能不必陪跑,事实证明,我们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啊。

    有人在知乎上问,“为什么《董小姐》里‘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会引起如此强烈的共鸣?”

    宋冬野老师答:想多了各位,我就是那么比喻了一下。

    宋冬野吸再多大麻,比喻再怎么有文采,也还不够诺贝尔文学奖的水准。

    《湄公河行动》是部好片子,让我们真正了解毒品给社会带来的危害有多大,在无数粉丝仍为吸毒偶像洗白时,别忘了多少英雄惨死在枪下。

    有很多人说:大麻在国外合法,所以柯震东吸大麻不犯法,心疼柯震东。

    连宋冬野老师也说——

    因为在很多地方,这些东西可能是合法的,然后大家都觉得为什么别人可以这样,我们就不可以。它肯定是个坏事,但是可能大家想得有点严重,其实是没有那么严重吧,我觉得,还是可以改正的。

    三观不正的言论,就是这样被传播的。

    在国外部分地区合法,不代表在国内合法,我实在没有办法认同,我们国家的法律还要和国外相同,外国的月亮没比较圆,外国的法律也不一定全对。一个人的彻底堕落,都是从最初的微小尝试开始的,认为吸大麻不算吸毒,吸爽了,抽多了,慢慢觉得还是不够刺激,不够爽,便会去吸危害更大的毒品。

    错的,就是错的,别拿任何苍白的理由来洗白。

    鲍勃·迪伦是伟大的音乐家,刚刚拿了诺贝尔文学奖,很多群众说:瞧,国外多开明,大师吸毒后依旧可以拿格莱美奖、奥斯卡奖、金球奖、普利策奖还有诺贝尔文学奖。

    鲍勃·迪伦何曾表达过“吸大麻是正确的”这种观点?

    听公开音频,鲍勃·迪伦在1966年接受采访时说道:“我在纽约成功戒掉了自己的毒瘾,那段时间我因为毒瘾,身体非常虚弱,但是我戒掉了它。”

    有人说:存在即合理。这是一句逻辑极其不严谨的话,只有结论,没有论证。存在的毒品从来都不是合理的,它危害了太多人的生命安全,而人类的生命,极为可贵。

    我忽然想起鲍勃·迪伦写过的句子——

    “人们很少做他们相信是对的事,他们做比较方便的事,然后后悔。”

    宋冬野说“吸大麻没那么严重”,去做他觉得“方便的事”,如今被捕,他在监狱中后悔。

    吸过大麻的鲍勃·迪伦拿诺贝尔文学奖,也不能为宋冬野洗白。除非,宋冬野如鲍勃·迪伦般悔过自新,彻底戒毒。

    而宋冬野老师吸毒告诉我们——

    这届毒品不行,事实证明吸毒无法减肥,请广大群众莫尝试。

    这届朝阳特工可以,持续发挥国际水平,请吃瓜群众莫吸毒。

    据诺贝尔奖官网最新消息,瑞典斯德哥尔摩当地时间13日下午1时,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揭晓,美国民谣诗人鲍勃路迪伦荣获该奖项。自2009年以来连续八年被视为诺贝尔文学奖热门人选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依然陪跑。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那个唱了《答案在风中飘》的美国摇滚乐手鲍勃·迪伦。虽然人们一直将这些伟大的摇滚乐手称为诗人、文学家,但这一次,诺贝尔文学奖终于给了他一个“官方肯定”。颁奖词是这样写的:“为美国音乐传统增添了创造性的诗意表达”。这也是诺贝尔文学奖首次将该奖项颁予一位音乐人。

    鲍勃·迪伦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鲍勃·迪伦第一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垂青了,早在1996、2006年,他就两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今年终于正式获奖。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获得文学性的奖项了,2008年,他就获得了普利策奖特别荣誉奖(编注:普利策奖也称为普利策新闻奖, 美国新闻界的最高荣誉奖,被称为“新闻界的诺贝尔奖”)。作为世界级的摇滚、民谣大神,在音乐上的成就更不必说,迄今已经发了37张专辑,横扫格莱美、奥斯卡、金球奖的音乐奖项。

    而另一边,素有诺贝尔文学奖最长陪跑者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再次无缘诺奖。据悉29岁开始写作的村上春树,第一部作品为《且听风吟》,之后陆续出版《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等,在国内外畅销不衰。2006年年初,村上春树凭借着《海边的卡夫卡》获得有“诺贝尔文学奖前奏”之称的“弗朗茨路卡夫卡”奖之后,每年成为诺奖热门候选,但年年与诺奖无缘,堪称“最悲壮的入围者”。虽然村上本人曾表示“最重要的是读者,获不获奖是次要的”,但每年都会旧事重提。

    村上春树

    村上春树和小李子都曾被称作是各自领域的著名“万年陪跑王”。但小李子凭借在《荒野猎人》中的精彩表现,已经成功征服奥斯卡的学院派评委,摘下了今年的奥斯卡小金人。

    在今年的诺奖公布前,各大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中,村上都是文学奖的最大的热门(赔率越低越热门)。而鲍勃·迪伦并没有出现在任一榜单上。(也就是说,博彩公司完成了真正的通杀。)

    对于长期不景气的日本出版业来说,他们将期望寄托于“村上经济学”,希望通过他的获奖带动整个出版业的发展。

    日本经济评论家森永卓郎估算,如果村上获奖,“出版村上作品的国家就会增加,相应的电影电视化也会增加,带来的经济效应大概在100亿日元左右”。100亿日元什么概念?折合人民币6.62亿元!

    村上春树的粉丝更是认为“诺贝尔欠村上一个文学奖”

    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个问题:如果只从文学的角度来讨论,村上春树该不该拿诺奖?

    2014年,林少华在武汉大学的一个讲座上说到,和莫言(2012年诺奖得主)的作品相比,村上的作品缺乏批判性;和爱丽丝·门罗(2013年诺奖得主)相比,他的本土性又不够。

    林少华的言下之意是,村上那两年没拿奖不冤。

    不过他认为,2014年的文学奖没有颁给村上是不公平的。(当年得主是法国作家帕特里克·莫迪亚诺)

    另一个被更多人认可的重要原因是,诺贝尔文学奖一直偏爱严肃文学作品,而村上春树的作品“通俗性较强”,难入评委的“法眼”。

    纵观文学奖颁奖的历史,评选委员会坚持一贯标榜的纯文学价值,获奖者都是一些“苦大仇深、不受待见、日子过得不怎么样”的作家,反而那些在商业、市场上很成功,动辄销售几百万册的作者,基本不被考虑。从这个角度讲,村上春树获奖的可能性很小。——中国作家、翻译家曹亚瑟

    春树的作品有点太大众化,就像漫画一样。如果他都能获奖,那《哈利·波特》的作者(英国作家JK·罗琳)获奖也不奇怪了。——网友

    村上春树本人前几天曾在社交网站上分享了预测今年文学奖得主的赔率,并写道,“今年诺贝尔会是村上春树年吗”,表达了自己想要得奖的心愿。

    可惜,村上春树至少还得再等一年才可能拿到自己的诺贝尔了。

    鲍勃·迪伦拿诺贝尔文学奖,宋冬野,村上春树已经哭晕在厕所。

  2. 说实话吓了一大跳……本来看赔率,以为肯尼亚那位恩古吉-瓦-提安哥会得奖的,结果居然是他。

    不是不高兴迪伦得奖——我挺高兴的,中学是听他和披头士过来的嘛,《答案在风中飘》和《黄色潜水艇》是每个高三生抑郁期自我砥砺的歌曲——只是太意外了。
    他这么个民谣诗人(音乐人)+传记作者,真能得奖,此前诺奖对他这类人,不太友好。
    美国自从托妮-莫里森后,一直在等。等啊等啊。最后,罗斯、麦卡锡、品钦们谁都没有,他得了。多少有些好玩。
    不是说迪伦不配。他的诗才(请注意这点)和影响力毋庸置疑。只是他的音乐成就太巨大了而已。

    他一定是诺贝尔文学奖史上,前二跨界的男子,前二我们最熟悉的声音——另一个是丘吉尔(对,丘吉尔得过诺奖)。
    而罗斯、麦卡锡、阿多尼斯、欧茨、奥兹们,又一年了……而且我刚意识到,美国人这一得奖,罗斯、麦卡锡、品钦这老几位美国人今生恐怕就……

    当然,大家又要说村上春树陪跑了、村上万年如何如何了、小李子都得奥斯卡了村上还没得奖巴拉巴拉……
    说实话:这次惨的真不是村上,而是美国其他老几位;而且,这对村上而言,算是除了他得奖之外,最好的结局。
    我估计村上春树这会儿……也许还挺高兴的。
    在《海边的卡夫卡》,在《舞舞舞》,在他许多小说里,村上都拼命地夸鲍勃-迪伦。他相当热爱鲍勃-迪伦。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里,有段对白:
    我点下头。不习惯的人并非我自己。
    “求185 平方根的答案,按哪个钮合适?”我问。
    “在下一个新车型出现之前怕是难以如愿。”她笑着回答。“这是鲍勃·迪伦吧?”
    “是的。”我应道。鲍勃·迪伦正在唱《一路向前》。虽说过了20年,好歌仍是好歌。
    “鲍勃·迪伦这人,稍微注意就听得出来。”她说。
    “因为口琴比史蒂本·旺达吹得差?”
    她笑了。使她笑委实令人惬意。我也还是可以使女孩笑的。
    “不是的,是声音特别。”她说,“就像小孩站在窗前定定注视下雨似的。”
    “说得好。”我说。的确说得好。关于鲍勃·迪伦的书我看了好几本,还从未碰到过如此恰如其分的表述。简明扼要,一语中的。我这么一说,她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之后,在主角“死去”,或者说,沉入“世界尽头”之前,是这样的:
    鲍勃·迪伦在唱《轻拂的风》。倾听之间,我想到蜗牛、指甲刀、奶油焖鲈鱼、刮脸膏。世界充满形形色色的启迪。
    初秋的太阳随波逐浪一般在海面粼粼生辉,俨然有人将一面巨镜打成万千碎片。由于打得过于细碎,任何人都无法使之复原,即便是御林军。
    鲍勃·迪伦的歌使我想起租车办公室那个女孩。对了,也必须向她祝福。她给了我极佳的印象。不能把她从名单中漏掉。
    我试着在脑海中推出她的形象。她身穿令人联想到初春时节棒球场草坪那样色调的绿色运动夹克,白衬衫打一个黑色领结。估计是租车公司的制服。她听鲍勃·迪伦的过时歌曲,想象雨幕。
    我也想了一会雨幕。我所想到的雨是霏霏细雨,分辨不出下还是没下。但实际上是在下。雨淋湿蜗牛,淋湿墙根,淋湿车。谁都无法制止,谁都别想避开,雨总是公正地下个不停。
    片刻,雨变成模糊不清的不透明雨帘,罩住我的意识。
    睡意降临。
    这样我即可寻回我失落的一切,我想。国虽曾一度失落,但决未受损。我闭目合眼,置身于沉沉的睡眠中。鲍勃·迪伦不断地唱着《骤雨》。

    惭愧地说,我是读了这段,才去认真听鲍勃-迪伦的。
    我私人口味,《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是村上春树两部最好的小说之一(另一部是《奇鸟行状录》),他会在这部小说里,为主角送别另一个世界时,听着鲍勃-迪伦?他真是迪伦的粉丝与知己。

    作为迪伦的粉丝与知己,看到他得奖,村上君此时应该……很愉快吧?

    接近7点,当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已经开始有刷屏迹象的时候,我心里不断嘀咕,诺贝尔奖真够政治正确的,这哪是颁布诺贝尔文学奖,简直是诺贝尔政治奖。

    阿多尼斯的确够有名,但坦白说,他诗歌的政治味儿还是常常盖过了文学味儿。当他的金句在西方世界流行以及昨晚某一个片刻在朋友圈流行时,我是那么怀念特朗斯特罗姆。这位2011年的诺奖得主是最近十年唯一一位获奖的诗人。

    ▲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

    我怀念这样的句子:

    “此刻,落日像狐狸潜入这国度/转瞬间点燃青草/空中充满犄角和蹄子,下面/那马车像影子滑过我父亲/亮着灯的院子/彼得堡和毁灭在同一纬度……看外边,黑暗怎样焊住灵魂的银河/快乘上你的火焰马车离开这国度”。
    (《果戈里》,北岛译)

    “北方的风暴/正是楸树的果子,成熟的季节/在黑暗中醒着/能听见橡树上空的星宿/在厩中跺脚”。
    (《风暴》,李笠译)

    诺奖对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普通青年、文艺青年、吃瓜青年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不敢随便概括。但是,自从2011年的秋天,那位含着温暖的凉意的诗人特朗斯特罗姆被诺贝尔奖介绍给我这个普通中国读者之后,每一个秋天,甚至每一个可能想起北方,想起安静的树林、秘密的黑暗的时候,我都会去翻开他的诗歌。

    甚至,有时候,我只是找出那本特朗斯特罗姆诗歌集,看着用作封面的诗人头像,就会安静下来,会沉浸到时间的阴影里呆一会儿。

    文学是面向每个人的内心,还是面向看上去更大写的现实,这是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的永恒困境。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特朗斯特罗姆就比阿多尼斯高明。文学史上的比较从没有结论。

    我只能忠于我的内心说出我的真实感受,的确,阿多尼斯的很多警句、金句很好,但我确实不会再看第二遍。

    比如:

    “阿拉伯的大地是忧伤的,她的忧伤是语言额头的皱纹。”

    “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

    “不,是生命在发号施令,死神只是忠实的记录员。”

    阿多尼斯的大多作品都是这样的句子。

    ▲叙利亚流亡诗人阿多尼斯

    在西方,在阿拉伯世界,一个流亡的叙利亚诗人,两大宗教文明之间的叛逆者和反思者,阿多尼斯用他富有宗教语感但又契合西方主流价值的警句、诗歌去描写目前世界最被关注的阿拉伯地区的政治、宗教、战争,其巨大影响也可以想见。

    但是文学作品的先天吊诡就在于,最伟大的文学作品和最有影响力的文学作品之间并不总是同构。

    某种程度上,也许阿多尼斯打动了阿拉伯世界,但他在诗歌语言和技巧上的突破和水准仍然停留在艾略特、聂鲁达时代的水平,他的作品暂时也没有跨越宗教国家具有了类似帕慕克那样的让全世界拜服的普世性。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确不能否认,阿多尼斯近年来在西方形成了类似索尔仁尼琴、茨威格那样的流亡作家形象——极权的抗争者,自由的追求者。

    在中东尤其叙利亚成为全球焦点的全球政治语境下,阿多尼斯的这种流亡作家形象的确带有了某种政治意味。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第一时间以为得主是阿多尼斯的时候,吐槽诺奖还是难逃政治正确。

    我当然不否认阿多尼斯是阿拉伯世界罕见的诗人。

    但是,诺奖毕竟每年只颁布一次,它需要在文学技巧的突破、文学水准的高低以及作品现实影响之间做出一个综合平衡。

    诺奖当然不能不考虑政治,考虑所谓人类文明的平衡,但更应该考虑的是其作品本体。

    我其实非常喜欢近几年诺奖人选。

    每一个出来之前都不是大热门,我这个普通读者之前都没怎么读过,但2006年的帕慕克,2009年的穆勒,2011年的特朗斯特罗姆,2013年的芒罗,2014年的莫迪亚诺,2015年的阿列克谢耶维奇,每个获奖者的作品后来读到都令人欣喜不已。

    事实上,这些作家在中国的影响力一直在增加。
    (阿列克谢耶维奇)

    坦白说,在昨晚7点形势突然逆转,瑞典文学院宣布鲍勃·迪伦获奖时,我被击中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那种颁奖后半年看到作者本尊作品之后的欣喜,而是另一种欣喜。

    因为他是鲍勃·迪伦,我听过他那么多歌,更重要的是,是的,我觉得,诺奖终于在文学性和影响力的平衡之间找到了一个最佳人选之一,更更重要的是,诺奖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创举。

    鲍勃·迪伦是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音乐人,这哥们儿的纯文学作品除了年轻时不怎么样的实验小说以及一本畅销自传之外,根本没有太多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作品。

    最为人熟知,影响力最大的当然就是他那么多的经典歌曲。

    创举看上去都是形式,可是其本质并未改变,诺奖其实在这次评选中真正回到了它的本源,那就是文学性。

    音乐有没有文学性?

    即便在古典音乐时代,音乐仍然和文学天然不分家,更何况,我们今天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综合时代——

    由于电视、互联网的大举介入,视觉系统、音乐系统和文字系统以及三者的结合载体已经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阶段。这个时代,最深刻、最打动人心、最普遍被接受的作品,可能是一个综合性的东西,很难说它是纯粹视觉、纯粹影像或者纯粹文字。

    所有的表达手段里,文学的确是综合来说最高阶的,但就算文学系统,也已经可以接受音乐、影像和现场表演扩大它文学性的外延,放大它的效果。

    我相信,瑞典文学院绝不只是把这个奖项颁给鲍勃·迪伦的歌词,而是他综合的音乐成就。不只是鲍勃·迪伦的歌词反映了他的时代,他的音乐的编曲、唱腔乃至表演,都是每个对应年代最好的艺术镜像。

    更何况,鲍勃·迪伦绝不是昙花一现。

    他是六十年代垮掉一代迷惘一代的朗诵诗先锋,他是八十年代叙事民谣的集大成者,而近二十年,鲍勃·迪伦的音乐回到了诗歌的本质,更为纯粹,更为安静,没有了时代的喧嚣,但触到了文学的母题:

    爱、孤独与自由。

    所以,你看,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到现在,横跨流行音乐五十年,每个阶段都在不断变化发展进步,每个阶段都有他的文学成果及其影响力,这样一个流行乐坛现象级歌手,流行歌词写作的超级高手,我们说他是大文豪也并不为过。

    瑞典文学院给鲍勃·迪伦的颁奖词是:

    “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

    怎样新呢?不妨看看他每个阶段的歌词。

    “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才能看见蓝天?
    一个人要倾听多少次,才能听见人们的呼喊?”

    这是著名的《答案在风中飘扬》,宏大、激昂,美国60年代的象征。

    “妈妈,把我的警徽拿掉吧,我再也不能用它了,一切正变得黑暗,黑得我什么也看不见,我感觉我已经在敲天堂的门。”

    这是鲍勃·迪伦70年代的《敲响天堂之门》,他的诗歌风格形成,看上去口语化日常化,却机锋四出,极具批判性。

    “这是打开王国的钥匙 这是那城市;这是那匹瞎马 它领着你乱转;让鸟儿唱,让鸟儿飞。月亮上的男人回家了,河流变得干枯。”

    这是鲍勃·迪伦90年代的《红色天空下》,诗人开始使用隐喻、意象,他的语言更为简洁,但藏着无数线索,他不仅是在写歌词,更在写一些小寓言,看上去不再和时代有关系,但深沉隽永。

    ……

    饶是鲍勃·迪伦本人嘴上说不大看得上诺贝尔文学奖,我觉得他都应该带着他的吉他在斯德哥尔摩的庄严大厅里给那些严肃大文豪们唱一首最新专辑的歌。

    诺贝尔奖的权威度绝不会因此有任何损害,相反,它让我们看到了诺奖的活力和开放,让我们知道诺贝尔文学奖的本源应该是什么。

    在我听到鲍勃·迪伦获奖的第一时刻,我是惊喜,而第二个时刻,我会想,我们有没有我们的鲍勃·迪伦?

    华语乐坛找了个遍,我想到的唯一可能接近的人选是罗大佑。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罗大佑的歌曲无论是内容的领域、歌词的深刻程度以及影响力,都应该是华语音乐难以超越的高峰。

    他一样曾经像鲍勃迪伦那样愤怒,他嘲讽当时台湾的社会政治,批判现代文明的荒诞,反思都市情感和传统乡愁。他的相当多歌曲和歌词具有超越流行乐坛的社会影响。

    可惜的是,罗大佑不像鲍勃·迪伦那样长青,他的作品影响横跨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到最近十几年已经处于低潮。

    不管怎样,我想,罗大佑本人知道鲍勃·迪伦获奖一定也非常开心吧。

    全世界乃至全中国的音乐才子尤其歌词达人们其实都该开心,诺奖用实际行动证明,最震撼人心极具文学表现力和时代影响力的歌词一样是最伟大的诗歌,最伟大的文学作品。

    想起一千多年的北宋,中国古代史上最有名的歌词撰写者,那位写下千古绝唱“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柳永。

    他惹恼当局,被宋仁宗下了著名的四字批示:“且去填词”,从此以后,历史少了一个虚伪文官,多了一位白衣卿相,“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

    可是,终其一生,这位老兄也只是赢得青楼薄幸名,再未被权力青睐,死后居然穷到只能由青楼女子出钱安葬。若他得知后世的作词人有今日荣耀,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就是历史的最可回味之处吧。

    最后,送一张迪伦的壁纸,文字是早年和记者的对答,迷弟就是喜欢他这种拽拽的神秘感呀:

    美国音乐家鲍勃·迪伦摘得了201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大家应该也被刷屏了吧?

    看到消息时,我其实有点懵逼:他不是唱歌的吗?诺贝尔文学奖,有点越来越不走寻常路了。

    不管怎样,理应向鲍勃·迪伦表示祝贺。至于他拿奖是否合适,我想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况且,诺贝尔文学奖历来不缺争议,今天我想说的这一位作家,无论从权威专家还是读者来看,早就该拿诺贝尔文学奖了,瑞典学院却好像有意回避,次次都把奖给了别人。

    我不是在说村上春树,我说的是米兰·昆德拉。

    有人可能要说了,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米兰·昆德拉啊,我们早就听说过他了,“生活在别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甭管看没看过,这些书名早就已经成了烂大街的短语啦。

    没错,昆德拉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被译介到了中国,曾经火得一塌糊涂。可也就是在这种大众化的阅读与传播中,我感觉老爷子遭到了过度的损耗,以致于闻其名者多,读过、读懂作品的人少。

    不隐瞒地说,我也算是昆德拉的迷弟,我不敢讲对他的理解有多深刻,但在我心目中,他就是在世作家中最杰出的,可以不加之一。

    今天,借着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刚刚揭晓的热乎劲儿,我想和大家聊聊米兰·昆德拉,以及他广为人知的神作,《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这本小说首版于1984年,曾被美国导演菲利普·考夫曼拍成电影并于1988年上映,大陆把片名译为《布拉格之恋》。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我会使用一些电影的剧照作为文章插图。

    小说最重要的主人公有四个:

    男一号托马斯,捷克布拉格著名的外科医生。

    他与妻子生活不到两年就离了婚,过着自由奔放的独居生活,情人无数,直到遇见了女一号。
    女一号特蕾莎,本来是一名小镇酒馆的服务员。

    遇到托马斯之后,她跑到布拉格,与托马斯结婚,先是在照片冲洗室打杂,后来成为了一名摄影师。然而终其一生,她都因为托马斯的各种情人而嫉妒。
    女二号萨比娜,托马斯最知己的情人,捷克画家。1968年苏军入侵布拉格后,她移居日内瓦,最后又定居美国。

    男二号弗兰茨,萨比娜在日内瓦的情人,大学教授。

    弗兰茨有着安稳的小家庭,但憧憬轰轰烈烈的游行与革命,在参与援助柬埔寨的“伟大进军”时,他遭恶徒袭击身亡。

    四个角色中,尤以托马斯和特蕾莎、萨比娜的三角关系为重。《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绝不是简单的爱情小说,昆德拉真正的目的,是通过人物与故事,探讨三个深刻的主题:

    灵与肉

    轻与重

    刻奇与反刻奇

    我们先说“灵与肉”。

    人类有一种理想化的想法,就是灵魂与肉体的统一。这真的可以实现吗?

    过着独居生活的托马斯,老情人和露水情人从没断过。但他费劲心机设计了一种生活方式,任何女人永远不能拎着箱子住到他家来。哪怕欢愉过后,时至午夜,他也要开车送情人们回去,因为“和别人同床就睡不着觉”。

    然而,在和前来布拉格找他的特蕾莎一夜激情后,他在她身边睡着了。早上醒来,他发现特蕾莎攥着他的手,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他感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爱。她就像是个被人放在涂了树脂的篮子里的孩子,顺着河水漂来,好让他在床榻之岸收留她。
    但是,对托马斯来说,跟一个女人做爱和跟一个女人睡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对立的感情。爱情不是通过性欲,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体现出来的。

    也就是说,灵与肉在托马斯这是自觉分离的。

    然而特蕾莎正相反,她要求灵与肉的绝对统一。

    特蕾莎有一个美丽但粗俗的母亲,夏天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声地擤鼻涕,向别人表演如何用舌头抵出假牙。她一直向特蕾莎灌输一个观念:你的肉体和其他人的没有区别,没必要有羞耻感。

    世界就像一个肉体集中营,根本看不见灵魂。

    特蕾莎的一生,就是在反抗这种观念,她有一种要区别于其他肉体的渴望。

    在酒吧上班时,要摊开本书。

    下班找托马斯,也带着本书,《安娜·卡列尼娜》。
    在托马斯身边,她当然要表明自己的独一无二。可她觉得托马斯把她与其他情人们混在了一起,由此产生了折磨她一生的嫉妒。
    昆德拉只用了一对情爱关系,就揭示了灵与肉这一人类存在境况中最基本的冲突。

    不过,这还只是最浅的一对矛盾。

    再说“轻与重”。

    这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最重要的主题。很多人反映这本书看不懂,很难读,正是因为昆德拉从一开篇就进入了哲学探讨——

    尼采有个说法,叫“永恒轮回”,也就是说一切都将以我们经历过的方式无限重复地再现。这意味着什么呢?

    比如,十四世纪非洲部落间曾发生过一次战争,三十万黑人在难以描绘的凄惨中死去。然而,这一事件在六七百年后早已湮没不闻,只成为了历史书中不着痛痒的几句记述,它对这个世界今时今日的面貌似乎毫无关联,就像一缕轻烟,早已消散不见。

    可是,如果这场部落战争永恒轮回,无数次地重复,它就会成为一个突出的硬疙瘩,任何人都无法再忽略它的存在。

    不仅这场战争,在永恒轮回的世界里,我们每个人生命的每一秒都会无限重复,任何行为都无法再被掩藏,任何错误也无法再被开脱或遗忘。

    也就是说,我们会像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一样被钉死在永恒上,一举一动都承受着不能承受的责任重负。

    然而永恒轮回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突然发觉,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预先被谅解了,一切也就被卑鄙地许可了。再深的罪恶,再痛的苦难,时过境迁,也不过可以轻飘带过的一句话。

    同样,如果生命的初次排练就已经是生命本身,那么生命还有什么价值与意义?

    重与轻,到底该怎么选择?

    多年独居的托马斯情人众多,他收获了无数“性友谊”,体验着无拘无束的轻松欢愉。然而特蕾莎紧握的手让他感觉到了爱,他开始徘徊与纠结:

    继续享受自由之“轻”,还是扛起责任之“重”?

    特蕾莎与托马斯在一起7年后,因苏联的入侵,他们从布拉格迁往瑞士苏黎世。在瑞士,特蕾莎感到一切都得靠托马斯,她的“软弱”和他的“强大”不可调和,于是她没和托马斯商量就搬回了布拉格。
    托马斯又获得了难得的“自由”,他已经感觉到温馨的生命之“轻”从未来深处向他飘来。

    然而,很快他就感到了未曾有的沉重,眼前的病人都变成了特蕾莎,无处不在,无法摆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他开车回到布拉格,与特蕾莎抱在一起,用另一个灵魂的重量给了自己安定。

    特蕾莎也曾经尝试“轻”。

    她无法接受托马斯肉体背叛的特权,和一个工程师发生了关系,结束之后却感到无尽的悲哀和孤独,只想彻底羞辱自己。

    纠结在轻与重之间,这是人类存在的又一境况。

    追求意义常压得人喘不过气,可一旦放弃追求意义,看似把负担都甩掉了,可亟待填补的空虚感无聊感又会马上袭来,其折磨程度不亚于千斤重负。

    最后,是“刻奇与反刻奇”。

    kitsch,读作/kɪtʃ/,它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最重要的关键词。

    两版中文版的译者韩少功和许钧都把它意译为“媚俗”,然而实际上,由于“媚俗”在汉语中有本来的意义和用法,并不能完全等同于kitsch,为了不引起误解,我更倾向于使用kitsch的音译——“刻奇”(如果你觉得难于理解,仍可以把下文的“刻奇”视为“媚俗”)。

    kitsch是德语词,它诞生于浪漫主义大行其道的19世纪,后来也进入了英语,词形未变。关于它的词源,比较通行的一种说法是,它来源于英语词sketch(速写,素描),被慕尼黑艺术家读错了音,是对旅游者购买的廉价肖像画的贬称。

    后来,它被进一步分化出了三个不同层次的意义,情感与感性的泛滥是其中的共同点。

    在日常领域,kitsch指那些旧货市场或旅游景点售卖的廉价小玩意儿,比如风光明信片、微缩景观钥匙坠等等。

    它们据称可以“纪念一次难忘的旅行”,或者勾起一段“难忘的回忆”,让你怀旧、感动。

    在艺术领域,kitsch指媚俗的艺术作品,华而不实的庸俗小说,好莱坞电影等等,它们迎合了人们多愁善感的欲望。

    第三种,则是昆德拉所阐发的kitsch的“形而上学意义”,它是存在的一种境况,指把人类生存中不予接受的一切都排除在视野之外。

    比如……粪便。(kitsch的台湾译法即为“忌屎”)

    在基督教中,上帝是否排泄是个讳莫如深的问题。由于欧洲人的宗教与政治信仰都建立在《创世纪》第一章基础上,所以粪便被绝对否定了,人们视粪便为不存在。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弗兰茨和萨比娜是刻奇与反刻奇的典型。

    弗兰茨在巴黎读大学,毕业后顺利当上了大学教授,他明白自己一辈子将在书斋与教室的四壁中度过,从而渴望走出自己的生活。
    在巴黎时,他就喜欢参加示威游行,去庆祝或请愿。呼喊着口号行进的人群在他看来是欧洲以及欧洲历史的形象,从战斗走向战斗,永远向前。

    走在这样的队伍中,他会心潮澎湃。

    然而萨比娜却最厌恶游行,哪怕是俄国入侵纪念日的示威。
    法国朋友问她:“别人侵占你的国家,你不愿意去斗争吗?”她说——

    在一切入侵、占领之下,掩盖着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普遍的恶,这种恶的表现,便是结队游行的人们挥舞手臂,异口同声地呼喊着同样的口号。

    因为游行是刻奇的典型,是这个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之一,它只允许一种态度,只允许一种表情,把个人的真实、个人的态度全部排除在外。

    刻奇是盲目的自我感动。

    比如那个时代的劳动节游行,人们统一着装,齐步迈进,走近主席台的那一刻,即使最愁苦的人也都会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中想的是“幸福”“自豪”“满足”之类的大词。

    刻奇是感动的随意夸大与上升。

    它往往与政治统治相联系,是所有政治家、政治运动的美学理想,因为再没有比在情感和感动操控下的群体更容易指挥的了。换句话说,刻奇的敌人是理性、思考与提问。

    然而即便是萨比娜这样的反刻奇者,内心深处也有刻奇的一面:

    她在纽约结识了一位喜欢画的老人,老人的老伴儿称呼萨比娜“我可爱的女儿”,三人一起用餐时,萨比娜常有种找回了年幼时就被夺去生命的父母的感觉。

    看着夕阳中亮闪闪的两扇窗子,她不禁心生感动。

    她的刻奇,就是看到宁静、温馨的家,家中母亲慈祥温柔,父亲充满智慧。

    昆德拉说,刻奇一旦失去专横的权力,它就像人类的任何一个弱点一样令人心动。因为我们中没有一个是超人,不可能完全摆脱刻奇。不管我们对它如何蔑视,刻奇总是人类境况的组成部分。

    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无论“灵与肉”、“轻与重”,还是“刻奇与反刻奇”,我都提到它们是有关人类境况的主题。有人把米兰·昆德拉称为“存在的勘探者”,正在于此。

    “存在”,可能是目前最底层,意义最丰富,歧义也最多的哲学概念。一位哲学系的朋友告诉我,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只要)思,就(存)在”,它的极限就是思维的极限,“不存在”是无法想象和讨论的。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就是一部探讨“存在”的小说。它的英文版译名就叫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不能承受的存在之轻)。仅从它立足于人类存在的深刻性与大格局来看,就已经远远甩开了众多作品。

    更让我叹服的,是昆德拉对刻奇的批判,到了今天这个大众传播愈加媚俗化的时代,越发显示出前瞻性和深度——
    在面对微信公号撩动情绪、耸人听闻的标题时,我会想到刻奇;

    在看到“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鸡汤微博时,我会想到刻奇;

    在政治人物被昵称包装甚至“造星”时,我会想到刻奇;

    在明星猝死,好友不发微博哀悼便会被群起攻之的时候,我会想到刻奇;

    在点蜡和转发成为悲天悯人的表演时,我会想到刻奇;

    在欧洲多国的难民政策因一张照片而改变时,我会想到刻奇;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在关于文学奖的遗嘱中说,这份奖金授予“在文学领域里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杰出作品之人士”。从这个尺度上看,米兰·昆德拉无疑是满足条件的。然而他始终未能得奖,也许是因为瑞典学院不想让诺奖显得被知名度过高的作家绑架。
    作家最好的发言是作品,作品最好的尺度是时间。生于1929年的米兰·昆德拉今年已经87岁高龄了,也许此生注定无缘诺奖,我想他本人应该对此也早已不在意。

    但我相信,《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这部融合了文学、哲学、历史的小说必将成为难以被超越的独特经典,人类用小说勘探出的存在与意义的版图上,也终将会留下米兰·昆德拉的不朽之名。

  3. 、质疑:获奖后,美国《大西洋月刊》发表文章:《鲍勃·迪伦不应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2、1984年苹果股东大会,乔布斯以鲍勃·迪伦的诗作为开场。据传iPod的诞生源于乔布斯对摇滚乐的痴狂。

    3、2001年拿过奥斯卡最佳原创歌曲奖,2008年拿过普利策特别嘉许奖。

    4、2011年4月,鲍勃·迪伦在中国第一次开演唱会,媒体评论:“他变化无常的音乐和啰嗦古怪的唱腔对国人来讲没有可听性,也找不到High点。”

    5、别看这两天都在讨论鲍勃·迪伦,你实际听听来自上世纪60年代的声音,能听下去的估计不多。

    6、迪伦自曝在纽约吸过毒。某些歌手想通过吸毒向诺贝尔奖靠近,这是不可取的,两者并无因果关系。

    7、中国相似路线备选提名:崔健、罗大佑、周云蓬。

    刚刚在个人公众号上发布了这篇《诺奖与诗》,用看待诗歌的角度与大家分享此刻的感受吧。以下为原文:

    说真的,这几年对文学奖的关注其实很淡,特别是11年托马斯获奖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诗歌的回光返照。

    没错,他的获奖,并不代表诗歌的回归,更谈不上胜利。只是垂死那一刹那,一刹那的荣誉罢了。

    一个多小时以前,我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得知今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鲍勃·迪伦,还据说是位民谣诗人。

    然后,我莫名其妙地好像有种出自本能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百度历届文学奖得主。

    带着一种直觉。我得到了我意料之中的结果。

    1901年 苏利·普吕多姆(1839~1907)法国诗人。

    1902年 特奥多尔·蒙森(1817~1903)德国历史学家。

    1903年比昂斯滕·比昂松(1832~1910)挪威戏剧家、诗人、小说家。

    1904年 弗雷德里克·米斯塔尔(1830~1914)法国诗人。
    何塞·埃切加赖(1832~1916)西班牙戏剧家、诗人。

    1905年 亨利克·显克维支(1846~1916)波兰小说家。

    1906年 乔祖埃·卡尔杜齐(1835~1907)意大利诗人、文艺批评家。

    1907年 约瑟夫·鲁德亚德·吉卜林(1865~1936)英国小说家、诗人。

    1908年 鲁道尔夫·欧肯(1946~1926)德国哲学家。

    ······

    天生最不会数数了,我前后数了五遍,才确定这些:

    1901年至今,瑞典文学院一共给110位位文学家颁发过诺贝尔文学奖(有几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人获奖),其中华裔有三位,赛珍珠女士,高行健先生和莫言先生。

    而在这110位获奖者中,算上鲍勃,拥有诗人头衔的共是39个。其中12位集中在上世纪初,13位集中在上世纪后期。

    但是,本世纪以来,17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中,拥有诗人头衔的,算上鲍勃,只有三个。

    鲍勃·迪伦先生,严格点讲,他都不算诗人。

    上个世纪诞生了93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他们中有36位诗人,超过三分之一。

    而就在诺贝尔奖设立的头20年,竟然有多达12位诗人获奖,超过半数。

    20世纪后三十年,不管中国还是世界,都堪称诗人的荣耀三十年,30位获奖者里诗人占据13席,接近半数。

    我一直在想,如果海子没有早夭,他很可能获奖的。

    还有北岛,愿他有生之年,成为第一位获奖的华裔诗人。放眼当下,也就他还有可能吧。

    这就是我今天搜索统计的结果。我带着直觉找到的答案。

    诗歌已死,真的不算夸张。

    不愿承认的除了诗歌垂暮,还有哲学的灰暗。

    某种程度上说,哲学与诗不分家。或者说,诗是带感情的哲学。

    然而以上言论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今夜以后,该上课的还要上课,该搬砖的还是继续搬砖。

    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诗歌?好遥远。哲学?可以吃的吗?
    他首先是一个诗人,然后才是一个歌手。
    最近一个月来,可能因为自己有些烦躁,所以一直在听Bob Dylan 。
    昨天早上坐在马桶上,一边循环《things have changed》,一边看歌词。
    意境真好,烟嗓轻柔极了。
    一遍又一遍,竟不知不觉坐了好久。
    一种沧桑无奈、彷徨无助而又依然热爱生活的感觉,这感觉抚慰了我,脑子里一整天都是破烟嗓的回响:
    People are crazy and times are strange
    I‘m locked in tight I‘m out of range
    I used to care but things have changed

    晚上又坐上马桶,刚拿出ipad,就推送来Bob Dyla获奖的消息。
    啊!太巧了!难道冥冥之中有天意?
    不,太棒了!
    答案落地!暴雨终至!
    回忆录可以获奖(丘吉尔),新闻报道可以获奖(阿列克谢耶维奇),游记可以获奖(奈保尔)。
    民谣、摇滚发展这么多年,给个诺贝尔文学奖肯定肯定、包容包容,也算是与时俱进。
    至于我热爱的村上君。不急不急,他还在冷酷仙境,还在跑步,还年轻,离世界尽头远着呢!
    君不见,菲利普罗斯都80多了吗?

    诺贝尔文学奖的公布,暴露出有些微信公众号媒体吃相实在难看。

    比如有个叫“清单”(iqingdan)的公众号,在第一时间发了一篇很详细的关于阿多尼斯的文章,明显是早已准备好的。这无可厚非,毕竟媒体要紧跟热点来吸引读者。这篇文章很快就删了,也没再发关于鲍勃·迪伦的稿子,我猜可能当天的推送数已用完,或者是鲍勃·迪伦的获奖太出人意料,他们没准备稿子,很多媒体在第一时间的报道也只是一句话,应该也是没准备。

    踩热点闹了个乌龙,不止他一家,没什么好谴责的。但他们转天就发一篇消费村上春树的文章,没品且自认幽默,这就未免太恶心人了。

    出于对恶俗事物的好奇心,我点开他们的清单库,开了眼界。
    关于李健那篇文章,我早已在知乎看过,他们大段大段不易一字地抄袭。为什么李健如此受欢迎? – 简繁的回答
    关于王小波的文章,我很早就在各种地方看到过不止一次。关于梁朝伟喜欢的作家的文章,干脆抄了他以前受访的新闻稿。很多文章都大段大段地抄袭,他们的很多清单,都得归功于那些热心收集的网友。
    不久前发的关于李傻傻的文章,夸上了天,找来书一看,我只能说和他们判断文学水平的标准不同。这让人想起吴秀波《大败局》里那些夸大营销的例子。在他们大力推荐的帮助下,我得以避开某APP和某天纵奇才的80后作家。

     这里有两个小小的问题:第一,鲍勃迪伦是以诗人的身份入围的;第二,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的理由是:“鲍勃迪伦在美式歌谣的传统下,创造了全新的诗意的表达。“
      坦白讲,你什么时候见过凤凰传奇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诗人?你什么时候见过鲁迅文学奖提名李宗盛的《山丘》?你什么时候见过音乐风云榜的评委席上坐着一位作协的人?
      为什么大家一听之下会觉得,哎?有些奇怪?
      因为我们大致上都知道,在现代,歌词和诗歌不是同一种东西。
      从文学的发展历史来看,《诗经》的那个歌词就是诗歌、诗歌就是歌曲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歌词和现代诗尽管仍然有联系,但现代歌词已早已从诗歌中分离出来,成为了独立的文学体裁。他们俩有着截然不同的艺术特色——歌词仍旧是音乐和文学交汇的产物,但是诗歌已经变成了纯文学的产物。
      这种区别就像骡子和马一样,有联系,但是不同。当然,你问我骡子和马谁更好?歌词和诗歌谁的文学性更强?我不做评判。但是,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的知道:骡子和马是有本质的区别的,骡子不是马,歌词也不是诗歌。
      上中国知网查一下歌词和诗歌的差异,研究不在少数,我仅圈出两个:  所以,鲍勃迪伦以诗人的身份入围,是很难不引起质疑的。在这里列出几个:
      1苏格兰小说家韦尔什:“我是迪伦的粉丝,但音乐与文学截然不同,我感到愤怒。”
      2瑞典文化作家斯文松则称,瑞典文学院“为取悦群众而颁奖给迪伦” 。
      (1和2出处:诺文奖“取悦观众”?鲍勃迪伦获奖各方评价不一)

      再来看一下鲍勃迪伦的获奖理:“鲍勃迪伦在美式歌谣的传统下,创造了全新的诗意的表达。“——讲真的,看到这个理由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什么逻辑?——你用歌曲表达出了特别赞的诗意!!!所以我颁给你一个……“诺贝尔文学奖”!!!
      真是奇也怪哉,不给“最佳金曲奖”,不给“最佳词曲创作人奖”,给个“诺贝尔文学奖”。那以后的音乐风云榜评委得请莫言坐镇才行。
      一群马场里的马,非得给一个世界上最好的骡子颁发“世界上最好的马”这个奖项,这是很奇怪的。如果按照这个逻辑,MV是音乐和电影的一个结合,那最佳金曲奖也可以颁给MV了?奥斯卡最佳导演也可以颁给MV制作者了?
      更严重的是,这种用“跨界”去扩张、甚至是消解诗歌文学的边界的行为,会导致诗歌这个概念将不复存在。
      什么意思?今天你用歌曲表达出了特别赞的诗意!所以你可以入围“诺贝尔最佳诗人”——那假如明天我用相声表达出了特别赞的诗意呢?所以我也可以入围“诺贝尔最佳诗人”了?后天用二人转呢?大后天评书呢?秦腔呢?快板呢?评弹呢?照这么说每个人都是诗人了?
      没有道理的嘛。
      看见了吗?每个人都是诗人的结果就是,每个人都不是诗人。
      可见不同的艺术形式,绝不能放在同一个艺术标准下来评判。歌词有歌词自己的评价体系,你非得把它纳进诗歌的纯文学的评判体系来,无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在跨界,也许大家潜意识里也都认为,鲍勃迪伦的获奖是在混淆音乐与文学的边界——这就像哪天音乐风云榜你强行给莫言颁发一个“最佳歌手”,说他的小说带来了新的韵律一样。别扭。
      我并非否定鲍勃迪伦在音乐和创作歌词上的造诣,我只是认为,以这样的娱乐化方式给鲍勃迪伦颁奖,实在是大大有损多年坚持传统文学的诺贝尔文学奖的严肃性。

      最后再来看看对今年诺奖持质疑态度的中国作家的评论:
      3北村:“此前很多媒体谣传说是阿多尼斯获奖的时候,我有些遗憾,我个人对诺贝尔级诗人的标准如果不是里尔克级的,至少也是策兰级的,结果给了个鲍勃·迪伦,眼镜真是碎了……瞎颁!诗歌,如果追溯歌的传统,只会想起荷马,不会想到狄伦。”
      4赵瑜:“刚刚看了几首鲍勃迪伦的歌词,如果当作诗歌,是一些很流畅的诗。但是,杰出,或者深刻,谈不上。我们都听过崔健的一无所有,诚实说,那歌词写得非常好。但如果当作诗歌来审美地判断,那就泯然众人矣。不知道诺奖的评委,是如何来从严肃审美的意义上来评价鲍勃迪伦的,我只能说,如果作为诺贝尔奖级别的诗人,他比斯特朗姆要差上一大截。”
      (3和4出处:鲍勃·迪伦获诺奖引争议,中国作家们怎么看?)

      个人认为,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这个界跨得太别扭了。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若干年后有个人问我:“哇,这个鲍勃迪伦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呢!你觉得我应该看他的哪本书?”然后我只好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你去听他的歌呀!”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首先,从老黄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是懵逼的,怀疑了五秒。随后,聪明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因为,这件事原本就在情理之中。

    鲍勃·迪伦提名诺贝尔文学奖这不是第一次。
    很多年前,当鲍勃·迪伦提名诺奖后,这便成为他众多迷妹迷弟的夸耀之处。

    喏,你看,我的偶像可是差点就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哟!和你们那些三脚猫的偶像可不一样!!!

    迪伦确实不一样。

    不过在我看来,迪伦的不一样不是他获没获得文学奖,私以为许多音乐人的歌词写得如迪伦一样好,如伟大的莱昂纳德·科恩,伟大的保罗·麦卡特尼、伟大的约翰·列侬,以及等等等等。
    迪伦的独特之处在于他的个性,与思辨。

    人们说他是抗议歌手,唱抗议歌曲。
    迪伦:对不起,我不是抗议歌手,一点也不是。

    人们说他是社会意见领袖。
    迪伦:对不起,不要绑架我,我不是,一点儿也不是。

    人们说他需要为社会发声,表达愤怒。
    迪伦:去你妈逼!

    这就是他的不一样。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坚守自我。

    回顾上世纪风起云涌的六零年代,鲍勃·迪伦的音乐的确在客观上成为那个激荡年代的时代之声,如他最广为人知的那首《答案在风中飘》,几乎成为抗争、反战的代名词。可是,很多人都理解错了。这不是因为大家需要这首歌,所以鲍勃写了,而是因为鲍勃想要写。是的,那仅仅是因为鲍勃·迪伦根据自己的立场、观点而进行的创作。但是这刚好符合当时反战思潮,左派运动的发展高峰而已。所以他被推了出来,被当作抗议者的代表。

    而鲍勃·迪伦呢?他非常清楚他要的是什么,他不是一个愤世嫉俗的反叛者,或者说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愤世嫉俗的反叛者,他,根本不屑于当一个文化符号。

    这一点在他的自传《鲍勃·迪伦编年史》里也有详细的描述。(大陆又译《像一块滚石》不知所名的翻译,大概只是为了好卖吧。)

    他在书中提到六十年代轰动世界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那是被众多音乐人认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音乐节。(不知道的自行百度)他是怎么评价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呢?(书不在手边,先不贴原文。)
    那时候鲍勃·迪伦正好就住在伍德斯托克镇,和他心爱的妻子。他眼见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青年逐渐占领整个小镇。他们吸毒、做爱、放纵自己。美其名曰反叛,反战,要自由。可是这些在迪伦眼里是堕落的,是可恶的。为这样的人发声,被这样一群人进行音乐上,文化上的绑架,迪伦十分抗拒,并且不屑一顾。
    所以名尽管音乐节有着美国音乐史最伟大的那些乐队与歌手参加。The band乐队、感恩而死乐队、珍妮·乔普林,吉米·亨德里克斯、琼·贝兹、The who.等等一票伟大的歌手与乐队,而独独缺了身在伍德斯托克镇的鲍勃·迪伦。

    他,根本对这一场演出深恶痛绝。这打扰了他平静的创作生活。

    是的,鲍勃·迪伦绝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也不是一个抱着标签竭力往上面靠的人。
    嗑药、淫乱、放纵的生活态度在摇滚歌手、民谣歌手中司空见惯。但这些不会出现在鲍勃·迪伦的生活里。他的生活有什么?在他的自传里它曾写道在他还在纽约的格林乔治打拼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宅男,看书,大量的看书。《资本论》他看,人物传记他看,诗歌小说他也看。他是这样不遗余力的提升着,积累着。或许这些根本不是他有意为之,只是源于他的个人喜好。可这,就是他的不同。

    他只是把别人用来淫乱吸毒的时间用来看书,写歌罢了。

    这看起来或许有些逗趣的话,实则是它不同于许多歌手的地方。这,其实是一句严肃而沉重的话。
    当然,光这样是得不了诺贝尔文学奖的,写作也是需要一点点天赋的。
    而他就具有这样的天赋。

    除此之外,鲍勃·迪伦还有一种沉静的隐者性格,他不喜欢镁光灯下的生活,而他也确实没有生活在镁光灯下。这使得他写作时能够沉得下去,而不是流于表面。所以他的歌词像诗一样,加上富有节奏与个人特色的伴奏,歌词便活了,摆动起来了,诗歌在他这里真正成其为诗歌了。

    这不是他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全部原因,但确实是他能够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重要因素。

    不过说来奇怪,早已年过古稀的鲍勃·迪伦在我脑海中的形象永远是一个背着吉他,架着口琴,操着沙哑的嗓音、顶着忧郁的表情咿咿呀呀唱着他那些深邃而摄人心魄的歌曲。在我心里,他永远年轻。
    就算是诺贝尔奖文学奖,也夺不走这样的年轻。

  4. 文学之动人
    在于表达本身的伟大
    和形式 和载体无关
    把Dylon音乐的曲调拿去只考虑文本
    他真配得上诺奖么
    如果可以将艺术和纯文学等量齐观
    那么拳击者依靠踢腿击倒对手
    花剑运动员开始劈砍
    在台上高歌的选手获得朗诵比赛的冠军
    这些都是值得尽力歌颂的壮举了吗?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逻辑
    那么建筑师,画家,雕塑家,历史学家,
    是不是都可以开始向文学奖发起冲击?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看到
    某位著名导演因某些文艺片得奖
    某位知名画家因善于起名字而得奖
    某位伟大领袖凭借语录而得奖
    某位国家领导同时获得和平奖和文学奖
    某位经济学家同时获得经济学奖和文学奖…
    文学奖是不是太鸡肋了?
    文学之尊严与独立性
    诺奖评选之严肃性
    从此会不会要重新看待?
    甚至
    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社会秩序和道德伦理
    会不会也因此重新洗牌?
    如果所谓“全新的诗意表达”
    真的可以看作是文学的胜利
    我倒是蛮期待
    某个“文学奖得主”
    会是王家卫。

    得奖的都要民族性、精神性,我觉得根本就代表的是一种刻板印象。
    莫言的黄土地红高粱能得奖,川端康成的日式细雪能得奖,包括迪伦那种,反叛、大麻、挣扎、苦痛与坚持,是的,很美国,还是上世纪的美国东西。
    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意义。所以村上拿不到奖的,他真的没有什么一眼看出来的民族性。(而且日本最近一如往常,没发生什么事儿。)
    我觉得拿诺奖当然,毋庸置疑,迪伦很棒,很了不起。
    但……
    不要迷信诺奖,政治性忒强。当每个获奖者都有理由的时候,余下只能赌今年的风向轮盘。

    鲍迪伦先生获诺奖文学奖,评论不一。番邦有言论如:
    苏格兰小说家韦尔什表示:“我是迪伦的粉丝,但音乐与文学截然不同,我感到愤怒。”
    文学与音乐无关的论调实在是没文化,想那苏格兰荒蛮之地,必不知我中华关于文学起源“诗乐舞合一”之论断。在原始共产社会,文学、音乐、舞蹈是不分家的,唱歌跳舞填词,对小野人儿的文化生活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能割裂的事儿。
    别说原始共产社会了,就是在1000年前,音乐与文学的关系也十分密切。在我大宋朝,有一位柳三变官人,又叫柳七,大名柳永。
    柳三变同学第一位的人生成就是“眠花宿柳”,第二成就是填词。

    “怎么叫做填词?假如李太白有《忆秦娥》、《菩萨蛮》,王维有《郁轮袍》,这都是词名,又谓之诗余,唐时名妓多歌之。至宋时,大晟府乐官,博采词名,填腔进御。这个词,比切声调,分配十二律,其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平、上、去、入四声字眼,有个一定不移之格。作词者,按格填入,务要字与音协,一些杜撰不得,所以谓之填词。”
    这是三言二拍《众名姬春风吊柳七》里讲的填词。柳三变官人的词,妓女们爱唱,连皇上也重视,真正的雅俗共赏。宋词本来是可以唱的,只是现在礼崩乐坏,没人会唱了而已。
    宋代妓女对柳老师的追捧,不次于今天粉丝们对林夕、方文山、崔健、矮大紧的热情。当时“妓协”内部甚至流传着这样一首顺口溜:
    “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中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要是当时有“小妹儿”在KTV陪酒点歌的排行榜,排前十的准都是柳老师的作品。最著名、传播最广的一首是《八声甘州》: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连当年的“文霸”苏东坡都说:人皆言柳耆卿(永)俗,然如“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唐人高处,不过如此。
    苏轼可能对柳老师也有点嫉妒,自己难免有些不自信,有一次问一个歌唱家:“我词何如柳七?”对曰:
    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苏轼)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
    后来苏轼的学生、诗人陈师道为老师鸣不平,说柳老师的词“骫骳(wei3 bei4)从俗,天下咏之。”骫骳就是“迎合”,意思是说,柳词老是迎合观众,特别三俗,但是是人都喜欢。
    所以说回鲍迪伦鲍老师获奖的事:一种对这件事的评论的核心意思就是诺奖“迎合观众”、“俗”。瑞典文化作家斯文松就说,瑞典文学院“为取悦群众而颁奖给迪伦”。
    俗怎么了?
    什么是俗?《说文解字》上说:俗,習也。習者,数(shuo4,多次)飞也,引伸之凡相效謂之習。
    什么意思?习俗习俗,俗就是习,习就是大家争着学、模仿。学习习大大的习。
    俗就是值得大家学习的,大众的,流行的,受欢迎的。
    有何不可?
    当然了,瑞典方面把奖颁给谁并不关中国人民一毛钱关系,诺贝尔老先生的基金每年的利息也落不到我手里。我就是想说:
    鲍君迪伦获诺贝尔文学奖,是俗文学的胜利。

    恩,俗文学的胜利,就这。

    鲍勃迪伦获诺贝尔文学奖。首先让我错愕,然后,然后是一种由衷的失望,甚至绝望。
    我绝望,西方文化居然会流俗,市侩到这个地步。这还是我曾经塑造我的精神与价值观的西方文化吗?或者说,我们将再造一个新词,去描绘反战运动之前,那个从启蒙运动以来,倡导理性,提倡思辨与反思,强调逻辑合理性,并企图用意志自律来约束行为,而达到所谓文明标准的那个西方文化了吗?这个新词叫什么,叫“西方传统文化”吗?
    或许这就是噩梦的开始,正如希腊——罗马文化死于米兰敕令一样。而我这种,饱受“西方传统文化”熏陶的遗民,也许只能发出“风景不殊 正自有山河之异”的慨叹,而眼看他楼塌了。
    西方文化为什么就这样走入了这种,感性,庸俗,市侩,流于表面,怀疑一切又傲慢自大的境界里?现在的西方文明嗅出了一股子托尔斯泰笔下的俄罗斯帝国的影子。要知道,在托尔斯泰描绘俄罗斯帝国不到四十年后,这个帝国,和支撑它的文明就崩溃了,然后站起一个谁也不认识,和过去一刀两断的新文明。
    “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这是我觉得该引用这句”毛主席语录“了。

    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严重挫伤了我的智力

    10月13日,北京时间晚上7点,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揭晓。

    前两天我在朋友圈说,想知道今年村上春树怎么样。结果收到一片回复,答案统一而坚定,继续陪跑。他从2009年跑到现在,依然是陪客,大家都习惯了,希望他继续下去。

    我没怎么读过他的书,原因是不喜欢日本,更不喜欢日本文学。但在文学奖揭晓的那一刻,我惊呆了。美国的?民谣歌手?什么情况?文学奖扩张了?还是我从没理解对过这个奖项?说好的文学呢?

    时间关系,所有的报道,都只有他的名字,最多有一些他唱歌的履历和特点。

    先让我缓缓。

    鲍勃·迪伦(Bob Dylan),我在网上搜了一下,的确是美国教父级音乐人,同时是演员、导演、作曲家、词作家、剪辑师。很多人对他做过崇高的评价,但我从来不知。在当当网上搜了一下,只有他一本书,名为《编年史》。虽说奖项都是人为的选择,未必能说明什么,但这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他的授奖词是:“鲍勃·迪伦为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带来了全新的诗意表达方式。”

    再看一下诺贝尔奖: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在1895年11月27日写下遗嘱,捐献全部财产3122万余瑞典克朗设立基金,每年把利息作为奖金,授予“一年来对人类作出最大贡献的人”。根据他的遗嘱,瑞典政府建立了“诺贝尔基金会”,负责把基金的年利息按五等分授予,文学奖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对比下来,人家完全没有出格,可是文学的界限难道在表达上?

    于是,我查了一下文学的定义:文学是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形象化地反映客观现实、表现作家心灵世界的艺术,包括诗歌、散文、小说、剧本、寓言童话等,是文化的重要表现形式,以不同的形式即体裁,表现内心情感,再现一定时期和一定地域的社会生活。

    好吧,你赢了。可是,我怎么也无法理解,音乐可以归到文学领域,它不是艺术领域的吗?

    我也是醉了。

    看来我还是得好好复习,争取考上汉语言文学专业,再不要总有一种智力受挫的感觉。

    最近在读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读到了安娜怀孕,沃伦斯基赛马出意外,她向丈夫坦白自己爱上了弗朗斯基。他丈夫是一个非常呆板,永远在强调社会形象和社会舆论,始终在保全自己的面子。

    就像我最近追《麻雀》一样,把它当做爱情片看,是挺有意思的。因为谍战部分很滑稽,一个特工总部,包括日本大将军,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抓潜伏在他们内部的卧底,而且始终没抓到。看他们审所谓的内鬼,我会忍不住笑。所谓正派、反派,不过是立场,也是给自己的局和套上的枷锁。

    人的一生,就是在自己设的局里来来回回,努力去寻找一点意义。其实,所有的事件和过程,都似乎是一场自我选择的闹剧。特工总部内部是,安娜的丈夫也是,自己先把自己套住,然后再想办法解开。

    是不是有点意思?

    其实每个人的一生都是这么玩的。

    诺贝尔文学奖虽是万众瞩目的大奖,但说到底,它也是由人设定的,评选人有自己的逻辑,却未必是我们能接受和懂得的逻辑。
    每年的诺文都要提一提村上春树是我最搞不懂的话题。但是一提鲍勃迪伦,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村上春树。因为在他之前,我并不认识鲍勃迪伦,看了他的书之后,我找来书里的歌一首一首的听,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他的歌声“就像孩子站在窗前定定地看着下雨”。

    抛开文学价值这些我听不懂的,站在八卦的立场上,我觉得这是村上春树距离诺贝尔文学奖最近的一次。
    怄不怄,怄不怄,你就说怄不怄?
    天啊,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贱贱的评审团?
    朴树,许巍说不定有机会,人呐就都不知道,自己不可以预料。

    这次的诺奖只是瑞典这届院士们认为歌词创作是文学的一部分,但这显然是不适合的,当今歌手能赢得的荣誉远不是作家可以比的,就如莫言写的再多,似乎也不及汪峰唱的响。这是文学侧重点的一次偏离,不是说鲍勃·迪伦不够优秀,只是他的顶峰存在与音乐,而对于音乐的奖励已经足够多了,诺奖还是还给无声的文字比较妥当。

    好比穷人家里就只有一千块钱,却都拿出来给百万富翁家随份子一样。文学奖还是第一次这么羞辱自己。

    不过又不是评委自己掏钱。

    但我觉得挺丢人的。
    我们天才,就是这么屌,做啥都能做最好
    美国学派平行研究的一次胜利。

    也是意识形态的胜利。

    歌词是不是文学作品?我认为当然是。最早的文学作品也是歌,不止音乐,舞蹈也可以具有文学性。从比较文学的角度来说,审美角度的跨学科交流也很常见。

    但我想知道,诺奖评委的理由究竟是传统文学形式已经日薄西山,还是奖励所谓的“美国精神”和影响力。

    …所以到底是谁推荐了鲍勃迪伦?

    美国诗人、作家、画家、歌手鲍勃-迪伦获得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表彰其“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鲍勃迪伦原名罗伯特·艾伦·齐默曼(Robert Allen Zimmerman),1961年发布首张专辑,大多数著名作品都来自1960年代的反抗民谣,也被广泛认为是当时美国新兴的反叛文化的代言人,歌曲成为了当时美国民权反战运动的圣歌,他否认了这一点。早期作品有《Blowing’ in the Wind》和《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g》等。1994年以来迪伦出版了6本画作,作品也曾在大型艺术画廊中展出过。迪伦的唱片总销量已超过了1亿,是畅销音乐人之一,获得过包括格莱美、金球奖和奥斯卡金像奖等奖项,2012年5月获美国总统贝拉克·奥巴马颁布的总统自由勋章。

    8岁开始学习钢琴,10 岁学吉它,1961年在明尼苏达大学求学时开始登台演出,录制第一张唱片《鲍勃·迪伦》。以创作民歌风格的歌曲著称,创作歌曲内容主要分两类:一类是反种族歧视的;另一类是反战的。前者的代表作有《哈里肯》、《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中的走卒》等;后者的代表作有《战争中的主子》等,曾因对民权运动所作出的贡献而获得汤姆·佩恩奖。
    1970年被普林斯顿大学授予名誉音乐博士学位,出版过许多歌集,有《金黄更金黄》和《那舒维尔的空中轮廓》等。鲍勃.迪伦堪称20世纪的摇滚音乐家,但从骨子里他更是一位杰出的诗人,一位语言大师,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值得我们深思的。著有自传:《你一块滚石:鲍勃.迪伦回忆录》。2004年10月出版后获得了如潮的好评,甚至有媒体称迪伦为莎士比亚以来最伟大的英语作家。需要说明的是,他的音乐天分和才华成就,只是比文学语言更早被人们注意了而已。
    1960年代中期迪伦开始从原先的抗议民谣风格转型,并在1965年发行单曲《像一块滚石》(Like a Rolling Stone),也从此改变了流行音乐的传统分类。在一些摇滚音乐人的帮助下,迪伦60年代中期的一些作品登上了《告示牌》榜单冠军,但同时也受到了来自民权运动者的指责和批评。
    迪伦早期受到了美国创作歌手小理查德的表演和音乐人伍迪·盖瑟瑞、罗伯特·约翰逊和汉克·威廉斯的歌词的影响,并在后来发展及个性化了既有的音乐风格。迪伦在其50多年的歌唱生涯中探索了美国歌曲风格里的各种成分——从民谣、蓝调及乡村到福音音乐、摇滚乐和洛卡比里,再到英格兰式、苏格兰式和爱尔兰式民谣,还有爵士乐和摇摆乐。迪伦通常的演奏乐器为吉他、键盘乐器和口琴。在不同的音乐人的支持下,迪伦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就一直在举办他的“永不停息巡演”(Never Ending Tour)。作为一个唱片艺术家和表演者,迪伦的成就主要以他的演艺生涯为核心,但他最大的贡献被普遍认为是他的作词。

    【评论】
    文学与音乐、美术甚至舞蹈从来都是息息相通的,迪伦只是用西方方式还原了。来自弗吉尼亚的英语与美术教授戈登鲍尔(Gordon Ball)提名诺贝尔文学奖时称:“虽然他(迪伦)作为一个音乐家而闻名,但如果忽略了他在文学上非凡的成就,那么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事实上,音乐和诗是联系着的,迪伦先生的作品异常重要地帮助我们恢复了这至关重要的联系。”戈登鲍尔无疑是对的。
    文学与艺术从来都是一个整体,迪伦获奖证明了当代社会对于这种回归的肯定。很简单,若哪位无知的研究者只研究《诗经》的文学,而不去理会其中的音律、节奏,甚至忘记了我们今天看到的不过是歌词而已,他的研究显然是残缺的,就如同研究花儿的,无论你如何吹嘘你对它多么了解或者喜爱,仅从歌词部分去理解,却忘记了它的曲令、歌腔、旋律、节奏,那他肯定是个混球,至少也是一个无知的蠢货。如果割断它与《诗经》在历史上的渊源与连结,割断了它与古代祭祀、生殖活动、经济活动和社会活动的渊源与联系,那么,他的认识将一无是处。
    一个文学家的内心世界从来都是丰富的、立体的,也是多维度的。相反,把文学家想象成政治的附庸和马屁精,把文学家想象成只会爬格子的呆鸟或自闭症患者,以及其他的什么,无疑说明他对人性的丰富和厚重是缺乏认识的。事实上,迪伦也恋爱,爱如潮水,对自己的女人往往用诗歌去表达爱慕,如果诗歌不足以表达,他也会歌之舞之足之蹈之,这说明他是真实的,忠实的,他真实地忠诚于自己的情感。迪伦必然是个文艺青年,是那种愤青型、摇滚型的文艺青年,他深沉也会耍酷,当然也免不了装逼,他有极高的艺术修养和绝伦的天赋,但没想着扮演那个人,他是他自己的,他也并不自恋,起码他不会是打鸡血的伪学者,他的真实和对于自己内心世界的忠实,使他成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未经许可的立法建议者、鉴定者、见证者,以及我们羞于承认自己的无知却在活着的时候就教益我们的导师兼最正直无私的叛逆者。
    艺术家的创造可以诉诸文字,也可以诉诸一切可以用来叙述的艺术形式,这些形式都是艺术家的语言,只要需要,只要愿意,他就能拿来为我所用,可以诗可以怨,可以排满,也可以兴可以怒,断不是几个古板的评论家,窝囊的老教授,或者在政治学者那里就称自己是古文学家,在文学院又称自己是政治学者的冒牌导师可以接受和体认的。而这一切的根源和灵感都来自于他天生的创意,天然的创造,无边的想象,无穷的思想。我敢保证,迪伦获奖又会让那些卫道士们找不到跌掉的眼镜,也找不到哪里是北。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我的女人,想把孩子培养成热爱绘画或者喜欢钢琴的人时,那么他的孩子,超越古典音乐的朗朗,超越娶了混血儿的周杰伦就为时不远了。
    不信,你就试试看。

    【作品欣赏】
    在 风 中 飘
    鲍勃·迪伦

    一个人要走多少路
    别人才能把他称为人
    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海
    才能在沙滩沉睡
    炮弹要发射多少次才会永远作废
    我的朋友,答案就在风中飘
    答案就在风中飘
    一座山要存在多少年
    才能被大海淹没
    一些人要生活多少年
    才能获得自由
    一个人要转多少次头
    还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朋友
    答案就在风中飘
    答案就在风中飘
    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
    才能看见天空
    一个人要有多少耳朵
    才能听到人们的哭声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直到他知道太多的人已死去
    我的朋友
    答案就在风中飘
    就在风中飘


    【鲍勃·迪伦如是说】
    1-所有伟大的表演家都拥有一双饱含深意的明眸。就是从那里,我看到了你看不懂的东西。我就想成为这样的演奏者。
    2-60年代的故事,就像飞碟登陆一样。每个人都听说过,但很少有人亲眼见过。
    3-英雄是懂得责任与自由同在的人。
    4-我能做的一切就是做我自己,你管我是谁。
    5-这世间所谓的真相都在累积一个巨大的谎言。
    6-实际上,你要抑制自己的野心,这样你才能成为你应该成为的人。
    7-被关注是一个负担。耶稣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关注了,所以我经常失踪。
    8-大学就像养老院,而且事实上,更多人死在了大学里。
    9-民主没有统治世界,你最好把它藏在脑袋里。这个世界被暴力主宰,但我觉得你最好别多这个嘴。
    10-不管你有多少钱,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还幸存的,一种是已迷失的。
    11-他不是在忙着出生,而是在忙着去死。
    12-我接受混沌的世界,但我不晓得它是否接受我。
    13-我觉得自己先是一个诗人,然后才是个音乐家。我活着像个诗人,死后也还是个诗人。
    14-我不定义任何东西,不管是美,还是爱国。每件事在我眼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什么优先规则使之应该成为什么。
    15-我不觉得人类的大脑足以理解过去和未来,这二者不过就是幻象而已,驱使你去相信一切有所改变。”
    16-我觉得诗人是不会称自己为诗人的人。
    17-我从不写政治歌曲,歌曲拯救不了世界,我已经看透了一切。
    18-如果我不是鲍勃·迪伦,我可能会认为这个名字有许多种答案。
    19-就因为你喜欢我的东西,不代表我就欠你什么东西。
    20-没有人是自由的,甚至连鸟儿都被天空束缚。
    21-人们从来不实践自己信仰的,只图方便快捷的,然后懊悔。
    22-世上没有比变化更稳定的东西了。
    23-想活在没有法律的世界,那就必须诚实。
    24-好吧,未来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过去。
    25-在那些光辉的过去,你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获得了什么经验,都无所谓。
    26-尽管有很多人把我定焦在60年代,那也没什么,但是我的确不是个怀旧伤感的人,所以我从来也不会像很多人那样买什么60年前复古的玩意儿。
    27-我开始往脑袋里猛塞各种寓意深刻的诗歌。就比如,我以前一直在拉一辆空车,现在我开始要装满它并且要费劲地去拉动它。我感到自己已经走出了农场,很多地方、很多想法都已经改变。曾经吸引我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对其失去了兴趣。我不是很在乎别人以及他们的想法和动机。
    28-毕加索在79岁的时候娶了一个35岁的模特,但他并没有就此流落街头,生活也没有从他的身边流逝。毕加索分解了艺术的世界,并从中开辟出更宽广的视野,他是位颠覆性的‘革命家’。我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29-话题歌曲并不是抗议性歌曲。就像所谓“创作歌手”一样,也不存在什么“抗议歌手”。你只是个表演者,要么你不是;或是个民歌手,要么什么都不是,就这么简单。
    30-面对过去积累的那些令人怅惘的阅历,无论它是什么内容、什么形式,你都要从中吸取教训。
    31-无论谁生谁死,地球都照样转。我的意思是说,别看拿破仑那么嚣张,他死后我们仍在生活;别看哈波·马克斯那么风靡一时,他死后世界依然正常。生活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一秒。这听起来令人难过,但却是真相,对吧,肯尼迪?
    32-你可以随时转身,但是不能一直后退。
    33-你认为自己内心是什么,就主动跟随心的指示。不要回头,不要放弃。这样你就可以迷惑很多人。
    34-你不需要天气预报员告诉你风从哪边吹来,别听领导的鬼话,看好自己的车位就是了。
    35-如果你想拥有致幻的经历,不需要做别的,望着窗外发呆就好了。
    36-人们可以通过我的歌曲了解我的一切,只要他们知道该到哪儿去发现。他们可以把这些歌曲和其他的歌曲排列起来,然后清晰地描绘出一副我的形象。
    37-荣誉,每个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得到它,但没有人思考过得到它到底意味着什么。比如说,你路过一家小酒吧或者小旅店,你透过窗子看到人们来来往往,兴高采烈地吃着聊着。你在窗外看到的他们是如此真切,真实到吸引着你进去看看,可是一旦你跨入了那间屋子,一切都结束了。你再看到的世界,都是那么不真实。
    38-我懂现代的潮流时尚。思考天堂和地狱的问题并不时髦,我知道。但是上帝并不需要赶时髦,因为他一直很受欢迎。但是你要知道,想不下地狱是很难的。世上有那么多吸引你、诱惑你、分散你注意力的东西;当你努力好好做人的时候,总有人半道把你拖下水。当你把外部的敌人消灭掉后,你内心的敌人,又从四面八方涌现上来。《圣经》说:‘抵抗恶魔,恶魔会逃离。’因此,你必须坚持与它抗争。
    39-我现在努力做的是简练我的语言。没有哪一行文字会把着你的手指不放,没有哪一个小节给你铺设了陷阱,也没有什么填空式的文字堆砌,每一行每一字都有货真价实的内容。
    40-我从不会考虑何时写作,我仅仅是灵光一闪然后把它记下来。我一向很认真对待自己写的东西。

    迪伦得奖了,是,值得兴奋一下,看是谁吧,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凑这个热闹,即使你抢过盐,否则……当然这也出不了什么事,随你吧。

    首先我想说,你的身边人一定跟我一样,有许多人在谈论迪伦,当然,从不同角度,有人从诗歌本身来谈?我只能说呵呵。我敢打包票,这届诺奖所刺激起的激动人群与阿列克谢耶维奇、莫迪亚诺,你还别说,与莫言那届也不同,不信你看看你的朋友圈。

    因为诗人得奖了他激动非常,他欢呼雀跃,他奔走相告,就仿佛他是如此关注当今诗人的生存处境一样,我只能设想这些人家里必定有亲戚是诗人。其实,你去问问他知不知道雅罗斯拉夫·塞弗尔特、奥德修斯·埃里蒂斯、奈莉·萨克斯是谁就行了。

    诺贝尔奖,似乎在莫言为中国人圆了这个举足轻重的中国梦(另一个是中国足球)后,我们更看重他了,这简直像极了无数诺奖小说中的讽刺桥段,我们居然忘记了我们中国梦的根本,伟大的马克思主义原理,我们忘记了诺贝尔奖与所有其他的奖一样,甭管你怎么自称客观、公正、独立,你始终是一种意识形态,而绝不是客观标准(天呐,难道真有人觉得文学应该有客观标准?!),而诺贝尔奖更因为它自身的位置和影像力,它必然、也确实常常毫不避讳的展示它的意识形态冲动,这还用解释么,你去搜搜无法显示的诺贝尔得奖人不就行了。

    我就纳闷了,斯维拉娜·阿列克谢耶维奇得奖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见着有人在微信刷
    “谁终将声震人间,
    必长久深自缄缄默;
    谁终将点燃闪电,
    必长久如云漂泊。”
    我还纳闷,刷这个段子的这些人,以前是不是都骂过周国平老师,或者关不关注老周趣事?

    他们要传达的感觉,怎么说呢,非常摇滚,嘿,还真不太民谣,非常像是他们自己的青春裹着烟、酒、性开放的美国精神,像一个滚石一样滚回来了,而绝不是家乡路边的驴粪蛋,或者是建筑工地的砖头,或者学校图书馆门口的狗粮,是,他们就是一群滚石,这一刻,美国天体营精神、摇头丸意志在中国大地上灵魂附体,事实上,我微信群的小伙伴们已经开始拿大麻和大鸣大放说事了。我绝对不是说迪伦就是天体营和摇头丸的代表,但是他们的段子和“666”让我感觉像是。

    这届诺奖有人觉得是凯鲁亚克、金斯堡借诺贝尔文学奖王者归来,我只觉得是诺贝尔文学奖拿美国民谣借尸还魂。我总觉得,如果你认为自己真的是伟大的作家,你就应该常常背诵这句话“我一向谢绝来自官方的荣誉”,然后在你成为那个伟大的作家时给诺奖第二次致命打击,可惜,很多年都没有再看到这样的人了。我真不是耸人听闻,我想这绝对与什么资本主义历史终结论有关,你想想嘛,一旦你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你的名字就不再是作家、诗人和文学家,人们会叫你诺贝尔奖得主,听起来与地主没什么本质区别。

    然而,最搞笑的不是这些人,我其实跟他们一样,不过是一些吃瓜群众,只不过这次他们吃了,而上次是我。

    我真正要说的是,最搞笑(约等于令人发指)的是有人听到迪伦得奖了,简直跟他自己得奖了一样高兴,甚至再过一万倍。但问题在于是他自己也许也是个所谓的,诗人!喂!诗人怎么会因为另一个诗人得奖而那么高兴,好像他自己亲生父亲得奖似的啊,这是不是又是什么新自由主义普世价值新法术啊?!艾略特的影响焦虑、布鲁姆的强力诗人是骗人的啊喂,摔书!

    注意注意,我要采用文学批评最基本的细读法帮助大家理解一下,那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奖给了灵魂,没有奖给修辞或观念。将对世界产生巨大影响。世界厌倦了,它只是要生活,要爱,要唱歌,要忧伤。于是,鲍勃·迪伦来了。这是向垮掉的一代,向六十年代,向浪漫主义,向波西米亚,向嬉皮士,向口语一一致敬。世界醒了。”

    “奖给了灵魂,没有奖给修辞或观念”,不好意思,我必须承认我一开始就是因为看到这句话来写这篇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人是站在什么角度说这句话的,因为这一句话下去,他得罪了几乎所有人,就好像诺贝尔奖之前都没有灵魂,都丢了魂,以前的诺贝尔奖得主都是行尸走肉地去领奖的,怪不得我常听人说什么什么有个灵魂在欧洲飘荡,这说的肯定是诺奖的灵魂啊。还别忘了,这句话一定会得罪莫言老师和他的学生们……事实上,从述行原理来讲,这句话说出来,就表明说的人认为他代表了正确的方向,我们当然可以看到他承认自己没有修辞或观念的勇敢大气,但更要看到他认为自己是灵魂的代表的……勇敢大气!

    “将对世界产生巨大影响”读到这句,我赶紧去翻一翻日历,发现这也不是盘峰纪念日啊,这激素水平到底是闹哪样啊。“世界厌倦了,它只是要生活,要爱,要唱歌,要忧伤。于是,鲍勃·迪伦来了。”代表完了灵魂,他又开始代表世界了,这种气魄你们常人根本理解不了,比那个什么美国的金斯堡高到不知道……好吧,世界厌倦了,我信了行不行?

    “这是向垮掉的一代,向六十年代,向浪漫主义,向波西米亚,向嬉皮士,向口语一一致敬。世界醒了。”

    我的天呐!

    世界在昨天之前都是睡着的么?那我们是梦游人对么,你是不是还想唱一首迪伦版的“梦醒时分”?!

    然而同学们,我们又得划重点了,请注意,这句话的关键不在于世界醒了这样的修辞和观念,而在于“口语”这个词,不,不仅是这句,这个词是他说的整段话的甚至更多话的核心,现在我们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从我们中间脱颖而出,成为这次最兴奋的那几个人之中的一个,显然,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一个鲍勃迪伦式的口语诗人,他在接受向那一群关键词致敬后的致敬,他站在最高处,那里不冷么,换句话说,他认为他和迪伦的惺惺相惜,是拴在一根儿,不是,是处于同一文学品格的人物,所以,我真真是冤枉他了,他说世界醒了不是描述客观事实,而是在说他的世界醒了,或者说世界醒了看到他了,或者至少看到他们这一拨了,真是天涯此时,心同此理,他不激动,天理难容。那么,同学们,我们通常管这种行为叫什么呢?哎呀,我怎么突然忘了那个词啦……但是他一个人YY(诶,又想起来了),不就够了么,我们不去凑热闹,不听不信不汇款,不就行了么?

    艾玛,这个图怎么这么大。鲍勃迪伦写的歌词的确不错,但是深度不够,颁诺贝尔文学奖是过誉了。所谓的深度不够指的不是难懂不难懂,而是他写的这些东西很多人都能写。就比方现在要给中国的作家颁个最高文学奖,然后黄霑、林夕、方文山们拿了这个文学最高奖。总之评委们开心就好。

  5. 但是后来仔细一想,其实是音乐的耻辱。

    有个问题看似显而易见,但其实启发性很强:歌唱和诗朗诵有什么区别?

    歌唱,无论是民谣、摇滚、歌剧还是大合唱,人声都是音乐的一部分。我们用乐器来类比吧。钢琴家们能获得演奏钢琴的奖,但并不是这支钢琴曲甫一问世,它的作曲家就能获这个奖。

    演唱者在歌曲中演唱歌词,是为了音乐服务。如果用诗的标准审视音乐,其实很多歌曲中的演唱都是不合格的,理由诸如重音错误、断句错误、情绪错误等等。 把一首歌的歌词单拿出来视作诗,需要重新编排朗读的方式,删掉配乐或者换掉配乐,才能展示它的诗歌魅力。 我国古代的一些歌赋词曲都因为曲调失传,才会变成文学形式。

    现在回过头看一下颁奖评语:for having created new poetic expressions within the great American song tradition 我觉得评委们的野心很大,借机把一部分音乐纳入了诗歌的范畴。
    =====

    下一步我看可以继续吞并影视,例如颁给伍迪艾伦。颁奖词就说:因为他在电影台词与旁白中,拓宽了文学体裁的边界,展示了当代文学的一种新的表达形式。
    “用美式歌谣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方式。”

    鲍勃迪伦用大部分时间在创造音乐,参与左翼政治运动上,并没有深入研究过文学,甚至长篇作品也基本上只有诸如自传一类的,其代表作品也都具有过强的通俗性,载体也并非是文学创作。但他的作品的歌词极富诗歌的艺术气息,可以算得上说是将文学融入到了现代音乐当中去。而至于造诣或许也仅此而已。这样一个对于严肃文学没有作出贡献,意识形态左倾,大众化,甚至只是连批评家都没有吸引来的“诗人,歌手”拿到了诺贝尔文学奖,确实很出人意料。
    不过既然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他,就自然有人家的理由。我想除了鲍勃迪伦的天才作词功底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对象已经逐渐偏向于民间文学,同时也更喜欢更新颖的文学表现形式。我也相信这只是一个信号,将来还会有各种出人意料的获奖者等着我们,而这也未必就是坏消息,这将有机会促进文学界完成新的突破。

    诺贝尔文学奖在作品质量以外,也是一种基于地缘政治平衡的结果。也就是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纵观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得奖者确实覆盖了除南极洲以外的每一个大洲。从语言的角度来说,即便使用冰岛语、希伯来语甚至意第绪语创作,都有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进入21世纪以来,尚且没有一个美国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中国人已经得了两次。美国人上一次得奖,还是1993年的托妮·莫里森,所以说,都过了二十多年,也该美国人得一回了。

    如果把北美洲看作一个整体,那么北美上一个获奖的作家是加拿大的艾丽斯·芒罗,然而在美国的眼中,世界只是一分为二——美国和美国以外的部分。

    在欧洲人眼中,美国是一片文化沙漠(虽然事实也如此),莫里森得奖十多年后,按照诺贝尔奖的地缘政治安排,确实应该美国人得奖,于是菲利普·罗斯,考马克·麦卡锡,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等作家,都和村上春树一样,参与每一年的陪跑。

    然而,欧洲人很难看得上美国人的作品。文学从来跟经济发展水平和政治制度没有太大关系,美国虽然有全球最发达的经济,傲视全球的民主制度(今年这点骄傲大概要丢光了),却似乎并不是一片产生有深刻思想作家的土壤,也许是因为生活太优渥的缘故,美国作家们对于人性、生命或是政治的反思,往往没有别国的作者那样深刻,起码没有达到诺奖评委们的标准。

    除了地缘政治,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们还喜欢把奖项颁给政治反叛者,许多作家稀里糊涂地就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这也使得有时候诺贝尔文学奖与和平奖的界限不那么分明。有些获奖者的名字,比如2009年的赫塔·穆勒,恐怕已经不大有人想得起来了。

    结合地缘政治和反叛这两个因素,鲍勃·迪伦大概是所有美国候选得奖者里面最合适的人选,最起码他是反战的,无论是《答案在风中飘扬》或是《敲敲天堂的门》都是非常优秀的反战歌曲。

    那么,作为一个诗人,鲍勃·迪伦获奖是否合适呢?要知道,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们把当年的奖颁给了本国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虽然仅仅才过去五年,恐怕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了吧?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瑞典的历史上,还有七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我敢打赌,你一个也没听过。在过去的这一百多年里,瑞典真的产生了比苏联还多的文学大师吗?

    诺贝尔和平奖是一个非常任性的奖,发起奖来毫无章法可言,相比之下,诺贝尔文学奖稍微好一些,保留了一些文学方面的考虑,但看得出来,在文学之外,它也考虑了诸多其它的因素。中国人关注诺贝尔文学奖,是因为这是使用中文的中国人有可能得到的奖金数额最大的一个文学奖项,世界上其它的文学奖,要么限制国籍,要么限制语言,在突破国家和语言的界限方面,诺贝尔奖是做得最好的。

    考虑到以上种种因素,再与一些同样名不副实的获奖者对比,鲍勃·迪伦得诺贝尔文学奖,也就显得无可厚非了。

    对于村上的小说来说正如好生意不需要太复杂的策略。单反相机只属于发烧友,卡片机才是真王道,绝大多数客户不会有耐心听你讲上30分钟,他们拆开匹萨饼的包装,要的只是意料之中的那顿饱餐。所谓村上春树的魅力,就在于他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人们的期望——好故事、对生活无意义的感慨、孤独感、自我不同的暗证、似是而非的爱……概括而言,就是“人这辈子没什么意思”。在技术满足了人们其他需要的时代,人人心中都有一份空虚无聊,等着小说来按摩,等着鸡汤来喂养。

    米兰•昆德拉喜欢将这个命题置于政治背景中,所以更悲情更壮怀激烈,但那份豪迈,其实是反存在主义的。不是所有读者都能接受米兰•昆德拉,因为他的时代正在消逝,今天的年轻人已不在偶像崇拜的重压下长大,他们很少能体验到形而上的激情,相反,他们感受更深刻的是来自现实的伤害,来自旁人的无端猜测,以及对于自我救赎的无力感。

    在他们的生命中,没有奇迹,没有英雄,也没有不可动摇的原则,他们从一生下来就被太成熟的世界所规定,他们无法不按照说明书的要求成长。既然人生最大挫折不过是恋爱和失恋,那么,也就只有村上春树能打动他们的心。

    几乎所有村上春树的小说都在写日常生活,而驱动它的动力,无非性与爱。

    举例来说

    在《没有女人的男人们》中,第一篇是《驾驶我的车》,先生家福不明白逝去的夫人为何出轨,而自己和她的情人居然成了酒友,这双重寻找终结于“我已经四十七了。假如六十死掉,往下还必须活十三年。太长了!那十三年该怎么熬过呢”。

    爱,是否需要一种承诺,是否意味着一种责任?

    其实想想都好笑,正是因为有了责任,才让心灵觉得沉重,并为摆脱它,人们选择出轨。责任创造了背叛,可如果没有这种责任,生命的重量在哪里?该怎样维系接下来的日子?

    许多人会把支点放在家、孩子、爱之上,但我们心里都明白,爱如此短暂易逝,家又是那么不可靠,至于孩子,我们根本无力抗拒社会对他的扭曲。家庭的麻烦是,他连这三点都没有,他甚至没有蒙骗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村上春树并不是一位真正有创造力的作家,他太迎合市场,他要写让大家感动的故事,所以自缚手脚。他把太多的才能消耗在“用细节来打消重复感”上,单看皮相,很难注意到其故事结构的雷同。

    村上春树的细节写作多信手拈来,不完全为主题服务,他很有耐心地去写无关之事,比如在《没有女人的男人们》里《驾驶我的车》是否有必要精细地去描写女司机渡利的性格与家世?是否有必要细写他的老爷车?这种散漫与东方美学主张的“多点透视”相关,让读者不断感到陌生,会干扰他们对主题的注意力,只要最终结果还没有被猜出,故事就能继续维系下去。村上的小说常常有三四条故事线,以哪个为结局都可以,这让他游刃有余,而代价就是结局的震撼力有所降低,给人以“明明是一个简单故事,却讲得这么复杂”之感。

    所以,村上春树不得不经常采用“第一人称”写作,正如日本学者加藤典洋所说:

    “村上文学其实有某种不变的特征,即从小说最为基础的文体上讲,他经常运用’我’作为’第一人称’的叙事主体。”

    利用“我”赐予的信马由缰的权利,来掩盖情节中的斧凿、虚假的痕迹。

    村上春树就像古代东方画家,一生都在画梅花,却坚信画的是“我”,每幅都相同,每幅又不同,他不断捕捉着瞬间的感悟与激情,以此强化对“我”的认知。

    严格来说,这是对小说的误会,小说固然有故事与表现的层面,但小说最终使命是认识自我。通过小说智慧,我们的心灵可以变得更丰富。
    小说的智慧有其自己的成长史:从《堂•吉诃德》开始,小说教会了我们嘲讽,一切庄严神圣都是可笑的,不论它表面看上去多么合理、多么肃穆;而在莎士比亚笔下,小说的智慧(虽然莎士比亚写的是戏剧)最早揭示出了人性恶,我们黑暗的心灵才是世间一切苦难的源头;到《卡拉马卓夫兄弟》时,人性恶与人性善则高度融合,在我们的善念中,其实有绝大的恶存在;而到卡夫卡的《城堡》,这一切不再重要,人已经被绑架,成为系统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他的善恶只是装饰品;而在加缪的《局外人》中,人彻底被边缘化,我能否存在,要看系统究竟怎样解释;最后在萨特的《恶心》中我们看到了一个理性的人是如何面对现实世界的,看不见的渣宰,提供法式大餐的厨房永远不会让你看到屠宰场那残忍的一幕……

    过去500年,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人都从中分到了红利,却也变得更加迷茫。因为我们事实上失去了脱离正常秩序的自由,我们俨然进入了一座大监狱:3岁要上幼儿园,7岁按时上学,去学完全相同的课程,18岁后才能合法结婚,23岁时一起从大学毕业,为一份职位你争我夺,在干了几十年内容差不多的工作后,突然变老,然后像个正常的老人那样病倒、瘫痪,最终在火葬场中团聚。

    托尔斯泰曾经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话在今天并不准确,作为标准化制造出来的人类,今天我们的不幸也高度相似。当人们沉浸在现代化炫目的色彩中时,只有小说的智慧最早意识到了风险,并不断在唤醒着我们。

    这就是为什么,小说会存在严肃与通俗之分。因为严肃小说的价值在故事之外,它推动了小说智慧的进化,而通俗小说固然赢得掌声,却无法让我们看清这世界的真相,相反,它的娱乐性还会进一步使我们入魅,让自我更加迷醉在物化的泥潭中。

    也许,村上春树最终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吧,但无法回避,他的小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暗疮:他对人类小说智慧并未做出太多贡献,他不过是将前人的发现用更通俗的笔法解释了一遍,从而让人们较容易接受它。村上春树小说的力量不在于发现了新天地,而在于他能用故事证明其存在,这就注定了:他始终没成长为真正的巨人,最多只能算是严肃文学摇篮中,那个帮助我们总结经验,进行归纳的大叔。

    这,不完全是村上春树的责任,要对小说智慧做出原创性贡献,离不开传统的支持,而东方文化缺乏形而上的传统,我们是被拖入现代社会的,传统农耕思维并未内生出现代性,也就没有反思和批判现代性的能力,所以只好将西方的思辨强行嫁接到东方的故事中来,固然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但终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死美人。

    其实,在村上春树笔下,不过是一批会说日语、行为很像日本人的欧洲人,这个模仿工作在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手中不断精细化,到了村上春树,已无更多模仿空间,所以他只好反复模仿自己,并在模仿中自嗨得不亦乐乎。

    没有消费主义时代,就没有村上春树,因为后者将失去仇恨、批判的对象,他学来的小说智慧也将无施展的舞台,那么,他们彼此之间是敌对关系呢,还是伙伴关系?

    写到这里我们究竟为什么那么喜欢村上的小说呢?

    也许是钱德勒给了村上非常重要的启示之一大概就是别陷入爱情描写的陷阱:一个故事的外壳可以是爱情的,但内核一定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冷峻和冷酷的。这个就让村上比起其他流行作家一下处于超越状态:你们都以为我在写小资爱情,但其实我有一个远远超越男女之情的横亘于人和人之间的宏大情感要描述,它可能起步于男欢女爱,却迅速被拔升到人和人之间的友情,忠诚和对理想的共识和对现实的唾弃上。这个在《寻羊冒险记》里得到了充分展现,我们都以为在看一个侦探加爱情的流行故事,但是结尾却被猛然拔高到对另一个失落的理想主义的灵魂的追寻、理解和缅怀上。小说后半部分对前半部分其实是一个无情的嘲笑,那个源于同情和类似于战友之情而引起的宏大悲情现在读起来挺震撼的。

    想想村上喜欢的那些作家:海明威在巴黎咖啡馆里忍受饥饿,依然会想到只写简单而真实的句子并不能让自己的小说具有深度;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在写出《了不起的盖茨比》之前混迹于好莱坞的各种时尚圈,为了稿酬写了无数粗制滥造的短篇小说;雷蒙德•卡佛写作的时候则担心他屁股下的椅子随时可能会被抽走;杜鲁门•卡波特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对上层社会的洞若观火,为他的写作提供了绝佳的素材;石黑一雄的移民身份为他的写作提供了一种文化上清晰的对照;塞林格写完《麦田里的守望者》后隐居乡间再也不发表自己的作品……

    我们再回头看看村上的写作生涯,几乎没有一本是失败的,几乎每一本都是畅销书,单靠出版之前的预售销量就已经秒杀任何当红作家了。但在他这么多作品当中,却没有一本出类拔萃,让我们念念不忘的。大批量的读者在消费村上春树,但是这种消费不是那种经典文学性质的消费,可以百读不厌的消费方式,而是一次性的快餐消费文学:读过一本,就渴望下一本。只有这样持续不断地写作,才能维持他的作品存在的意义。

    最后

    在《人文素养》中,斯坦纳这样总结我们阅读经典的感受:
    “一个人读了《伊利亚特》,读了阿廖沙•卡拉马佐夫跪向星空那一幕,读了《蒙田随笔》的第二十章,读了哈姆雷特,如果他的人生没有改变,他对自己生命的领悟没有改变,他没有用一点点彻底不同的方式打量他行走其中的屋子,打量那些敲门的人,那么,他虽然是用肉眼在阅读,但他的心眼却是盲视。读了《安娜•卡列尼娜》或普鲁斯特的人,在心灵深处,能不体验到新的虚弱或需求?”

  6. 其实村上永远也不会获得诺奖。除非,诺奖的评选取向发生重大改变,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管怎么说,村上是一个小资派或者说感伤派,无论作何辩解,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的作品每一本我都研读过,作为中文系并且爸妈均为作家的我来说这个是最基本的(捂脸跑开),我爸爸一直说诺奖的评选取向其实是偏向大历史大动荡的,或者勇敢面对现实的震撼性作品,一味的向内写内心也有可能。但是像村上这样畅销的作家,作品中不可避免地会有迎合读者的成分,其实只要全部读过他作品的人都会知道,村上的作品,真的是与传统的日本作品有本质的不同。川端他们哪些脆弱的纤细美其实只是表现,他们所具有的人特质是坚韧。对,就是坚韧,我们一家四口(我和我的双胞胎哥哥)都是文学出身,我们的观点在这个事情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就是村上写的作品确实不是坚韧的,它就像它脆弱细腻的表象一样脆弱。用毛主席的话来说就是纯粹的小资情调。

    “哎呀,为什么某某就是得不了诺贝尔文学奖呢?”
    话说,我是如何知道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帕特里克-莫迪阿诺先生的呢?

    莫迪阿诺在《暗店街》里写道:“我的过去一片朦胧……”。这本书就放在窗台上,是本小册子,黑黄两色的封面,纸很糙,清晨微红色的阳光正照在它身上。病房里住了很多病人,不知它是谁的。
    ——《万寿寺》,王小波。

    我们说,王小波本身是个自由的宗匠,与此同时,他还是一扇窗。在他的小说里,大力推广了奥威尔、昆德拉、杜拉斯、马尔库塞、卡尔维诺、萧伯纳、罗素这些名字,而终于,在《万寿寺》里,他提前二十年,致敬了一个未来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在感叹他眼光的同时,另一个话题:
    为什么奥威尔、昆德拉、杜拉斯、卡尔维诺们,得不到诺奖呢?实际上,这个话题近年来已经演变成了一年一度的“为什么村上春树得不了诺奖”?

    1983年,刚写了四年小说的村上春树写了篇《尖角酥的盛衰》,大意写他参加尖角酥制作大赛,发现评委是群疯狂的瞎眼乌鸦后就果断退出了。这篇文章的寓意不言自明,实际上确也不新鲜:军事科幻小说名作家大卫-德雷克、被史蒂芬-金称作“故事宝库”的尼尔-盖曼,都公开说过“别在意世界怎么评价,只管写”。但村上春树大概料不到:写完这个“老子才不在乎评奖呢”的故事三十年后,依然有人会忙着讨论:
    “为什么村上春树得不了诺奖呢?”
    或者,中文界更普遍的论调不是“门罗得了诺奖”,而是“为什么村上没得诺奖”——好像诺奖就该村上得似的。当然,中文媒体和读者比日本人还热心,已经分析出了一堆问题:啊,村上春树太流行了;村上春树政治观点不鲜明;村上春树不够日本民族本土化……
    问题是:这些东西,在诺奖评委那儿,真的重要吗?

    在我们这儿,许多人有种误解,认为“某某作家因为某作品,获颁了诺贝尔文学奖”。实际上,诺贝尔奖颁给的是个人,而非作品。通常授奖词里会夸两句某作品,比如。2011年给特朗斯特罗姆先生的授奖词,在夸奖他的诗艺时,找了两首诗——《卡里隆》和《波罗的海》——的片段做例子,但那只算演示,并非得奖的原因。又比如,有许多人习惯认定,马尔克斯是靠《百年孤独》得的诺奖,但实际上,马尔克斯早1966年就出版了代表作《百年孤独》,然后是70年代的漫长封笔,到1981年出版《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后,1982年就得了诺奖,授奖词里不但提了这两部小说,还把《家长的没落》、《恶时辰》、《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都一一点名,一个都少不了。

    当然这是近几十年的规矩。再早一点,诺奖还是会老老实实,承认“我们就是因为某作品而颁奖给某人的”,比如1902年颁奖给蒙森时,授奖词承认是因为《罗马史》;1929年颁奖给托马斯-曼时,就明说是因为他的小说《布登布洛克家族》。1965年授奖词里,把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给猛夸了一通。但自那之后近半个世纪,诺奖授奖词就老实得多了——大概也是不想免费给书商做广告?

    早先诺奖保密还做不太好时,消息容易泄露。1971年,聂鲁达身为智利驻法国大使,提前被通知自己得奖了,兴高采烈,绕巴黎到处请朋友吃饭,被问起为何破费时就神秘微笑不答。直到消息揭露,朋友们明白过来,再度欢饮庆祝。直到饮宴之时,才有人提醒聂鲁达:“你还没写授奖感谢词吧?”聂鲁达一听,对呀!急忙要了张菜单,翻个面,用他著名的绿墨水开始写授奖感谢词。
    身为南美史上最伟大的文豪之一,被公认为“作家中的作家”的博尔赫斯,活了近87岁的年纪,给了瑞典人足够的时间和机会颁奖给他,却始终没等到。虽然博尔赫斯自己一向表现得不在乎这玩意,南美人民未免耿耿于怀。智利作家泰特鲍姆说过个段子,说1976年,博尔赫斯跑去智利访问军人领袖皮诺切特,还说了些支持的话,甚让瑞典人失望:这是博尔赫斯得不到诺奖的关键。但南美另一派意见却说,当时博尔赫斯只是对皮诺切特说了句冷淡的、礼节性的话,其中自有含而不露的嘲讽——就像他那些散文和小说一样内敛而含蓄——结果却被诺奖委员会,硬生生给猜出歧义来了。

    大概2011年,美国小说家菲利浦-罗斯的粉丝等恼了,特意写了请愿信,还做成网站,题曰:“能否停止不靠谱,把奖发给罗斯呢?——趁他还没死?!”实际上,每年诺奖,都要经历这么点事。总有一批七八十岁老人家的粉丝,诸如阿多尼斯、麦卡锡、品钦们,为他们的大师鸣不平。而死去的名家,更是常被拿出来鸣冤。如果你排一个“20世纪至今被忽略的大师全明星阵容”,会发现星光熠熠,丝毫不下诺奖阵容:卡夫卡、纳博科夫、乔伊斯、普鲁斯特、博尔赫斯、卡尔维诺、格里耶、托尔斯泰、里尔克、伍尔芙……
    没办法,配得上诺贝尔奖的人,永远比实际得奖的人多,但毕竟僧多粥少,得年年排队。所以如1999年君特·格拉斯以72岁高龄得奖、2007年莱辛以88岁高龄折桂,真是在拼工龄熬岁数——诺奖这种高龄化倾向,显然对卡尔维诺这样63岁就过世的作家,大为不利。
    因为诺奖不是一个机械的、有数据指标作为参照的、“达到什么标准,就能得奖”的东西。没有人应该被自动报送,获得诺奖,因为世上有太多大师,每年得主又只有一个。缺席才是常态,得了才是变态(此处变态,非贬义)。

    所以,这就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可怜之处:
    最初,那只是一个文学奖项,因为奖金高、所颁给的大师又大多实至名归,于是名动天下;而现在,它成了个公众话题,被赋予了本不该有的压力,好像它已经不是个文学奖,而是杆秤砣,必须颁给大众认为符合标准的人,才靠谱似的;问题是,连诺奖标准自己,都是大众捕风捉影猜测出来的……于是,诺奖自行其是,继续发着奖,大众继续愤愤不平,觉得诺奖越来越扯淡了,评的人都不认识!——这里有个悖论:大家知道JK罗琳,但如果诺奖给了他,中文读者世界一定炸锅;可是除了罗琳之外的呢,大家又不怎么肯去认识……这能怪诺奖么?
    村上春树的不幸处在于:他的确是个出色的小说家,但在中文媒体里,他那些好小说——《奇鸟行状录》、《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出镜率颇低,大家都忙着谈论《1Q84》(因为很新)、《挪威的森林》(因为最有名),然后把他当作跑步教练(啊哦……)。他的确够出色,但又不同于麦卡锡、罗斯、品钦、高银、欧茨们,乃是个人人都能插一嘴谈两句的作者,所以呢,他就先被年年都当诺奖热门,然后一旦不得,就又被大家翻弄,轮流给他做军师,好像诺奖其实是人民评选的,只要村上按着大家为他构思的路数去,他就该得诺奖了……
    其实事实就那么简单:大师那么多,不可能一一兼顾,诺奖也没有义务分产到户。没得是常态,得了才是变态。有啥不平衡的,想想到死也没得奖的托尔斯泰博尔赫斯卡尔维诺纳博科夫好了。

    村上并不需要安慰,我想即便是他本人,也应该早已接受了自己难以获奖这个事实。

    一个作家,到了如同村上先生这样的等级,势必能够感知到自己本身在写作上的局限性,不至于狭隘到为了某某奖而写作。如其所言,“写作其实是一个很私人的事情。”

    个人愚见,村上先生的作品缺乏对于全人类深层次情感的发掘,也缺乏对于时代的关注。简而言之就是缺乏“普世性”。这也是他之所以难于获奖的原因。

    当然,但这并不妨碍他作品的优秀。《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寻羊冒险记》等,都是很好的书。然而这些书中建构的情感都是极为小众的、颇为日本式的,甚至于说,颇为私人的。

    最近几年,村上先生也有尝试过把关注面放宽,写了诸如《地下》一些作品。然而结果也是不如人意。不客气地说,纪实文学的冰冷配上其温柔细腻的笔触,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然而,每年到了诺贝尔文学奖颁奖的时候,各种中文媒体上都有大把人要把村上拉出来,非得要搞个大新闻不可。这种事干一回两回就好了,年年都要干,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一咋呼就是十年。这种行为真的非常奇怪。

    恕我直言,我猜测各种媒体从业者之所以喜欢这么炒作,各路读者之所以喜欢跟着起哄的原因,无非就三个:读书少、读书浅、爱跟风装逼。读书少表现在除了村上春树,就几乎没有接触过其他国内国外的名家名作。读书浅表现在就连村上个人的作品也没有全部读过,很多人可能就知道个《挪威的森林》。至于跟风装逼,这点自然不需多言。

    如果各位心里真的存在一点对于村上先生事实上的敬意,那这种风恐怕还是别跟为好。

    村上春树要得诺贝尔奖是有这个概率的,但是概率不大。虽然,他的东西广受全球读者的喜爱,但是这个不是轮流坐庄的事情,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有他们的标准,至少目前来看,村上春树离这个标准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讲三个理由。
    其一,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的这帮老家伙,通常情况下,不太喜欢畅销作家的东西,喜欢小众的纯文艺的东西,不是说村上的不是纯文艺,至少,看的人多了,成了畅销书,不太高端。你想想莫言获奖之前,有多少人知道《丰乳肥臀》、《檀香刑》,又有多少人读过《挪威的森林》。所以,不能太畅销。

    其二,委员会这帮老头,青睐格局宏大的主题,最好是跨时代的东西。这点村上似乎较少涉及时间跨度大的,宏大叙事主题的作品。

    其三,他们喜欢,有民族特点的东西。至少能代表民族语言和文化的东西。比如,川端康成就是集日本古典文学于一体的特点,表现物哀美的,以《雪国》、《伊豆的舞女》之类来看,情节没啥意思,但是语言华美到不可思议,真是语言大师呀。但是就村上来看,就文笔语言上的造诣,他离川端太远了。并且他的东西有很多西化的玩意。《挪威的森林》很多部分的性描写,甚是乏味。《雪国》也有涉及性的,都是含而不露,朦胧柔和,不伤风月,恰到好处。这一点上,村上春树我真是欣赏不来。

    至于如何安慰,春树。怎么说,世间安得双全法,又得诺奖又畅销。还是好好打磨自己吧,要么就好好挣钱,好好写畅销书。哈哈哈哈。

    閱讀過一些村上先生的書籍,他的文字把握的很好,可以小清新也可兇殘黑暗,不讓人討厭。
    他的書《1Q84》寫的很好,但是有點不想他的東西,不想是那個寫出挪威的森林這本書籍的作者,在1q84中他提到了很多名牌,覺得是在特意標榜一樣,他是在學著適應這個時代還是說這位出色的作者一直在思考與嘗試。
    我覺得他是在嘗試,不斷的嘗試新的,最後寫出這樣‘時尚的’文風。
    因此我並不覺得,村上春樹先生會在意諾獎,由此更不必去安慰他。

    只需拍著他的肩膀說“先生,有點可惜。”
    也許他會回復一句“嘖,是我努力不夠吧。”

    关于村上春树与诺贝尔文学奖之三点思考
    首先,村上拿过耶路撒冷文学奖,这个奖项在文学领域的地位丝毫不亚于诺奖;
    第二,我所了解的诺贝尔文学奖评选宗旨是,其作品的文学价值对人类社会进步具有推动作用。诺奖首先在自然科学领域成名,毕竟诺贝尔本人是玩炸药的;
    第三,我完整的接触村上的作品只有一次,从头至尾反复的看过并且喜欢上《挪威的森林》这部电影。电影给我的感受是《匆匆那年》式的青春片加希区柯克式的悬疑心理疾病解剖片,还不至于对我的三观产生影响。所以说诺奖评委们可能考虑到他的作品在“对人类社会进步具有推动作用”上的欠缺,一直悬而未决。我还粗略的看过他的个人写真集《当我谈跑步时我在谈什么》及《1q84》1、2。

    村上春树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拿诺奖了,因为其自己的风格不够明显。我认为他的小说在很多方面其实都是在向他自己喜爱的西方作者致敬,比如雷蒙德钱德勒。另外,村上本人也是一个崇尚西方文化的人,曾经开过爵士酒吧,也旅居欧美几年,所以小说自然读起来让人觉得很西化,这可以在主人公的生活方式(煮咖啡做三明治,西式衣着打扮),对音乐的品味(披头士乐队,2,30年代爵士乐,古典音乐)等方面体现。比起川端康成、芥川龙之介这些风格偏古典的老派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日本风几乎没有。可能诺奖评委以西方人为主,对于村上这种东西风格界限不明的作家,大概也不会有格外的好感。再讲一点主观感受,就是似乎他作品的男主人公普遍都缺乏一种斗志或者说张力。从渡边到冈田亨到少年卡夫卡再到多崎作,无一不出身于大都市,孤独,不善言谈,个人主义色彩很浓厚。有一份平庸的工作和生活,对爱情也好,事业也好,极少一开始就懂得主动去为目标奋斗、爭取,大多时候都安于现状,执迷于一个人的狂欢。就连性方面也大多是男方被动。这种作品读起来总觉得不太纯粹,既没有海明威的那种战斗的大起大落之美,也没有川端康成那种带有淡淡伤感的恬静之美。不是说村上作品不好,反正我觉得他的东西和他自己致敬的作品比,还是有距离的。
    流行的东西往往是很肤浅的。深沉了就不容易流行了。最近有些没文化的人就在谈论为什么没把诺贝尔文学奖给村上春树,他的书在日本和很多国家畅销云云。诺贝尔文学奖发给村上春树大概和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奖发给仓井空差不多。后者的Fan可能远比村上春树多。网上流行的这些东西,看看私下里笑笑也就是了,没必要张扬。就像吃了顿麦当劳或者欣赏了一部空姐的作品,谁会出去张扬?————旅日大神L叔

    村上自己说了,他不适合诺贝尔奖。

    《当村上春树得了诺贝尔奖》
    你走进书店,最靠近门的那一个书架上摆满了村上的书。书架旁立着一个张扬的牌子,红底黄字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专区”。
    熟悉的南海出版社《当我谈跑步时,我在谈些什么》封面上的广告条写着:“当生活中的长跑者终于到达终点,当诺奖的陪跑者终于赢下了诺奖的时候,他在谈论什么?六篇小故事,带你走进陪跑最久的诺奖得主不一样的内心世界”。
    上海译文出版社也良心发现,精装版原来的难看的浅绿色硬皮上画了些奇怪的几何图案。
    一个年轻人淫笑着指着《1Q84》的某一页给他旁边的同样年轻的人看。
    网易云乐榜首的歌单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御用歌单》。打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得233个赞,内容是“村上拿了诺奖,赶紧来占沙发!”,第六条热评,104个赞,“不得不承认日本人就是厉害”,而喷这条评论的评论却凭借152个赞占据了第四条热评,“你日本爹什么都好”。
    某省作家协会组织长跑训练。
    校园广播开始放莱斯特·杨的爵士乐。

    安西水丸和和田诚等不来村上春树,只好两个人各开了一罐黑啤喝着。
    “看新闻了吗?这家伙,仿佛又在参加什么采访呢。”
    “咳咳。不过话说回来,村上确实很厉害啊。”
    “啧。我说,和田,以后是不是我们两个出来单独喝酒会多一点啊。”
    “可不是吗。咳咳。本来今天还安排了花招准备骗他弹钢琴来着。”
    “哈哈。真是的。村上这家伙总是耍滑头呢。”

    “作为村上春树的御用中文翻译,您是不是认为您也对村上的奖有所贡献呢?”
    林少华有些尴尬。他想了想。
    “说起来,翻译了这么多年的村上了,对他也有点感情了,这次还是比较开心吧。贡献倒说不上,不过能为这么优雅的作品在国内的传播出一份力,我也是很欣慰的。”

    音乐人鲍勃·迪伦获得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在他75岁的时候。
    鲍勃·迪伦的一些散文作品成就也很高,当然,这次获奖的理由是:“用美国传统歌曲创造了新的诗意表达。”
    也就说,主要表彰的还是他的“歌词/诗”。
    诗意一直是他歌曲创作很核心的部分。
    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的一些主流评论就有把这位歌者称为伟大诗人的苗头了。比如,1976年美国总统卡特在竞选活动中引用迪伦的诗句并称其为“伟大的美国诗人”。鲍勃·迪伦已经获得过多个文学奖项的表彰,包括2008年普利策文学奖的特别荣誉奖。
    以前,大家写文章时,会把鲍勃·迪伦、莱昂纳多·科恩这样的音乐人称作“游吟诗人”,表面看上去只是一种浪漫的恭维,实际上的确存在这样一种音乐传统,包括对迪伦有过影响的约翰尼·卡什。这个传统是文学的一部分,只不过,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以作家标识的文学体系。
    诺贝尔文学奖授予鲍勃·迪伦,实际上也是在提醒,文学有一个更宽泛的概念、更丰富的世界。
    之前,诺贝尔文学奖也曾授予一些哲学家、历史学家。英国前首相丘吉尔,年轻时是记者,后来也写过很多皇皇巨著,但诺贝尔奖授予他时,特意提及了他在演说上的成就。这都是文学的一部分。

    回到鲍勃·迪伦,他走的始终是自己所开的路。
    Lens曾经刊登过关于他的长篇报道《迪伦为什么酷?》

    《目客:山本耀司》里也介绍了山本耀司对鲍勃·迪伦的痴迷,他称迪伦是神,“要是能听到喜欢的迪伦的歌曲,总有一种在故乡的感觉。”

    下面是他写作歌词时的草稿本。其中,有一首叫《尊严》(Dignity)的小歌,他反复修改,写了40页纸,最后还是从当年的专辑里拿掉了。

    下面,就是这篇《迪伦为什么酷》(文字作者:马世芳)中的精彩细节:

    1.开场白
    多年来,迪伦演唱会开场都只有一句引言,由一位声底浑厚的男子负责,据说是迪伦的巡演助理之一:
    先生女士们,哥伦比亚唱片公司艺人,鲍勃•迪伦!
    我十多年前看他的演唱会,便是这句台词揭开序幕,很酷很低调。然而今年三月,我在东京Zepp听到的开场白已有调整,宣读这段台词的听起来仍是同一位助理,还配上了马戏团的华丽音乐:
    先生女士们,让我们一起欢迎摇滚乐的桂冠诗人,六〇年代亚文化梦想的代言人。他逼民谣上了摇滚的床,在七〇年代化过一脸浓妆,而后在药物滥用的迷雾中销声匿迹。接着他重现人间,信了耶稣。八〇年代末期,他被当成过气角色一笔勾销,却又忽然改弦易辙,在九〇年代末开始推出他毕生最强的若干作品——先生女士们,哥伦比亚唱片公司艺人,鲍勃•迪伦!
    这段装腔作势的滑稽宣言,摘自二〇〇二年八月《水牛城新闻报》一篇谈论迪伦的文章。一个星期之后,迪伦演唱会的开场白就改成了这个版本——想来连迪伦自己都对该文作者集陈腔滥调之大成的超凡功力佩服不已,觉得不拿来用一下实在可惜。
    真想知道这位被“示众”至今的作者后来得悉此事,心情究竟是羞惭抑或虚荣。

    2.外套与面具
    乔治•哈里森(George Harrison)大概…这么说的:“披头士”的身份,只是他穿过又脱掉的一件外套,偏偏很多人以为那件外套就是他本人。
    这么说来,“鲍勃•迪伦”也是,而且那件外套换了太多样式。大伙盯着一件件外套众说纷纭几十年,考证“外套史”的文献堆成了小山,我们还是没弄清楚那穿外套的人到底是谁。
    一九六四年十月卅一日正巧是万圣节,孩子们都在这天扮装易容沿街敲门讨糖果。二十三岁的迪伦遂在纽约演唱会兴致高昂地对观众说:“今天万圣节,我戴了‘鲍勃•迪伦’面具上台。”全场哄笑,却没人想到这是一句大实话。

    十多年后,一九七五年的“奔雷秀”(Rolling Thunder Revue)巡演,有一夜迪伦真的戴了张“鲍勃•迪伦”面具上台——他在纽约四十二街看到一间卖各式名人面具的小铺子,其中竟有一张橡皮面具是他自己的脸,迪伦当场买下了。当戴着迪伦面具的迪伦上台,观众都傻了,一片肃静,没人敢鼓掌:这是真的迪伦吗?还是一场玩笑?虽然这人唱歌的声音听上去挺像的……众人狐疑地盯着台上那人唱了三四首歌,直到口琴间奏的段子,迪伦隔着面具没法吹,才把它一把扯下,露出本来面目。
    作家演员山姆•夏普德(Sam Shepard)当天也在现场。他写道:“扯下面具这招很震撼,尽管那效果并不是刻意设计出来的。观众完全一头雾水,依旧搞不清楚台上那人究竟是不是他。”

    鲍勃·迪伦,1981

    迪伦不演出的时候,行事极其低调。八〇年代,他出外上街总穿一件连帽运动外套,扣上帽子,拉链拉到下巴,戴着墨镜,双手揣在口袋,低头疾走,仿若酒铺劫匪,简直低调得欲盖弥彰。那几年,迪伦面孔浮肿、肤色苍白,媒体绘声绘影说他酗酒过度搞坏身体,他干脆把脸涂白,画上黑眼线,搞出一个半人半鬼的造型,吓坏了一世界的歌迷。有人说,那是迪伦的“死面”(death mask)——从前人甫新死,常以石膏覆面翻模制像,谓之“死面”,留下那人在世间最终的表情。迪伦这自制的“死面”,或也意在让歌迷放弃对这张脸的种种追讨吧。
    迪伦满世界巡演,偶尔也会进城逛逛。二〇〇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新泽西的朗布蓝奇(Long Branch)派出所接获民众报案,称有一老人举止古怪,在他们后院出没。附近巡逻的年轻女警赶赴现场,果然看到一邋遢老头在街上慢腾腾散步,黑色运动裤塞进雨靴,披着两层雨衣,帽子拉在头上,被倾盆大雨淋得一身湿。女警问他在街上干吗,老头说他看到有栋房子竖了个“待售”牌子,就过去看了看(就是这一看,把里面的屋主吓坏了)。
    女警认为这老头确实举止可疑,谁会没事冒着大雨沿街看房子?附近居民也纷纷探头张望,神色警戒。女警问他姓名,他说“鲍勃•迪伦”。女警见过照片里的迪伦,可跟这老头一点儿都不像。于是她问这位“迪伦先生”,大驾光临此地有何贵干?他说他和威利•尼尔森(Willie Nelson)、约翰•麦伦坎(John Mellencamp)一起巡回公演。女警想,这恐怕是公立医院逃出来的病患,于是请他出示证件,老人说没带。女警问他住哪儿,老人说他的巡演巴士停在海边一幢大旅馆,名字忘记了。
    女警猜想他说的是附近的“海景休闲会馆”,便请老人上警车,容她带他回去确认身份。老人在警车后座礼貌地说:“我知道你职责所在,不能放我走,但你确认我的身份之后,可不可以再载我回去刚才的地方?”女警心想:你这死老头,鬼扯什么啊。
    警车开到当地,居然真的停着几辆巨大壮观的巡演巴士。迪伦经纪人拿出护照给女警检查,上面的名字确实印着Bob Dylan。她满腹狐疑递还护照,礼貌告别,始终不相信这老头就是“那个”鲍勃•迪伦。

    3.胡子
    迪伦有一脸好胡子,只要他愿意好好照顾。六〇年代末他返朴归真的乡村音乐时期留过一阵两鬓连到下巴的胡髭,看上去很精致。《约翰•卫斯里•哈定》(John Wesley Harding,一九六七)封面那帧黑白照胡子已经留上了,但还不太到位,到《纳什维尔天际线》(Nashville Skyline,一九六九)和《黎明》(New Morning,一九七〇)封面那样才是真的好胡子。他上《约翰尼•卡什秀》(Johnny Cash Show)电视节目,两人合唱《北国来的姑娘》(Girl From the North Country),迪伦一脸好胡子,一身西装,配上他那两年变得柔润的声嗓,确有让时代为之一新的气象。七〇年代,他的造型又和音乐一起“野”回来了——七〇年代的迪伦对胡子好像很无所谓,时常让它介乎刮与未刮之间,和暴生的乱发连成一气,看上去有股自厌颓废的紧张感。
    迪伦的胡子,是在二〇〇四年才又真正“有型”起来的。他把胡子修成“铅笔线一样细”,伏贴在上唇,有点儿像《乱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的克拉克•盖博(Clark Gable),或者蒙面侠佐罗(Zorro)。迪伦的“新胡子”在乐迷间掀起巨大争议,然而有乐迷细细考据,从他的自传找到线索:迪伦回忆少年时初识民谣老前辈西斯科•休斯顿(Cisco Houston),对他的胡子印象深刻:
    西斯科,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留着铅笔线一样细的胡子,看上去像走河船的赌棍,也像明星埃罗尔•弗林(Errol Flynn)。
    这么一想,可不是嘛。迪伦这几年的舞台装扮——牛仔帽、皮靴、镶金滚边的长外套礼服,配上那两撇小胡子,活脱脱就是十九世纪在美国江轮上赌钱的体面痞子样,只是手上拿的不是一叠扑克牌,而是一只口琴,或者一柄吉他。

    4.说话
    迪伦是出了名的不爱讲话,私下极少受访,歌迷也很习惯他在台上除了唱歌和介绍团员,并不多讲一句话(往往连“哈啰”和“谢谢”都欠奉)。要是他老人家多说了一两句,就会被当成大新闻,轰传网络论坛——“昨晚迪伦开尊口,在台上讲了个笑话!”

    事情并不一直是这样的。六〇年代中期,迪伦巡演沿途办了不少记者招待会。他总戴着墨镜,顶着一头爆炸乱发,对着一整排麦克风,烟囱一样噗噗抽着香烟,不假思索,有问必答。然而,记者很少能拿到他们期待的答案,得到的往往是羞辱和困惑。有人说,迪伦当年之所以要开记者会,搞不好就是要用公开羞辱记者的方式,把媒体的愚蠢公布于世。有人甚至认为,一九六五年到一九六六年的迪伦记者会,是可以和他的演唱会相提并论的精彩“演出”:

    问:你会以“抗议歌手”描述自己吗?
    答:不,我不是抗议歌手,在美国,我还是小男孩的时候就没有人叫我抗议歌手了,我唱的都是普通的数学歌曲。
    问:什么意思?
    答:你不知道数学?就是像加、减、乘、除……
    问:你喜欢任何一位模仿你的抗议歌手吗?
    答:不,你听过我唱吗?
    问:还没。
    答:你坐在那边问一些你自己都不懂的问题,不会很奇怪吗?
    问:你为什么不再写抗议歌曲了?
    答:我所有的歌都是抗议歌曲,你随便讲个东西,我都可以拿来抗议。

    问:你最大的野心是什么?
    答:当个切肉的。
    问:范围可否再扩大一些?
    答:切很大一块肉。

    问:你快乐吗?
    答:是的,差不多跟一只烟灰缸一样快乐。

    一九七九年迪伦皈依成为“重生基督徒”,那段日子他经常在演唱会上像牧师布道那样长篇大论,而且一首畅销名曲都不愿唱,只唱新写的宗教歌曲,逼得不少听众中途离座,留下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是的,一如一九六六年的英国巡演,死忠民谣听众受不了他大分贝的摇滚乐,只能以集体离座表示抗议。一晚,迪伦在台上说:
    多年前他们说我是先知,我总说“我不是什么先知”,他们还是坚持“没错没错,你是先知”……他们老要说服我,让我相信自己是先知。现在我站出来说“耶稣基督就是答案”,他们却说“鲍勃•迪伦又不是先知”,他们真是不知道拿我怎么办才好……
    后来,迪伦就很少公开讲话了,歌唱才是他习惯面对世界的方式。谁都没想到,他会在二〇〇六年以六十五岁之龄变成电台节目主持人。他在任何一辑节目讲的话,都超过他一整年在舞台上发言的总和。每辑节目都以一则主题贯串,光看题目就够精彩:“汽车”、“睡觉”、“感恩节剩菜”、“锁与钥匙”、“十一以上的数字”……从极偏僻的古老乡谣到重摇滚和嘻哈,品位包罗万象。老头子的声音极富磁性,诙谐自在,经常穿插一些虚构的听众叩应和来信,或者讲讲老爷爷时代的冷笑话。迪伦在巡演路上抽空录音,持续做了整整三年一百辑节目,播歌一千多首。最后一辑节目的主题是“再见”,结束曲来自他的启蒙恩师,伍迪•格斯里(Woody Guthrie)的《别了,很高兴认识你》(So Long, It’s Been Good To Know You)。
    九〇年代末有段时间,每晚演出介绍团员的时候,迪伦都会顺便讲一则笑话,多半是超难笑的冷笑话。歌迷在网络论坛辟有“迪伦舞台笑话”一栏专事搜集,试举数例:
    弹吉他这位是查理•谢克斯顿(Charlie Sexton),他是全团最坏的坏家伙——我们去中东演出的时候,查理把死海杀掉了!
    今天在旅馆,我们一大早就都醒了,旅馆有抢匪,耶,我们是被防盗警报器吵醒的……
    今天我差点到不了这儿,车子爆胎,被岔路给叉破了(there was a fork in the road)……

    5.从口琴到电风琴
    私心最爱的迪伦口琴段子有二:来自唱片的《或似珍女皇》(Queen Jane Approximately,一九六五)和现场版的《俱往矣,宝贝蓝眼睛》(It’s All Over Now, Baby Blue,一九六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伦敦亚伯厅实况)。
    《或似珍女皇》在《六十一号公路重游》那张旷世专辑之中算是比较被冷落的歌,然而暗藏着致命的魅力。它从素描式的淡墨起始,一路蔓生,愈唱愈开,终于化为妖气四溢的灿烂毒花。末段的口琴独奏,危险的香气充盈天地,足以将你溺毙。
    《俱往矣,宝贝蓝眼睛》始终是我最珍惜的迪伦歌曲。一九六六年巡演的每一个现场版本,口琴都有不一样的吹法,时而凄厉癫狂,时而温柔婉转。五月二十七日亚伯厅演出录音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发行,只有醋酸酯试刻盘(acetate)转录的地下录音留存,满是“必必剥剥”的“炒豆”声。较诸一九九七年正式出土的《私藏录音第四辑》(The Bootleg Series Vol. 4)五月十七日曼彻斯特实况版(个人觉得这个版本最能体现一九六六年巡演自毁式的迷幻出神状态),二十七日的录音作为不朽的一九六六年欧洲巡回最终场,浓烈如梦,苍凉壮烈,直入无人之境,确实把我们带到了一整个时代的终点。

    迪伦把口琴架在脖子上,让他可以一边吹,一边腾出双手弹吉他。这架子原是所谓“单人乐队”——背着整套鼓吹吹打打边弹边唱的街头艺人,走唱江湖所用。前辈民谣歌手也常用,但还是迪伦把这原本带着杂耍气质的道具,变成了酷的象征——八〇年代末我刚上大学,也想有样学样,自吹自弹。口琴不难买,偏偏那架子遍寻不得,没办法,只好去五金行剪了几段粗细铁丝,用尖嘴钳做出一只口琴架,勉强堪用,只是偶尔会被铁丝戳到嘴巴。过了一年,总算在罗斯福路的乐器行买到一副和迪伦用的一模一样的架子,那副“克难”铁丝架才被我扔了。

    近年,迪伦在舞台上很少弹吉他,几乎都在弹电风琴,于是口琴架也用不着了。他改用五〇年代芝加哥蓝调乐手吹口琴专用的“子弹式”手持麦克风(老电影里无线电通报员用的那种,巴掌大,椭圆形),能把口琴声变得又厚又麻,搭上摇滚乐队,效果正好。二〇一〇年三月二十九日的东京Zepp演唱会,我在台下,离迪伦十米。老头子唱到二〇〇七年新歌《我太太的老家》(My Wife’s Home Town),编曲和旋律直接袭自五十多年前的芝加哥蓝调大师马迪•沃特斯(Muddy Waters)和威利•迪克逊(Willie Dixon),一股挟泥沙而俱下的脏猛劲儿。轮到中段的口琴独奏,迪伦抄起麦克风,手舞足蹈地吹起来——那声音如刃如火,几代音乐人的家底都沉在这里,一层翻出又有一层,简直令人生畏。然而老迪伦看上去欢快无比,就像一个街头卖唱的杂耍艺人。
    老迪伦改弹电风琴这件事,在我没去现场亲睹之前,心里也不无疙瘩。毕竟他背着吉他的形象,根本就是当代所有“创作歌手”赖以模仿追索的“原型”。然而亲临现场,才体会到老迪伦的意思——据说迪伦觉得吉他没法好好表现低频的音场,只能用电风琴补上。原本想雇一位键盘手,但迪伦说,每个键盘手都想当独奏家,他却只需要非常简单的东西。他始终找不到合适对象,最后干脆扔了吉他,自己下来弹。
    迪伦的电风琴确实线条单纯,朴实无华,然而大匠不工,个性反而明显。既然团里两把吉他都是炉火纯青的好手,他自己弹不弹,倒真的无关宏旨。反倒是电风琴,圆满了乐队的音场。我想,就算是他的老朋友艾尔•库帕(Al Kooper)——那位当年在《像一块滚石》(Like A Rolling Stone)和《绝对第四街》(Positively Fourth Street)弹电风琴而成为一代宗师的键盘手,听了现在的版本,也会以迪伦为荣的。

    6.旧歌、新歌
    一首歌,能包含进一整个时代、一整个世界吗?你听《苦雨将至》(A Hard Rain’s A-Gonna Fall,一九六三),《盲眼威利•麦泰尔》(Blind Willie McTell,一九八三),《劳动者蓝调二号》(Workingman’s Blues #2,二〇〇七),那些句子,艾伦•金斯堡(Allen Ginsberg)形容得好:“一串串灿烂夺目的意象。”它们和时代一样巨大,和世界一样难解。这么多年,我们仍然不敢说谁真听懂了他的歌。就像这时代,这世界,我们始终望不穿,搞不懂。有的句子,乍看乍读也就那么回事,听来却像布鲁斯•斯普林斯汀(Bruce Springsteen)说的“猛然踢开你脑袋里那扇门”,那是歌的力量:

    每个人都在做爱
    或者期待一场雨
    ——《荒芜区》(Desolation Row,一九六五)

    你永远不会懂我受的伤,和我挣脱的痛苦
    而我也永远不会懂你
    你的圣洁,和你所谓的爱
    而这真真让我遗憾
    ——《愚痴之风》(Idiot Wind,一九七五)

    我去过糖镇,我抖落一身的糖
    我得赶去天堂,趁大门还没关上
    ——《设法上天堂》(Tryin’ To Get To Heaven,一九九七)

    即使在极早极早的年代,你听二十几岁的迪伦在台上自弹自唱,便已经和唱片里的版本完全两样了。如今他已年近七旬,那些年少轻狂的歌,唱来也是不一样的意思了:

    来吧,全国做父母的,听我说
    你们不懂的事情,不要妄加批判
    你们的儿子女儿,不会再乖乖听话
    你们那条老路,愈来愈不堪走
    新路已开,请你们让到一旁,要是不能伸出援手
    因为时代正在改变

    战线已划,诅咒已下:
    慢的终将变快
    当道的终将过气
    那些老规矩,都已不合时宜
    领先的终将落后
    因为时代正在改变
    ——《时代正在改变》(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一九六三)

    当初那一腔正气向着“大人世界”喊话的愤青,如今年纪比美国总统还大二十岁。同样的歌,听来更像是对同辈,甚至晚辈的劝诫,然而力量依旧,甚至更显老辣。
    至于迪伦自己,从不追求领先,也不在乎快慢,那么也就无所谓过不过气,也无所谓落不落后了——他走的,始终是自己开的那条路。

    “在我看来,我写的任何一首歌都不会过时,”迪伦说。“无论它们是关于什么话题的,它们承载的是那些我永远找不到答案的东西……《双城记》是一百年前写的,现在我们还在读这本书,那这算‘怀旧’吗?“怀旧”这个词充其量是人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们自以为是地用这样的词汇把你放在他们认为合适的位置上。只不过是另一个标签而已。”

    而迪伦一生讨厌任何标签。下面是一些他说过的话。关于感情,关于自己,关于自由与现实……

    “遇见她就像是走进了《一千零一夜》。她的微笑照亮了一整条熙熙攘攘的街。她就像是罗丹的雕塑被赋予生命。”
    ——迪伦这样描述对初恋情人苏西的一见钟情。

    1966年5月,鲍勃·迪伦在巴黎乔治五世酒店接受媒体采访。
    “实际上,你要抑制自己的野心,这样你才能成为你应该成为的人。”

    /。
    表演间隙,鲍勃·迪伦在抽烟。1966年。
    “我不觉得人类的大脑足以理解过去和未来,这二者不过就是幻象而已,驱使你去相信一切有所改变。”

    鲍勃·迪伦和琼·贝兹堪称民谣界的“帝与后”,他们曾有一段情。
    “许多人都知道生活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但是你我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这不是我们的命。所以我们别假装痛苦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能做的一切就是做我自己,你管我是谁。”

    “就因为你喜欢我的东西,不代表我就欠你什么东西。”

    “没有人是自由的,甚至连鸟儿都被天空束缚。”

    “我不定义任何东西,不管是美,还是爱国。每件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什么优先规则使之应该成为什么。”

    “无论谁生谁死,地球都照样转。我的意思是说,别看拿破仑那么嚣张,他死后我们仍在生活;别看哈波·马克斯那么风靡一时,他死后世界依然正常。生活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一秒。这听起来令人难过,但却是真相。”

    鲍勃·迪伦和瑞妮·布拉克利,1976年。
    “不管你有多少钱,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还幸存的,一种是已迷失的。”

    “你要知道,想不下地狱是很难的。世上有那么多吸引你、诱惑你、分散你注意力的东西;当你努力好好做人的时候,总有人半道把你拖下水。当你把外部的敌人消灭掉后,你内心的敌人,又从四面八方涌现上来。《圣经》说:‘抵抗恶魔,恶魔会逃离。’因此,你必须坚持与它抗争。”

    “人们很少做他们相信是对的事,他们做比较方便的事,然后后悔。”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同形式的‘上帝’。人们都有自己的‘上帝’:财富是上帝,大财团们是上帝。而政府呢?政府不是。政治只不过是一场骗局,政治家们实际上没有任何力量,他们通过报纸向你灌输那些正在发生的事情,但上面写的与真正发生的完全不同。”

    “天哪,谁有空与时代同步?”

    2011年鲍勃·迪伦在北京工人体育馆的个人演唱会

    “未来不对任何事作保证,甚至不保证生活不是一个大玩笑。”

    “荣誉,每个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得到它,但没有人思考过得到它到底意味着什么。比如说,你路过一家小酒吧或者小旅店,你透过窗子看到人们来来往往,兴高采烈地吃着聊着。你在窗外看到的他们是如此真切,真实到吸引着你进去看看,可是一旦你跨入了那间屋子,一切都结束了。你再看到的世界,都是那么不真实。”

    2012年,奥巴马授予鲍勃·迪伦自由勋章。

    “这世间的一切所谓的真相,只不过是在积累一个巨大的谎言。”

    Forever Young
    Bob Dylan – Dylan

    May God bless and keep you always,
    愿上帝的庇护与你同在
    May your wishes all come true,
    愿你能够梦想成真
    May you always do for others
    愿你为永远帮助别人
    And let others do for you.
    也接受别人的恩惠
    May you build a ladder to the stars
    愿你可以造一把采摘繁星的云梯
    And climb on every rung,
    然后摘下属于你的那颗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May you grow up to be righteous,
    愿你长大后正直无私
    May you grow up to be true,
    愿你懂事时真实善良
    May you always know the truth
    愿你永远了解真理的方向
    And see the lights surrounding you.
    所到之处都有高灯明照
    May you always be courageous,
    愿你永远勇敢无畏
    Stand upright and be strong,
    坚韧不拔,意志坚强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May your hands always be busy,
    愿你总是忙碌充实
    May your feet always be swift,
    愿你的脚步永远轻盈敏捷
    May you have a strong foundation
    愿你有一个坚强的信念,屹立不倒
    When the winds of changes shift.
    当暴风骤雨来临时
    May your heart always be joyful,
    愿你的心总是充满快乐
    May your song always be sung,
    愿你的歌曲能够永远被人传唱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鲍勃·迪伦和他的儿子杰西,1968年。

    下面这首歌是1953年弗兰克·辛纳屈的《Young At Heart》的翻唱,被收录在鲍勃·迪伦的最新专辑《Fallen Angels》里(答题没法儿超链接歌曲看歌词,大家可自行搜索听哈):

    Fairy tales can come true
    所有的童话都将实现
    It can happen to you if you’re young at heart
    这一切也将发生于你 倘若你的心里住了小孩
    For it’s hard, you will find
    不是它晦涩难懂
    To be narrow of mind if you’re young at heart
    是你思想的禁锢 倘若你的心里住了个小孩
    You can go to extremes with impossible schemes
    你将超越极限 完成所有的不可能
    You can laugh when your dreams fall apart at the seams
    纵使你的梦想破碎 你也将释然开怀
    And life gets more exciting with each passing day
    生活的每一天都令人振奋
    And love is either in your heart or on it’s way
    爱情 或常驻你的心田 或在来时的小路
    Don’t you know that it’s worth
    你知道 这一切都值得的
    Every treasure on earth to be young at heart
    你会感恩每一份馈赠 倘若你的心里住了小孩
    For as rich as you are
    你的心灵富有夯实
    It’s much better by far to be young at heart
    心里住了个小孩 这是多么的美妙
    And if you should survive to a hundred and five
    倘若你能长寿
    Look at all you’ll derive out of being alive
    回首这一切 你将攫取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And here is the best part, you have a head start
    这是妙不可言 这是一马当先
    If you are among the very young at heart
    倘若你的心里住了个小孩
    And if you should survive to a hundred and five
    倘若你能长寿
    Look at all you’ll derive out of being alive
    回首这一切 你将攫取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And here is the best part, you have a head start
    这是妙不可言 这是一马当先
    If you are among the very young at heart
    倘若你的心里住了个小孩

  7. 未免太巧了一点:音乐人鲍勃·迪伦拿文学奖的这一天(2016年10月13日),同样饱受争议的1997年文学奖得主戏剧艺术家达里奥·福(Dario Fo)去世了。我不怎么关心今年这位,反倒是得知他的“文学表现形式”比较另类之后,立马就想到了同样另类的达里奥·福。

    给鲍勃·迪伦的颁奖词是这样的:
    …for having created new poetic expressions within the great American song tradition.
    而给达里奥·福的颁奖词是这样的:
    …who emulates the jesters of the Middle Ages in scourging authority and upholding the dignity of the downtrodden.
    一个是发扬了伟大的美国传统音乐,一个是复兴了伟大的意大利假面喜剧传统,二者都通过传统的文学艺术形式发扬出了自己独创的内涵。当1997年的文学奖颁给达里奥·福时,他也是一个争议颇多的、少有的一位集剧作、导演、表演于一身的戏剧艺术家得主;今天鲍勃·迪伦成为了第一个获文学奖的音乐人,算是重走达里奥·福的老路吧。

    学识有限,感谢评论区多方指正。

    *谢评论区 @刘通 (重名好多……)指正,最早的戏剧艺术家的诺奖得主(指写戏剧为主的作家)应该不是达里奥·福,1904年的何塞·埃切加赖(José Echegaray)也是以戏剧闻名的。颁奖词是:
    …in recognition of the numerous and brilliant compositions which, in an individual and original manner, have revived the great traditions of the Spanish drama.
    *不认识达里奥·福,但是应该也听说过《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
    *意大利假面喜剧(Comedia del Arte):由户主(amos,vecchi)、爱人及丑角(zanni)构成主要人物。运用一般程式(即套路)讲述男女爱情;自由表现、分工明确;角色出了男女主角都佩戴半脸面具;小丑正反成对,一个机智勇敢,一个愚笨忠心。最初的意大利假面喜剧已经消失,后来对法国有极大的影响(Comédie Italinne),例如莫里哀(Molière)的一些作品。意大利戏剧艺术家达里奥·福因对这种艺术形式的复兴和其作品中体现的其他内涵而获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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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邀。胡乱说说,欢迎随意转载。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我是根本不信的,还以为又是洋葱新闻。。知道是真的了以后,当然有兴奋之情,但同时也觉得有些尴尬,荒谬,诡异,嗯,还有一点莫名的优越感。。总之是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私以为 Bob Dylan 是配得这个奖的,但究其原因,更重要的不在于文学性而在于影响力;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美国上个世纪后半叶的乐坛,singer-songwriter 运动,歌词被放到了前所未有重要的位置,某些方面可以说已经颇有文坛之风了。这场运动的扛旗之人 Bob Dylan 拿个诺贝尔确是情理之中的事。

    Bob Dylan 的词作成就无疑是伟大的,但文学性是不是第一,这个真不好说。Bob 自己在一次采访中也提过美国词坛有 John Prine,Guy Clark,Randy Newman 等六七个人,其水平不在自己之下。然而那几个人的知名度加起来还不到 Bob Dylan 的1%大概。。诺贝尔奖委员会估计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

    所以个人愚见,诺贝尔奖颁给 Bob Dylan 可能更多由于他的影响力,在于他对于songwriting这件事上的突出贡献,而非文学性。当然他的文学性是很强,但放在严肃文学界算不算顶尖水平值得商榷,个人认为应该不算。。诺贝尔奖颁这次给 Bob Dylan,实际上也可以认为是象征性的颁给整个英文词坛的 songwriting。也就是说BD得奖以后同领域的其他人基本没戏了。

    另外就是 Bob Dylan 并不是所有歌都文学性很强,口水歌和烂歌也写了很多,这一点即使最铁杆的 Bob Dylan 粉也是承认的。有兴趣的可以搜一下 Expecting Rain 论坛的帖子"What is the worst song written by Bob Dylan"。而且他的自传也基本是流水账没什么文学性。。

    P.S. 强推一下 John Prine 和 Guy Clark,这两位个人很熟,但是在中国基本上没人听,个人认为这两位的歌词某些方面确实能和 Bob Dylan 拼一拼的,毕竟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亲自认证的词人,你值得拥有~本来还想强推一下 John Prine 和 Guy Clark 两人都很喜欢的词人 Tom Paxton,但是好像跑偏的太厉害了,还是算了。。

    —————————–

    对了,拿这事黑宋昌野吸毒的可以歇歇了。Bob Dylan 第一次吸毒的时候你宋胖子还连精子都不是呢

    主要还是因为马尔克斯和福克纳这两座大山笼罩诺贝尔文学奖的阴影太大了吧,这近几十年来,很少有能逃出此两人手下的文学家。当然咯,像博尔赫斯,卡夫卡,乔伊斯这类与之齐名的大文豪,只能说是被代表了。也算是苦了诺奖的评审,煞费苦心,结果有时候还是选出些不尴不尬的人,比如赛珍珠。实在没人选,就在政治性上谋求谋求,比如阿列克谢耶维奇。还有些,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如邱吉尔。

    这次选鲍勃迪伦,怎么说呢,很费解。你说鲍勃迪伦强,我当然不否认,可这并不构成当选理由,因为陪跑的作家们,也不比鲍勃迪伦差。很多年过去了,能像马尔克斯那样掀起文学变革的作家几乎没有,莫言拿奖,学的还是马尔克斯和福克纳,可见又转回来了。要怪就怪二十世纪的文学梦之队太强了,至今还压的一众作家们喘不过气来。

    所以我猜测可能是寻求文学外延的信号吧,指导意义大于文学价值。
    文学奖给了鲍勃•迪伦,在这一刻我们经历了一个也许是十分重要的文化事件。
    诺贝尔文学奖是一个特殊的奖项。在文系学科的领域内,可以说它最受人瞩目的一顶桂冠。而且,博彩公司的加入,赔率名单的公布,以及文学的大众化,种种情况都在将文学奖导向娱乐化的境地。但那些峨冠博带的评委们仍旧一直板着脸孔,让一些热门作家“陪跑”,又常常把那些曝光度低不为人知的作家们推上领奖台。然而这次给了迪伦,就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了。那些老头子们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却是在意犹未尽地俯视着被惊呆的大众。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做出宣言:文学和文学奖,以及学院派眼中的文学奖和大众眼中的文学奖,是不同的东西。

    如今的文学奖是很尴尬的。毕竟号称要授予“一年来对人类作出最大贡献的人”的诺贝尔奖只为文系学科设置了一个奖项。诺奖的权威性不仅仅涉及文学作品的水平问题,它也同时兼备着一个神圣效应。这种权威带来的曝光度,是其他奖项所不能比拟的。就算布克奖或者龚古尔奖的获奖作家比诺奖的水平还要高,但诺奖受到的是世界范围的注目,在这一意义上,诺奖已经超越了它自己标榜的价值,成为了一种“品牌”。但尴尬的是,这种“效应”却导致了影响诺奖的因素在不断增多增强,从而出现了一个悖论:政治因素影响了文学奖的授予。文学奖所带来的争议,大多源于此。从耶利内克到赫塔•米勒,从肖洛霍夫到莫言,这些文学水平不足以和马尔克斯、福克纳等大师相提并论的人物纷纷获奖,让我们不能忽视其中的政治因素。在这之下,评委会的老头子们就像傀儡一样被各种各样的政治因素操纵着做出抉择——他们要考虑到势力均衡、世界和平以及所谓的“政治正确”。
    诺奖的品牌效应也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渐渐浮出水面。这就是文系学科奖项缺失的问题。诺贝尔没有艺术奖,没有哲学奖,没有设计奖,更没有社会科学奖。文系学科在面临诺奖的时候也许会有一种失落——除了文学之外,其他学科没有席位,不但没有聚光灯和奖金,也没有在人类史上最重量级的奖项中留名的机会。如同龚古尔奖一样,普利策建筑奖也好,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也好,它们都不具备诺奖的效应——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商业效应了。
    所以我们回顾文学奖的历史,能看到它会偶尔偏离一下自己的“方向”。前有罗素和丘吉尔,后有萨特和迪伦,这些获奖者都不能算是纯粹的作家。这种方向的偏离的原因,与被政治因素影响而不得已授奖那种不光彩的做法不同,而是一种诺奖的“自我修补”。在文系学科奖项缺失的情况下,把文学奖颁给那些有不确定理由获奖的人,从而微不足道地弥补一点点文系学科的“缺席”。当然了,我们的评委会会给出一个十分“文学”的理由,比如这次的迪伦就是因为他“为美国歌曲传统带来全新诗意表达”而因歌词而获奖。毕竟是落在纸面上的文字,所以把奖给他,是有理有据的,是文学的,是诗的。

    但请不要被这个假象骗了。迪伦获奖,与文学无关。他的歌词,也并不是诗,更不能是“文学艺术”。这只是老头子们的骗术罢了。当然,老头子们更没有所谓的“向流行音乐妥协”之类的可能。倘若真的要向非文学妥协向流行文化妥协,那为何不给村上春树呢?
    当然村上也是有理由获奖的,我们可以假设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复杂的小小博弈:因为某个理由,这一年的文学奖的最终选择留给了村上和迪伦两个人,于是评委会的老头子们果断选择了迪伦。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理由就是六十年代。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一九六八年革命。
    不论是安琪楼•夸特罗其还是马克•科兰斯基还是絓秀实,将这个时代问题化的倾向在学界看来其实并不陌生。其实那个时代对大众来说也并不陌生:法国的五月革命、越南战争、全共斗运动、布拉格之春;肯尼迪、赫鲁晓夫和马丁•路德•金;潘德雷茨基的噪音、安迪•沃霍尔的罐头、披头士的Jude和三岛由纪夫的自杀;列维•施特劳斯的结构主义、罗兰•巴特的文学批评、拉康的精神分析和阿尔都塞的马克思主义,还有福柯和德勒兹、瓜塔里和德里达。当然,鲍勃•迪伦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也许还是影响最广泛的一个。
    在那场席卷世界的左翼浪潮中,太多的哲学和艺术应运而生。那是现代社会最为波澜壮阔的社会运动和文化运动之一,整个社会几乎达到了革命的边缘。《法国1968:终结的开始》一书的中文版序言说:“在一个感受不到任何明显的政治或经济危机的现代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却事前毫无任何征兆地发生了一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完全超乎了任何人的想象”。我们能否想象一个年代,年轻的学生们以为自己掌握了——反抗权威的——真理,从而自发地、有组织或无组织地联结在了一起。他们把政治理想、生活方式当做武器,把哲学和音乐当做武器,把文学和艺术当做武器。这个年代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马克•科兰斯基认为这场“革命”的意义超过了1848年。作为那个时代的遗产,我们看到了当代的法国左派哲学家们,看到了以披头士和迪伦为代表的乐坛风云儿逐渐成为经典,看到了拾人牙慧的村上春树和村上龙在文坛粉墨登场。甚至,让我们内心复杂的所谓“政治正确”,在某种意义上也是那个时代的遗产。
    有人说,鲍勃•迪伦已经是一个符号了。是的,一个文化符号,一个比我们看上去复杂得多的文化符号。村上春树为什么不能获奖?首先因为他的作品严格来说不属于文学艺术(或者说是纯文学、学院派文学)。其次,和老前辈迪伦相比,他没有资格去代表那个时代。故而这次,他们宁可颁奖给一位歌手,也不愿给一名“打着作家的幌子而实际上并未脱离那位歌手以及他的时代”的小说家。
    所以把诺奖颁给迪伦,本身就形成了一个文化事件。这个事件给那个激动人心同时令人爱恨交杂的时代赋予了一个深刻而可考的意义。评委会的老头子们都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他们比我们还更加深刻地体会过这个意义。这个意义其实是早就存在的,并且时时刻刻影响着现在的我们。另一方面,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次的诺奖同样是在进行一个“自我修补”。所以这次把奖颁给迪伦,理所当然。但这与文学无关。这次的文学奖是颁给了那个时代。只不过这次的动作太过明显,让人不由得会心一笑。诺贝尔文学奖作为文系学科的唯一一个奖项,它所应该承担的不仅仅是“文学”这个狭小的范畴。我想,以后的文学奖或许会更加“泛文学化”,会更加模糊这个授奖的边界,这对诺奖而言不是什么坏事。可是请注意,作为一个狭隘的艺术至上主义者,我想提醒的是,文学奖的“泛文学化”当然是可以的,但文学艺术的“泛文学化”不行。文学还应该是那个文学,文学的门槛应该变得比诺奖更高。即便以后诺贝尔文学奖可能会变得更加宽泛,那些低级的、商业化的、矫情的通俗小说家,照样不该被放进这个殿堂。

    美国国内自然是一片敲锣打鼓,CNN头条就不说了,Times甚至Vogue都挂出了大红横幅一般的文章,不分析只回顾,反正就是『耶!厉害!来看看Bob Dylan到底哪里厉害!』

    But英国人就有点嘴贱了……比如《每日电讯报》的题目就是《一个给Bob Dylan诺贝尔奖的世界,正是让Trump提名做总统的世界》(浓浓的呵呵感你get到了吗?)
    ps. 其实Twitter上也有一堆美国人吐槽的。。。

    至于个人意见,其实Bob Dylan是很符合诺贝尔文学奖的一贯作风的:民族性和精神性,以及,一种『大格局的浪漫』——本来诺奖的要求就是『在文学领域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之最佳作品的人』。

    民族性,就好像川端康成和大江健三郎能得,村上春树一次次哭倒在厕所……谁让你没有很『日本』又这么喜欢Jazz呢?(事实证明,人家不是不喜欢Jazz,但喜欢真正搞Jazz的)

    精神性,怎么说,我感觉诺奖并没有这么喜欢『精神异类』,还是蛮追求文学上的共鸣的。米兰昆德拉也好,村上春树也好,托尔斯泰和高尔基也好,个人的精神力量远远大于时代的回响,你会为他们的文字震撼,但归根结底和自己的生活相距甚远。相对的,海明威的作品《老人与海》,爱丽丝门罗对爱情人生的感悟,甚至辛波斯卡的一见钟情,是相对更容易让平凡人直接植入到自己的经历中去,而不是再多一步,先受文字的鼓舞,再唤醒内心的灵魂。

    (至于为什么是莫言不是贾平凹,可能翻译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也许没有人至今能很好翻译出贾平凹文字中那种狂野,更不用说秦腔的精髓了。诺奖评委能了解一个『中国』就了不起了,不要指望他们还能体会到省级层面。)

    要再说一条,这群人多少有种『怀旧』的情怀,但也能理解,一个文字成熟的作家总是由很多经历造就的(所以每天早起跑步生活过于自律的村上,很多都依托于自己脑内的幻想,也不太受他们待见。之前有人说诺奖不喜欢畅销书or pop star,Bob Dylan这个就啪啪啪打脸了)

    瑞典文学院前任秘书长Horace Engdahl曾经说过『从前的文学有高山和低谷,现在就像群岛一样』,逆不了时代的扩展,只能往后看。所以Bob Dylan的颁奖词是『having creatednew poetic expressions within the great American song tradition』

    ……好吧说实话,其实我内心觉得诺奖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律,因为每次当人们发现规律后,都能发现反例,就是一群人的个人选择而已。不知道这次Bob Dylan获奖以后,又能总结出什么。能有什么啊,可能他们就是喜欢这个人,搞艺术的本来就是有浓重的个人风格,而喜不喜欢也是很主观的事情= =

    最后,再乱感慨一句,果然这个世界上做歌手是最pop也最难脱离的一个身份……歌手演戏总让人觉得『不专业』,歌手能写字也会被人觉得『喲你也配』,音乐才是真·世界性语言么。。。

    Done!准备好被拍了,请稍微轻一点,毕竟不是专业的……我马上要出发去Bob Dylan当年拍专辑封面的地方,请关注今天的微博(纽约媚姐)更新!

    抖个机灵吧。
    虽然不知道村上春树老人家现在什么心情,不过他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里借书中人物这样评价过鲍勃迪伦:

    “鲍勃·迪伦这人,稍微注意就听得出来。”她说。
    “因为口琴比史蒂维·旺德吹得差?”
    她笑了。逗她笑出来委实令人惬意。我还是可以逗女孩笑的。
    “不是的,是声音特别。”她说,“就像小孩站在窗前凝视下雨似的。”

    小说这一章的结尾:

    鲍勃迪伦开始唱《像一块滚石》,于是我不再考虑革命,随着鲍勃迪伦哼唱起来。我们都将年老,这同下雨一样,都是明白无误的。

    这本小说其实有不少有趣的比喻,例如写胖胖的女主角:

    身体胖墩墩地全是肉,仿佛夜里落了一层无声的厚雪。

    最后,一直以来,提名诺贝尔文学奖是鲍勃迪伦粉丝所津津乐道的,所以这次虽然意外,还是蛮可以接受的。
    鲍勃迪伦的歌积极反应,并影响了美国社会,这一点比崔健之于中国还牛逼(崔健能拿茅盾文学奖吗,够格。)
    鲍勃迪伦后期的歌词已经非常具有文学性了,他本人也在反思像《答案在风中飘》这种喊口号的歌太幼稚,然而他最知名的还是这些歌。这也是纯文学和通俗文学不可调和的矛盾。

    顺便,我爱布克奖。
    ———就是你们这些人搬小凳围观害得我写得乱七八糟口亨————————
    先祝贺迪伦老爷子。
    总算知道今年的诺奖为啥会推迟了,没想到争议这么大。
    刚才百度了一下,迪伦老爷子确实是正经写过书的,“1971年鲍勃出版了一本片面的、超现实主义的小说《塔兰图拉》”,可惜这本书我并没有找到,可能是年代太久远了。04年迪伦又出版了自传《像一颗滚石》,摘一段百度的介绍吧:
    “鲍勃·迪伦不仅称得上是20世纪最伟大的摇滚音乐家,更是一位杰出的诗人,一位语言大师(他是惟一一位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音乐家)。本书出版以后,获得了如潮的好评:有媒体把它与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相提并论,也有媒体说它写作手法直追意识流大师普鲁斯特,更有媒体称迪伦为莎士比亚以来最伟大的英语作家。本书记录的不仅是作者发明创造和灵感迸发的辉煌时刻,还有那些意气消沉的时刻。”
    讲真,这臭脚捧得我想吐。
    然而,迪伦也不是靠这两本书拿的诺奖,他的获奖理由是:“为美国歌曲注入了诗性的表达。”,而百度上获奖作品一栏上尴尬地写着“Blowing In The Wind”
    我并非是厌恶迪伦本人,相反,我很喜欢他的歌曲,但是我对诺奖评委组这样的做法表示不能接受。本来以为今年会出于政治正确的考虑颁给叙利亚的阿多尼斯或者肯尼亚的那位作家,但现实狠狠地抽了我一个耳光。
    神TM政治正确。

    迪伦的歌词写得确实很好,要是真拿个诗歌终身成就奖我也不会吃惊。可这是诺贝尔文学奖,世界上最高级别的文学奖项,评委在评选时应当考虑到它的影响力和倾向性。虽然诺奖的判准里说的是“具有重大文学价值”而非“文学作品”,但这毕竟是一个有竞争的项目,世界上尚有如此多优秀的作家未能受到全球性的认可,在世界局势纷繁变幻的2016年把这样一个奖颁给一个成名于嬉皮年代的摇滚老炮儿,不免有些滑天下之大稽。上一次诺奖颁得如此诡异,还是丘吉尔拿奖那时候。(但是人家丘吉尔也是靠着正经出版物获奖的啊!)那时候什么背景,现在什么背景,用阴谋论的思路想想,还真像大新闻的前兆。不难看出这个决定对于美国的政治讽刺或者某种愿景。

    从一个中国读者的角度来看,每一年诺奖颁发,都会推动一波作者新书的译介,对于那些不怎么接触文学的人来说,这似乎就是他们一年之中离文学最近的时候了。莫迪亚诺、门罗也正是借着得奖的东风走出了小众文学爱好者的抽屉,走向了世界。那么,今年这么个结果,估计连上译社的人都是懵逼的,再版自传然后打包卖专辑?一百块一本?
    如果诺奖有一天改名为“诺贝尔人文奖”,那么我双手赞成迪伦拿奖。可只要文学这两个字还在,就算它真的是个终身成就奖,那也轮不到迪伦来拿。
    文学奖就是文学奖,别拿影响力洗地,也别搬苏轼出来。文学奖必然要拿文字作为第一判准。
    拿丘吉尔赛珍珠来类比的,第一他们是靠出版物获奖的,和迪伦不一样;第二,我也并不觉得这两次奖颁得没毛病,倘若现在换了个风口浪尖上的政治人物拿奖,我也会反对的。
    至于说迪伦出过诗教过英文的,三十年前就被人说要提名,比如某大V,只能说逻辑不过关。出过诗,那么这些诗是否达到了诺奖水平?同其它竞争者相比又如何?诺贝尔奖早已不需要通过给文化名人颁奖来提高自己的分量了,但五大洲的各个角落却有许许多多笔耕不辍的作者需要这么一个肯定。今年的颁奖不是最佳选择。
    我同意这样一种说法:今年诺奖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是一种价值上的新尝试。但我更希望它落到实处。

    对一个职业歌手来说,获得诺奖提名是一种荣耀,一种对于歌词文学性的肯定,而真的拿了奖,只能说明世界出现了某些问题。去年非虚构作品得奖,我以为只是评奖倾向上周期性的回潮。而现在看来,这也许是个趋势?诺奖正在不停俯身下去。
    心疼一波昆德拉阿多尼斯阿特伍德拜厄特。明年欧茨、罗斯估计也没戏了。
    不心疼村上,可能2035年他就能击败一众摇滚歌手夺得诺奖了。
    “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呵呵。
    加个备注,我说的不是迪伦庸俗,迪伦没毛病,他做了他能做的事,只是文学奖慢慢下落而已。这么讲可能有点遗老的感觉,但我愿意当个遗老。

    PS:诺奖说要表彰的是“最近的成就”或者“最近才体现出成果的老成就”,迪伦老爷子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噜,这么看来,只有一种可能,诺奖评委搞这个评选搞得心力交瘁,打开音乐放松,不小心摸出了Dylan老爷子16年的新专《Fallen Angel》……
    PPS:我就听着这张专写完了这个回答。
    PPPS:心疼Thomas Dylan。

    (说我鄙视链的,本来正经的文学写作就已经很艰苦了,再不生出点崇高感,吊吊逼格,怎么撑得下去呢?再讲个政治不正确的,我们这类人表达本来不是为了被人理解,而是为了理解自己,就酱。)
    贴一下几则评论:
    说句实话,鲍勃迪伦的获奖让我感到愤怒,我甚至愤怒到不能用诸如“遗憾”,“无奈”这些字眼。鲍勃是个好人,也写了好歌,从歌词来说写得不错,挺有感觉。但我就是不能接受他获奖,他的获奖贬低了那些在严肃文学上穷尽努力的写作者,这是一种伤害。我是学艺术出身,在艺术学院呆了好多年,大概和大多数中国的文学爱好者和音乐爱好者不一样,像我这类有艺术圈背景的人最能嗅出这次颁奖里“泛艺术主义”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我们这个时代,文学不再像19世纪享有超然的地位,变得越来越小众了,但全世界仍有大量读者认可这样的形式,就因为这样这种形式就有维护的价值!在中国,严肃文学的读者也在变多而不是变少。诺贝尔奖虽然争议不断,但总代表一种维护传统的价值判定的取向。它关注人文价值,世界影响,但最终总要落实到纯粹的文本写作的水准。但我注意到鲍勃居然是因为音乐获奖的,一个文学奖,居然他妈的搬给了音乐!读读艺术史就知道艺术这个词是怎么从绘画和雕塑变成现在这种含义的。今天,一个歌手鲍勃迪伦获奖了,那么做了那么多互文游戏的新达达艺术家们也应该得到提名,做影像艺术的也要提名,人家在片子里还说话呢,文学不一定要写字啊,说话也算诗对吗?著名行为艺术家阿布拉莫维奇也要提名,历史定位高,影响力大,还把文学带进行为艺术,谁说文学一定要用语词?行为也是符号,也能表达!它从侧面回应了历史上的文学,所以也算文学也要得奖!你说不是没关系,有一大堆哲学家能够用理论说明的。我们是不是有一天要去古根海姆对着一堆装置看文学了呢?文学会成为那些大黄鸭,浸在福尔马林里的被切开的鲨鱼一类的东西吗?我对文学报有很深的感情,当代艺术很好,有很多很棒的艺术家,很棒的艺术品。但我真的不希望它归为当代艺术那种有着无限可能性,但仿佛又什么也成为不了的东西。
    再者,有那么多艺术机构,学院体系,政府和民间基金在服务于“艺术”,掌握的社会资源之多,参与资本力量之雄厚跟本是文学不可比拟的。音乐自然也有格莱美等各种奖项去肯定他们的成就,诺贝尔一个文学奖去凑什么热闹?格莱美怎么不颁奖给诗人,诗歌也有音乐性啊!直到现在还有不少文学圈的人对此表示欢迎,表示这是文学的广阔的“可能性”云云,还把布朗肖的《文学如何可能》搬出来,我真是醉了,文学圈这是有多寂寞多脱离时代啊,艺术圈的陈词滥调隔了几十年的漫长光阴居然引发了这些人的高潮。他们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不是约翰凯奇开音乐会的50年代,这是威尼斯双年展一年比一年像菜市场,评论家看展只看10分钟,尔后就在开幕酒会上吹逼,一群拿着艺术史学位整天读的却是哲学配合着艺术工业不停地生产高深的评论的21世纪?
    话说到最后,十来个精英老爷爷关门开会这种19世纪“直男癌”做派来做这种当代“政治正确”的媚俗行动,看起看难道不像慈禧太后主持共和大业那么反讽吗?

  8. 这一本Bob Dylan歌词集 收录了他50年创作的所有诗歌
    在2001年之后 他又发表了3张创作专辑 使得他一生创作超过500首诗歌
    这本歌词集五年来一直放在我的写字台上
    从中吸取的营养对我个人而言是无法估量的
    从2000年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This Man Has Changed My Life

    2013年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 去见证了这个文化图腾的演唱会
    也是我第一次去看摇滚活化石的演唱会
    我还没有专门去记录那一次的体验

    关于Bob Dylan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传言 已经流传了许多年
    以至于许多人不会相信 真的有一天会颁发给他
    其实做到所谓的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就已经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是对民谣 对流行音乐对世界文化和文学贡献的一次肯定
    这一次得奖会从根本上改变许多人认为流行音乐只是娱乐而已的看法

    知乎在今年做了所谓的“优秀回答者”的标识
    把各个领域的优秀回答者标记出来
    然而在音乐板块 却迟迟不给 摇滚乐 民谣 等领域授予此标识
    当然 我也只能猜测 知乎会认为这两个板块只是娱乐而已
    并不像 古典音乐 那么严肃 那么学术
    再加上 这些板块的问题和回答大多数水平较低
    所以 并不打算在这个领域认定 “优秀回答者”
    所以从过去的“优秀回答者” 变成了 现在的“活跃回答者”
    我个人还是略有意见的

    罗大佑在北京围炉演唱会也说过:
    “我们这一行不是玩的 不是玩 不是戏子
    不是旧社会里面所讲的戏子
    我们是真的用生命在‘干’的
    所以 人都有自己最基本的尊严”
    李宗盛在理性与感性作品音乐会上说过:
    “在这么些年 当流行音乐的人的新闻 都只能在娱乐版出来
    变成大家剔牙埋单之后的笑谈
    是我们每一天在录音棚 在辛苦创作的人心里面最深刻的痛”

    通过Bob Dylan先生获得诺贝尔奖这一殊荣
    我希望我们会对这一个行业的看法有所改变
    他们是艺术家
    不是戏子 不是娱乐人物
    写流行音乐评论的人
    不是写娱乐 是写文化 写社会 写艺术 写历史

    Bob Dylan这个人对世界文化的影响力是无比深远的
    他直接赋予了摇滚乐以灵魂 使其不只是节奏感十足的小打小闹
    以摇滚乐和民谣为主力的艺术形式塑造了60年代的文化
    没有60年代的文化 美国就不会成为一个文化大国
    没有60年代文化的积淀 也不会形成美国对全世界的文化输出
    没有美国文化的影响 今日世界的文化将会是非常不同的景观
    有关60年代

    这个人用他的文字 引领了一次文化的革命
    彻底塑造了今天的文化氛围
    他对世界的影响力 是远远超过一般获得文学奖的作家的
    有无数的人在他的文字中汲取营养
    成为了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 而且绝不只限于音乐 文学 电影等领域
    最为人所知的就是苹果创始人Steve Jobs对迪伦的崇拜之情

    庆幸的是他用英语写作
    如果今年得奖的是呼声最高的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的话
    又有多少人可以真正领略他的文字魅力呢

    2011年 我刚开始读Bob Dylan歌词集的时候
    在我最热爱的歌曲My Back Pages上的批注
    当时我的文字能力很糟 当然也有比较激动的因素在
    对一首伟大的作品 也只会用牛逼来形容
    下面我来列举一些迪伦伟大的诗歌
    我们来品一下 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值得说明的是 最著名的Blowin’ in the Wind
    迪伦只用了10分钟就写完了 他从不认为这是一首好作品
    只是当时的他还没有出名
    这首歌被民谣组合Peter,Paul & Mary翻唱
    火遍大江南北 也让Bob Dylan为世人所知
    其实这远远不是他最好的作品
    就好比说 你在知乎最优秀的答案
    通常不是赞数最多的答案一样
    有时候莫名其妙就火了

    Bob Dylan用他的诗歌
    深刻地剖析了美国社会和世界局势
    他对人性和信仰的披露入木三分
    他的诗歌就是一部这半个世纪以来的众生图
    从灰暗角落夹缝中生存的流浪汉
    到在名利场迷失自我的风尘女子
    到谎言连篇吸食民脂民膏的政客
    从犀利讽刺时政因言获罪的演员
    从因为种族而含冤入狱的拳击手
    到一生享受从未劳动的富家子弟
    从宣扬和平却命丧枪支下的列侬
    到泰坦尼克号沉没前的芸芸众生
    都在他的诗歌中跃然纸上
    伴随着他的歌声深入人心
    除去音乐性而言 他作品的文学性
    不输给任何专业文学家

    我只选取每一张专辑的一首歌来展现吧
    否则工作量过于庞大
    而且只是我个人的选择而已
    并不代表他的最高水准
    这是一个样本而已
    有兴趣的自己去读去听吧

    十馀年前,我在小熊论坛就说,最该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之一,是鲍布迪伦。
    是我英明吗?(其实不是。)这样的呼声(让迪伦拿诺贝尔吧),已经不知多少年了。

    可能半世纪不止。

    一般人以为迪伦是唱歌的,其实他在 nyu 教英国诗教了好久好久了(错了请订正)
    想看他文笔有多好的,可以买他的回忆录(Chronicles)来读。
    (一般人不知道,迪伦还拿过普立兹奖)。

    说他该得诺贝尔的传言,可能几十年前就已经是老谣言了。
    比「村上春树可能得奖」的传言,还要早上三十年不止。

    36张专辑,六十年不止的创作不断,售出超过12亿张唱片。

    他不但影响了全球的词曲工作者,而且还能一代一代人持续(迄今六七十年不止),
    超越了时代,也改变了摇滚乐、改变了流行音乐,改变了历史。

    终於修成正果。

    实,至,名,归。

    听到这消息,我起了浑身鸡皮,然后又掉了一地。
    (村上春树老师,您输给迪伦,估计内心也是服气的吧。)

    庆祝大师得奖,想知道他伟大在哪,请听他的 hurricane。(链结: 网易云音乐 听见好时光 )

    (2016年1月时,我在网易云音乐的留言。)

    诚然传世的金石名山之作。
    叙事史诗呀!

    我国中时第一次这歌,查了半天的字典,一边查一边掉眼泪。
    原来世界这样大,歌竟然可以这样唱来……。The champion of the world。

    Pistol shots ring out in the barroom night
    枪声打破酒吧外的安静夜晚
    Enter Patty Valentine from the upper hall
    传进楼上的Patty Valentine耳中
    She sees the bartender in a pool of blood
    她看见酒保倒在血泊中
    Cries out, “My God, they killed them all!”
    尖叫着“我的天,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Here comes the story of the Hurricane
    飓风的故事来了
    The man the authorities came to blame
    当局指责那个男人
    For somethin’ that he never done
    为那些他从没做过的事
    Put in a prison cell, but one time he could-a been
    丢进一间牢房,这可称的上是
    The champion of the world
    世界之最啊

    Three bodies lyin’ there does Patty see
    三具尸体趟在那儿,这是patty看到的
    And another man named Bello, movin’ around mysteriously
    而另一个男人,叫bello,难以理解的围着他们转
    “I didn’t do it,” he says, and he throws up his hands
    “不是我干的”他说,他举起双手
    “I was only robbin’ the register, I hope you understand
    “不是我干的”他说,他举起双手
    I saw them leavin’,” he says, and he stops
    我看见他们离开”他说,然后停顿
    “One of us had better call up the cops”
    “我们最好把条子叫来”
    And so Patty calls the cops
    然后patty赶紧打电话给条子
    And they arrive on the scene with their red lights flashin’
    随后他们伴着红色闪灯赶到现场
    In the hot New Jersey night
    在炎热的新泽西夜晚

    Meanwhile, far away in another part of town
    于此同时,在小镇遥远的另一边
    Rubin Carter and a couple of friends are drivin’ around
    rubin carter和他的一群朋友正在飙车
    Number one contender for the middleweight crown
    终点的一号竞争者,中等身材的男人
    Had no idea what kinda shit was about to go down
    犹豫着要不要从车里下来
    When a cop pulled him over to the side of the road
    当一个警察把他拉到路边
    Just like the time before and the time before that
    就像之前在
    In Paterson that’s just the way things go
    在Paterson发生的同样事情
    If you’re black you might as well not show up on the street
    如果你是黑人,你最好不要在街上把它露出来
    ’Less you wanna draw the heat
    除非你想点燃导火索

    Alfred Bello had a partner and he had a rap for the cops
    Alfred Bello 有一个同伙,他有一个提示给警察
    Him and Arthur Dexter Bradley were just out prowlin’ around
    他和Arthur Dexter Bradley 出去逛的时候
    He said, “I saw two men runnin’ out, they looked like middleweights
    他说“我看见两个男人逃走了,他们看起来都是
    They jumped into a white car with out-of-state plates”
    他们跳进一辆挂着别州车牌的白色车
    And Miss Patty Valentine just nodded her head
    小姐也点了点头
    Cop said, “Wait a minute, boys, this one’s not dead”
    这时,一个警察说道“等一下,小伙子们,有一个还没有死”
    So they took him to the infirmary
    然后他们把他送到医院
    And though this man could hardly see
    尽管这个人很难视物
    They told him that he could identify the guilty men
    他们还是跟他说他能认出罪犯

    Four in the mornin’ and they haul Rubin in
    凌晨四点,他们把Rubin拖进来
    Take him to the hospital and they bring him upstairs
    把他带到医院的楼上
    The wounded man looks up through his one dyin’ eye
    受伤的男人透过他那一只死气沉沉的眼睛扫视着
    Says, “Wha’d you bring him in here for? He ain’t the guy!”
    说道“你们把他带到这干嘛?不是他!”
    Yes, here’s the story of the Hurricane
    是的,这就是飓风的故事
    The man the authorities came to blame
    当局指责那个男人
    For somethin’ that he never done
    为那些他从没做过的事
    Put in a prison cell, but one time he could-a been
    丢进一间牢房,这可称的上是
    The champion of the world
    世界之最啊

    Four months later, the ghettos are in flame
    四个月后,贫民区陷入一片火热
    Rubin’s in South America, fightin’ for his name
    Rubin在南美,为他的名字而战斗
    While Arthur Dexter Bradley’s still in the robbery game
    而Arthur Dexter Bradley仍继续着他的劫掠游戏
    And the cops are puttin’ the screws to him, lookin’ for somebody to blame
    警察把他抓住了,寻找着有人来承担罪责
    “Remember that murder that happened in a bar?”
    “还记得发生在酒吧的谋杀吗?”
    “Remember you said you saw the getaway car?”
    “还记得你说你看见了那逃逸的车辆?”
    “You think you’d like to play ball with the law?”
    “你认为你喜欢与法律合作?”
    “Think it might-a been that fighter that you saw runnin’ that night?”
    “想着你大概是个斗士在你看见逃逸者的那个夜晚?”
    “Don’t forget that you are white”
    “别忘了你是白人”

    Arthur Dexter Bradley said, “I’m really not sure”
    Arthur Dexter Bradley 说“我不确定”
    Cops said, “A poor boy like you could use a break
    条子说“像你这样一个可怜的男孩能做出个决定
    We got you for the motel job and we’re talkin’ to your friend Bello
    我们为你找了份汽车旅馆的工作而我们已经和你的朋友
    Now you don’t wanta have to go back to jail, be a nice fellow
    现在如果你不想回到监狱,就做个好家伙吧
    You’ll be doin’ society a favor
    你将会帮社会一个忙
    That sonofabitch is brave and gettin’ braver
    那婊子养的越来越狂妄了
    We want to put his ass in stir
    我们想戳爆他屁股
    We want to pin this triple murder on him
    我们想把这案子钉死在他身上
    He ain’t no Gentleman Jim”
    他不是一个绅士,jim"

    Rubin could take a man out with just one punch
    Rubin一拳就能把一个人打飞
    But he never did like to talk about it all that much
    但他不想过多谈论这个
    It’s my work, he’d say, and I do it for pay
    这是我的工作,他会说,而我靠这赚钱(拳手)
    And when it’s over I’d just as soon go on my way
    当这一切结束我宁愿做我自己
    Up to some paradise
    去一些天堂
    Where the trout streams flow and the air is nice
    那里鱼儿自在游,那里空气很清新
    And ride a horse along a trail
    我会缘着小路骑着马
    But then they took him to the jailhouse
    但之后他们把他带到监狱
    Where they try to turn a man into a mouse
    在那里他们试图把一个男人变成一只老鼠

    All of Rubin’s cards were marked in advance
    所有关于Rubin的卡片被提前造好
    The trial was a pig-circus, he never had a chance
    审判只是一个过场,他从没机会申辩
    The judge made Rubin’s witnesses drunkards from the slums
    法官让贫民区的醉汉担任Rubin的证人
    To the white folks who watched he was a revolutionary bum
    让白人们看到他是个革命的流浪汉
    And to the black folks he was just a crazy nigger
    让黑人们看到他只是个疯狂的黑鬼
    No one doubted that he pulled the trigger
    没人怀疑他扣动了扳机
    And though they could not produce the gun
    尽管他们不能提供关键证据
    The D.A. said he was the one who did the deed
    检察官说就是他干的
    And the all-white jury agreed
    都是白人的陪审团表示赞成

    Rubin Carter was falsely tried
    Rubin Carter只是在错误的挣扎着
    The crime was murder “one,” guess who testified?
    罪名只有一个–‘谋杀’,猜猜谁作证?
    Bello and Bradley and they both baldly lied
    Bello和brandly,他们都无耻的撒着慌
    And the newspapers, they all went along for the ride
    而所有的报纸,他们只是跑来凑热闹
    How can the life of such a man
    像这样一个人他的命运会怎样
    Be in the palm of some fool’s hand?
    被一些白痴所掌握着?
    To see him obviously framed
    看着他明明被陷害
    Couldn’t help but make me feel ashamed to live in a land
    却无能为力,这让我感觉到活在这种土地上是一种羞耻
    Where justice is a game
    在这里司法只是一个游戏

    Now all the criminals in their coats and their ties
    现在所有的罪犯正西装革履逍遥法外
    Are free to drink martinis and watch the sun rise
    悠闲的喝着martinis 看着太阳升起
    While Rubin sits like Buddha in a ten-foot cell
    而Rubin 像一个佛陀一样坐在十英尺长的牢房里
    An innocent man in a living hell
    一个清白的人在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里
    That’s the story of the Hurricane
    这就是飓风的故事
    But it won’t be over till they clear his name
    但这不会结束直到他们清除他的名字
    And give him back the time he’s done
    并且让他回到他被
    Put in a prison cell, but one time he could-a been
    丢进监狱那时,但这时他可以成为
    The champion of the world
    世界的冠军

    无人与我同悲的今晚,大雨将我浇灌。
    眼睁睁看那女人,向全世界,展示她的华丽新装。
    蝴蝶结发带,也扎不住她一头的卷发张狂。

    她允取允求,像个婆娘,真它妈像。
    她上床打炮,像个婆娘,真它妈像。
    她喊疼时,哀哀嚎叫,也像个婆娘。
    但她崩溃时,却叫人一眼看穿那「小屁孩」的真心模样。

    人称玛丽女皇,吾友是也。
    今日离别,我和她,总要宿命再会。
    都不用幻想了,各位,
    这女人已无可挽回。
    除非她自己终能理解:
    她也是贩夫走卒,她也要引车卖浆。
    再装也一样,再多安非它命也一样,再多珠宝也一样。

    她允取允求,像个婆娘,真它妈像。
    她上床打炮,像个婆娘,真它妈像。
    她难受时,哀哀嚎叫,也像个婆娘。
    但她崩溃时,却叫人一眼看穿那「小女混蛋」的实心模样。

    大雨不停,却让我口干欲死。
    我无奈只能和你避雨一处,最难忍的,是你那破嘴咒骂不止,
    雨能躲,我满心煎熬,却无从躲过。
    分分秒秒都不能忍受,只因咱俩不是一路货色。

    是的,我坚信你我得就此了断。
    它日重逢,老友再会,
    我他妈再穷再苦,你再油再富,也请一定视我陌路。

    呵,你假模假样地,像个婆娘,真它妈像。
    妳上床打炮,像个婆娘,真它妈像。
    痛苦上身时,你哀哀嚎叫,也像个婆娘。
    但妳崩溃时,却叫人一眼看穿那「小女痞」的恶心模样。

    为了让人们意识到文学的广度。严肃文学、通俗文学、非虚构、诗歌、歌词、戏剧……这些都可以归入文学的范畴。当人们习惯性地将纯文学才视为正统文学时,诺奖在2015年颁给了阿列克谢耶维奇;当人们认为诺贝尔文学奖在不断俯身,不断回溯时,又在2016年将文学奖颁给了Bob Dylan。

    老实说,写歌如写诗一般的人真不少,比如我个人很喜欢的Leonard Cohen。但论传播力,几乎没有人比得上Bob Dylan。将这个奖颁给他,多少会使人们意识到文学的弹性。“原来歌词也是一种诗歌,也是文学的一种。”其实真正在回溯的不是诺贝尔奖,而是我们。

    过去,人们习惯于很粗暴地把某个作家贴上某个标签。比如谈起先锋派,国内往往就是那么几个人;说起魔幻现实主义,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几个大家。文学的壁垒在渐渐提高,文学的界限在慢慢狭隘。到最后,变得好像只有纯文学才是文学,只有严肃文学才能代表文学。今年这个奖试图打破这种惯性思维,因为Bob Dylan真的是一个写过很多口水歌,很流行,很通俗的人;当然,他也写过一些很好的诗,很严肃,很深刻。

    当普通人渐渐与文学产生隔阂,以至于诗要写成歌才会有人听,小说要拍成电影才会有人去看,阅读从一个主动性很强的行为转变为另一种被动接受的事件才能够被广罗大众接受。这本身很可悲,又充满尴尬与无奈。诺贝尔文学奖对一个文学作品的商业推动性不言而喻。过去很多卖不动的书,只要这个奖一推,马上销量翻几千倍,这个奖本身有一种引导性。

    撇去很多阴谋论和一再被强调的政治需要,把这些都忽略。单看文学,这个奖是值得的,出人意料但又精准,击穿人为的文学壁垒与界限。使我们不得不正视浩瀚的文学领域。

    谈及柳永、李煜,人们最先想起的是风流韵事,是亡国之君,而不是词人、写作者、文学家;谈及昆曲,又会有人认为是淫词艳曲(参照《霸王别姬》)。当文学不再是文艺座谈会上的书名;不再是大众眼中深奥难懂的东西;不再是国外写歌吸毒得诺贝尔文学奖、国内写歌吸毒被抓取坐牢画虎成猫。严肃文学也不再是这个世界对通俗文学的预调中和时,文学会以更多样的面貌展示在大众面前。

    最后,我觉得国内对诺贝尔文学奖那么关注是因为看不懂其他奖,比如说今年的经济学奖和物理学奖都是很出色的研究;这种情况就像是每年高考的时候大家只会谈论作文,因为做不来数理化的压轴题。至于说村上春树陪跑的人,我无话可说。

    说句题外话:“2016年10月13日,因为发烧只好在房间里休息,闲暇之余重温了一遍《阿甘正传》。电影里Jenny抱着吉他,裸体坐在舞台上唱着:‘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几个小时后,写这首歌的人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我觉得这是《阿甘正传》中嵌套了另一个《阿甘正传》。”

    因为诺奖纯文学道路走得尴尬,干脆放下学院派包袱,更张扬地渲染多样性和跨文化。

    恭喜Bob Dylan,没有任何 “实至名归”或“名不符实”的看待。且诺奖颁给歌手这件事细想下也勉强接受。通过音乐聆听来自异质体裁文化下的文学声音,未尝不可。

    但作为文学专业的学生,我看到推送第一反应还是有点震惊和尴尬。
    (错看成Dylan Thomas–//)

    首先诺贝尔文学奖本身就是尴尬的,纯文学的路不可能走得通。因为它似乎是所有诺奖里“门槛”最低,最能供大众消遣谈资的一个奖项。就像我们不会质疑今年的物理学奖,因为大多数人不懂;但人人似乎都可以借“村上又陪跑”来和诺奖套套近乎。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人们都把它当成了承载世界各国文学界、读者意愿的奖项。但归根结底,它只是个受托于诺贝尔个人遗愿的奖项:
    "in the field of literature the most outstanding work in an ideal
    direction"

    “outstanding work” “ideal direction”和我们欣赏文学的标准相差无几:文学价值和精神价值。但这两项的比重拿捏又非常微妙。

    关于Outstanding work 所指的文学价值,去年白俄罗斯女记者获诺奖时正值余华《兄弟》的英译者Carlos Rojas来学校讲座,和他谈起non-fiction获奖这事,他说了段话印象非常深刻,他说丘吉尔凭借《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但他的文学才华也是相当出众的。所以谈论政治性或纯粹性着实没有意义,文学虽分流派,但其艺术价值是有共性的。
    (但我觉得官方给Dylan的获奖理由未免过于含糊)

    至于ideal direction,以前诺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偏爱作家的“national awareness”民族意识。每年博彩公司榜上大多数作家都被冠以“国民诗人”,“民权运动者”之类头衔的民族文化代言人。但像肯尼亚小说家恩古齐,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这些人身上的标签太明显,且牵扯到伊斯兰教国家,怎么处理也是个难题。所以诺奖今年选择用“体裁”而非作家的“国籍”“文化身份”去体现多样性,是个挺聪明的做法。

    还有最后忍不住想说,停止消费村上吧,他并不算陪跑。所谓的候选名单都是非官方的,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在不在名单里,因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名单五十年后才会公布。
    (这里有个小故事,前几年诺奖前评委会委员埃斯普马克来中国访问时说到当年沈从文曾进入过最后的五人短名单,已经非常接近得到诺贝尔文学奖,但是在离颁奖还有几个月的时候他去世了,所以取消了资格。我们也是那时才知道诺奖不公开的筛选名单。)
    由此,关于村上,只是舆论把他推上博彩公司赔率榜供大家谈笑罢了。且,按诺奖有些偏执的公平原则,日本已经出了两名诺奖得主,亚洲诸国里,还没出过诺奖作家的韩国有写过上千挽歌的诗人高银,人口超过一亿的印尼有人道主义小说家杜尔。。。可以预见的未来多年内怎么都不会再轮到日本的村上。无关他的作品是否畅销到不讨喜,或是他本身的文学功力,只是别再拿他当噱头。

    “诺贝尔文学奖自 1901 年颁发以来,至今已有 92 年了。其中 1914、1918、
    1935 和 1940—1943 这 7 年因战争原因未能授奖,而 1904、1917、1966 和 1974
    年的奖金则由两人平分,因此实际获奖者为 89 人。 ”

    ——摘自《诺奖词典》的前言,截止到92年有89名诺奖作家。
    ·
    1993-2014有21人:
    93,莫里森(美国,女);
    94,大江健三郎(日本);
    95,希尼(爱尔兰诗人);
    96,希姆博尔斯卡(女);
    97,达里奥·福(意大利);
    98,若泽·萨拉马戈(葡萄牙);
    99,君特·格拉斯(德国);
    2000,高行健(法籍华人);
    2001,维苏奈保尔(印度裔英国作家);
    2002,凯尔泰斯·伊姆雷(匈牙利);
    2003,库切(南非);
    2004,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奥地利,女);
    2005,哈罗德·品特(英国,女);
    2006,奥罕·帕慕克(土耳其);
    2007年,多丽丝·莱辛(1919∼),(英国);
    2008年,让·马丽·古斯塔夫·勒·克雷齐奥(法国);
    2010年,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秘鲁+西班牙);
    2011年,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瑞典诗人);
    2012年,莫言(原名管谟业,中国);
    2013年,爱丽丝·门罗(加拿大,女),被誉为“加拿大的契诃夫”;
    2014年,帕特里克·莫迪亚诺(法国),法国评论界一致公认的当今法国最有才华的作家之一;
    ——来自(1901-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历年得主汇总;
    .
    2015,阿列克谢耶维奇(俄国,女);
    .
    截止2015年,诺奖得主共111人,啊,等我看完他们的作品,大概能回答得上来这个问题吧。
    希望那时候我还活着……
    BTW,一直觉得诺奖不过是代表了一批人对文学的态度,更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态度吧。

    要么是从人出发,比如某几个答案,说了此人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好,所以呢?所以呢?诺奖是靠人品得的,是靠活得潇洒、特别得的,还是靠颜值得的?

    要么不明什么是诺奖,所以什么是诺奖,就像很多人不知道奥斯卡奖是什么一样。

    要么来点阴谋论,哎呀,影响力,哎呀,阴谋,哎呀政治。啧……诺奖的书你看过几本了?

    要么不明文本,有人说是歌词写得好,所以这个问题下的各位,你们出来告诉我,用文学的标准,文学的技术告诉我,为什么他的歌词写得好?

    当然,各位或许也只能告诉我——哎呀,我觉得好,觉得好极了!

    哎呀,我被感动了,能感动人就是好。

    哎呀,反正就是好。

    要么看过几本书就来叫嚣,搬出几个大家名字就胡说八道。所以,什么叫笼罩在马尔克斯阴影下?各位对拉丁文学了解多少,知道博尔赫斯的历史吗?

    近年来的诺奖书籍,看了超过十本的有多少?反正就是臆测呗。

    当然,我没什么可说的。懒得说,不一向如此?当我也在胡说八道就好吧。

    确实没啥可说的,现在信息太少,现在各位蜂拥而至,就不怕过后被打脸吗?

    最后还是想吐槽:所以这个问题下的各位,你们出来告诉我,用文学的标准,文学的技术告诉我,为什么他的歌词写得好?

    于坚说:“有感:奬給了靈魂,沒有奬給修辭或覌念。將對世界產生巨大影響。世界厭倦了,它只是要生活,要愛,要唱歌,要憂傷。于是,鮑勃迪伦來了。這是向垮掉的一代,向六十年代,向浪漫主義,向波西米亞,向嬉皮士,向口語一一致敬。世界醒了”。
    附上我最喜欢的书店老板马力先生和他的偶像帅照。

    格莱美,奥斯卡,金球,普利策…现在是诺贝尔…感觉诺贝尔奖本人比较不想被落下!
    今天的两个消息,一个Bob Dylan,一个宋冬野。真巧。
    喜欢他很久了,关于他的歌、电影和书,基本都沒落,也背过那些词。记得张铁志的《时代的噪音》里记录的20世纪20年代至21世纪初世界乐坛上的“抗议之声”,这本书写得泛泛,但书中的故事与人依然异常响亮。伍迪·格思里、皮特·西格、约翰·列侬、鲍勃·迪伦与U2,承接时代的民谣或摇滚乐队带来无尽的反叛喧哗与闹噪之音。与流行乐手的无病呻吟不同,代表着“抗议之声”的民谣乐手们关注更为广泛宏大的议题,如二十年代的工人运动、左翼、五十年代的麦卡锡主义与最近数十年内的全球化、贫穷与疾病诸如此类与政治、社会紧密相关的诉求。
    摇滚乐与民谣乐并不相同,在Bob Dylan以前,摇滚乐象征着反叛、颓废、大麻与性。摇滚乐常常是粗鲁直接的,而民谣则优美、纯真质朴与抒情。Bob将民谣与摇滚结合,一方面将摇滚强烈的节奏感融入曲中,另一方面,诗意化的民谣式歌词也柔和了他的政治社会表达。
    这是他的伟大之处。他创造了并不被即刻接受的独特形式,而时间证明他改变了世界。
    摇滚并不是我非常喜欢的音乐类型,它太过声嘶力竭,常常令我感到恐惧。然而这并不阻止我顶礼膜拜这些改变世界的弹唱人。同样,在欣赏诗上,我自认并不是个好的读者。但迪伦歌词中溢出的诗意亦使我感到震惊。
    令人无法抗拒的文学与音乐,天知道我多么希望这个世界可以温柔地被拯救呀。

    我个人最喜欢的是1960年代的他。看过一本《放任自流的时光》,取名自<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是Dylan生命中最重要的恋人之一苏西·罗托洛的回忆录。书里回忆了1960年代他们一起生活在格林威治村的日子,那些混乱、盲目而富有激情的年轻时光。
    1960年代的纽约无疑是世界的中心,它取代了巴黎,成为艺术家的集散地。摇滚、雅痞与波希米亚,不安份的青年在城中匆匆流动。而格林威治是中心的中心。它不仅代表了美国民谣的复兴,同时亦引领着反战、民权、妇女解放与同性恋权益运动的潮流。Dylan背着自己的电吉他,成为其中的先锋。
    这本书温柔而真实,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的Dylan,被自卑与自负束缚着的青年。
    作为Dylan的缪斯(20世纪最伟大的缪斯之一)兼导师,他们彼此生命中出现的第一次真爱,Dylan曾为苏西写了一首歌,
    他在歌里写到,I gave her my heart, but she wanted my soul.(现在只记得这句啊抱歉。。
    但 是不是真的很美。

    1,如果我没记错的话,2010年前后就已经有过一波“鲍勃迪伦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节奏,这种事一般无风不起浪,有一定可信度。当年能被提名,现在当然也可能被提名,所以不算太奇怪。

    2,歌词作者能算文学家吗?——柳永苏轼有话说。

    3,如果认可鲍勃迪伦的歌词创作是“文学创作”,那么他文学创作的影响力,放在近十年获奖者里恐怕也是首屈一指的。

    4,如果你觉得“影响力”这个说法显得有些轻浮,那么我换个说法——鲍勃迪伦的诗歌创作,极大地改造和丰富了当代英语的表述系统,其带来的深刻变革超过近三十年来任何一个英语诗人、作家。

    5,我个人觉得,鲍勃迪伦至少比去年的阿列克谢耶维奇要能服众得多。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价值更多是作为一个记录者,而非创作者,她对“文学艺术的丰富发展”的贡献乏善可陈,而且还有着“女权+黑苏俄”的双重政治正确气息。

    6,我觉得——特别是对于诗人们而言——与其大惊小怪,倒不如认真反思一下。“语言的创造性使用”是诗歌的本质,“开拓表达的新疆域”是诗歌的天职,而今的情况是读者们都眼瞎了被流行歌曲带了节奏,还是所谓“严肃诗歌”早已失去了其本质和天职成为了自娱自乐的意淫?

    、说明文学奖已经完全娱乐化了。国内的文学奖很多如同闹剧。诺贝尔奖这种国际大奖一直是比较保守,甚至其存在本身就是抵制娱乐化的一种象征。所以早些年冷门作家得奖时,感觉这个奖是值得关注的。这两年来,诺奖开始放下身段了。说好听点是开放,难听点是迎合。看什么场合说咯。

    2、文学是什么?我们现在以为的文学标准,或者文学史名著,都是有一个经典化的过程。当年底层文人写一些押韵文字,肯定不觉得是后世诗歌的典范。比如诗经里面的很多。但经过几百年不断强调和被阅读,后人就觉得文学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这就是经典。话说回来,文学发展到今天已经非常成熟,你再怎么吹自己是新文学,你也上不了天。几千年什么没见过,现在的经典真的就是最优秀的,千锤百炼的。你硬要说迪伦的歌词是开创新文学,当别人都傻子呢。迪伦的歌词确实写得好,但从文学角度而言,肯定不会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诗歌。拿普利策没什么问题,美国人自己的,诺贝尔一向被认为全世界文学顶级的标准,让人说什么好呢?(而且我也是非常喜欢迪伦的呀)

    3、现在不好评判。这种事情留给将来的历史吧。传统的严肃文学正在消亡。将来的诗歌、小说、戏剧会是怎么样的,会以什么为标准,还真没法说。我对将来人类是不是用脚走路,也没有把握。据说这叫历史观。不过我还没想明白脚不用来走路还能干什么。

    4、这时候能够安慰广大文学青年的话,大概就是:不用太在乎诺贝尔几位老头的眼光。他们当年给了丘吉尔,给了赛珍珠。他们错过了托尔斯泰,错过了乔伊斯,卡夫卡,普鲁斯特,博尔赫斯,鲁迅,哈代,契诃夫。今天照样可以错过一些后世被认为是伟大的作家。

    5、诺贝尔只是一个奖。因为奖金很高(北京半套房子),所以别人想当然以为要给全世界最牛逼的作家。但人家评委也许没这个意思。只是个奖嘛。爱给谁就给谁,只要这个人挺优秀的。迪伦歌词是足够优秀啊。也许这样就可以了。

    6、最后再说一句。也许可以这么说:
    当一些人在为泰森和阿里谁是最伟大的拳王争论不休时,最后把奖杯给了姚明。反正放着他两米多的个子,一般人还真不是他对手。
    发布于 昨天 23:28 124 条评论 感谢 分享 收藏 • 没有帮助 • 举报 • 作者保留权利
    Floyd Tr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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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学的替代表现形式(如电影,歌曲等)发展势头已不可阻挡的今天,把诺奖颁给歌手说成不拘一格降人才并非让人难以接受。

    "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个人理解评语有意引导大家关注其表达形式本身—摇滚民谣。

    不同于流行音乐,甚至其他类型的摇滚乐,摇滚民谣有重视歌词的传统,也有为时代呐喊的传统,更有以启迪心灵为己任的传统。

    虽然名为文学奖,诺奖在这个奖项上更重视作品对于心灵的启迪和其社会意义,在贯穿整个美国历史的好莱坞大片阿甘正传中,鲍勃的blowing in the wind反复作为背景音乐出现就是很有说服力的事实。

    但是鲍勃迪伦确实没有出过有影响力的纯文字诗集,这在纯文学式微的今天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指引方向。

    虽说丘吉尔,罗素等也不是文学家,但确实是以文字出版物作为获奖的依据,音乐作为新形式,多少有点跨界嫌疑。

    换个角度思考,如果有卡尔维诺这样的大师候选,结果会不会发生改变?有时候创新也是为了现实的妥协。

  9. 但真正爱好文学的人、通晓一点西方文学史的人,恐怕多数都不免喟叹,这是文学奖的失败,还是文学的式微?

    我爱听迪伦的音乐,欣赏迪伦的作词。但是严肃文学往往是皓首穷经也难得一窥诺奖堂奥的。村上太流俗可以不提,托翁等不在世。那么品钦、阿多尼斯、赫拉巴尔、北岛难道不比迪伦更加合适,至少更像是文学作者吗?如果我们承认诺奖是有一个一以贯之的评奖标准的话,迪伦是如何能够与莫言、库切、高尔斯华绥并驾齐驱的呢?单独按传记文学来算,迪伦是首屈一指吗?按歌词算是否荒唐呢?按诗性、词语美学的标准,迪伦能够压下伍迪艾伦吗?和11年得主特朗斯特罗默有可比性吗?

    大概是耶利内克获奖那年,我曾经颇有微词,觉得政治题材作者不配得奖。后来去年颁给了战地记者,我觉得有点搞笑(当然其在纪实文学的地位是很高的)。今年这个颁奖已经跌破了底线了。这是我微不足道的意见吧。文学奖的初衷,或者说一直以来的标准,都是颁发给像是帕慕克、格拉斯、奈保尔这样,所谓出于现实但高于现实的“专业”作者。颁发给政治文学、写实文学,就有点不太合适。颁发给词人,有点像皇帝口味腻了,点了柳永当内阁大学士。还是萨特有先见之明,这么个奖,不领也罢。

    这里录一首特朗斯特罗默的诗,各花入各眼,不妨一观,看是否可比迪伦的Blowing in the Wind:
    果戈理
    外套破旧得像狼群。
    面孔像大理石片。
    坐在书信的树林里,那树林
    因轻蔑和错误沙沙响,
    心飘动像一张纸穿过冷漠的
    走廊。
    此刻,落日像狐狸潜入这国度
    转瞬间点燃青草。
    空中充满犄角和蹄子,下面
    那马车像影子滑过我父亲
    亮着灯的院子。
    彼得堡和毁灭在同一纬度
    (你看见倾斜的塔中的美人了吗)
    在冰封的居民区像海蜇漂浮
    那披斗篷的穷汉。
    这里,那守斋人曾被欢笑的牲口包围,
    而它们早就去往树线以上的远方。
    人类摇晃的桌子。
    看外边,黑暗怎样焊住灵魂的银河。
    快乘上你的火焰马车离开这国度!

    Bob Dylan得奖是为了表彰他“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这说明,诺贝尔官方认为歌词(有可能还包括曲子)也是文学的一种,从这个角度的话,Bob Dylan对民谣和摇滚乐的贡献,显然配得上这个奖。鲍勃本人就是位诗人,出版过诗集,深度方面比专业诗人可能有所不及。但好比中国古代“词为艳科”,也有苏轼、辛弃疾这样的大师以诗入词,革新了词的境界。Bob Dylan就是这种情况,他的歌词,为民谣以及摇滚乐注入了灵魂。

    其实诺贝尔官方将文学奖颁给非文学界人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1902年第二届诺贝尔文学奖就颁给了德国历史学家蒙森,1908年颁给德国哲学家奥铿,1928年颁给德国哲学家柏格森(因《创造进化论》),1950年颁给英国哲学家、数学家、逻辑学家罗素(因《婚姻与道德》一书),1953年颁给英国政治家丘吉尔(因《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一书)。可以看出,除了早期的文史哲不分家的宽松阶段外,剩下两位非文学界人士罗素和丘吉尔,都是和民权运动、政治历史记录有关。这是对文学干预(影响)生活的一种赞赏和褒奖。时隔60多年后,当诺贝尔官方再次将文学奖授予一个非文学界人士(这次是一个影响时代的民谣、摇滚歌手),感觉这种传统似乎又回来了。

    Bob Dylan是民权运动的旗帜性人物,其歌曲和思想的影响,不比罗素在女权和家庭变革中的作用低,而使他产生如此重大影响的,就是他那些带有鲜明时代内涵和反叛特征的歌曲。看《阿甘正传》的朋友,不难对阿甘女友珍妮唱的那首《Blowin’ in the Wind》印象深刻,这首歌就是Bob Dylan当时反越战的创作。Bob Dylan的歌涉及了那个时代的方方面面,且真正具有诗歌的深度和形式,足以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录和回响。把文学奖授予Bob Dylan,可能是诺贝尔官方的老人们在缅怀那个文学和艺术拥有巨大影响的年代(那是这些老人们的青年时代),一个青年人敢于反叛的时代,一个可以产生游吟诗人的时代。当然,也是这些严肃文学的老评审们对当下文学审美多元化的承认,对文学与生活新的关系的一种接纳与期待。

    早上信了阿多尼斯谣言。本科是阿拉伯语专业,作为国内最早几个专门研究过阿多尼斯诗歌的人本来欢欣鼓舞。阿拉伯文坛已经多年未能涉足诺奖,此间大师却也层出不穷,然而阿多尼斯是其中最闪耀的一位。

    另外其实一直关注赔率榜长居第一的恩古吉,这又是我研究生时翻译过的一位作家。作为肯尼亚的斗士作家,其作品有浓重的非洲色彩,狂放又悲情。从大河两岸到一粒麦种,都对人性有种微妙的洞悉。其作品包括诗歌,戏剧,散文,小说,文论和政治评论,语言跨越英语和吉库尤语。可以说是当今东非文坛的扛把子。

    甚至是村上春树,都因其对大和民族精神和现代西方文明的结合,因其对当今文艺的贡献被我视为可能的人选。再加上上文二人的水平和政治正确让我几乎认定今年诺奖无出其右。

    然而诺奖委员会给了我们一个奇特的公众人物,鲍勃迪伦得奖的消息在我所在的文学研究圈炸了锅。关注的焦点自然是歌词到底算不算文学作品。当然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是诺奖会把奖项颁给一部具体的作品,因为阅读过鲍勃迪伦的回忆录,平心而论,如果没有此前歌坛和其他思想运动积累的名气,这本书不能视做真正的文学作品。

    我认为诺贝尔文学奖近年来一直在求新求变,将思想性置于文学性之上,关注大写的人类和普世的精神,弱化技巧性的笔法。这在今年已经达到登峰造极。在阅读被削弱的今天,或许这届诺奖是一种向现代文明致敬的宣言。

    诺奖不是世界文坛最值得关注的奖项,却是关注人最多的奖项。然而得不了诺奖不代表恩古吉阿多尼斯村上春树奥兹北岛阎连科不是伟大的作家,如果我们一味强调陪跑才是对他们的大不敬。

    最后,作为一位二十八线民谣组合的词作者,恭喜同行鲍勃迪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让我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前景。

    他确实是一位伟大的音乐人,歌词是被唱出的诗,所以,是的,他是一位好诗人。

    任何写出动人文字的人,都值得尊敬。

    附前几天实时赔率榜一张。

    更新一下,上文有不清晰的地方,迪伦获奖是因为blowing in the wind。

    不过今天看到许多对这次评奖的吐槽,我默默地觉得这是件挺好的事。也许我们中的许多人被法兰克福学派潜移默化地影响,认为大众文化往往盲目趋同时尚、平庸又媚俗。大概是时候收起这轻易的不屑,宽容地看待流行文化元素如何深刻贴切地抓住我们日常的体验,自由地引用和重新创造传统,如何成为构建我们生活空间的一种根本形式。

    “It takes a lot to laugh / It takes a train to rain".

    听闻迪伦获奖简直开心到极点。
    原因写两点吧
    第一,诗歌本身的质量
    诗和歌不分家,许多好的歌曲其词都堪称优秀的诗篇,迪伦的诗歌体裁广泛,内容深刻,做到了思想与文采的完美融合,获得诺奖当之无愧

    第二,歌曲对民谣,艺术,文化,诗歌的影响。这个不好谈,仅举两个小例子,有位叫重返61号公路(bob的歌名)的作家写了本书,叫《遥远的乡愁-台湾现代民歌三十年》,书中提及许多台湾民歌手受过bob歌曲的启发

    我希望他演讲的时候抱着吉他上台。牛仔裤和夹克可以免了,毕竟下面的老先生都穿着燕尾服呢。但吉他一定要弹,歌一定要唱。诺奖是时代精神的滞后反应。迪伦的当选,意味着整个狂飙突进的六十年代彻底成为主流文化的一部分了。村上君请继续坚持跑步,强健体魄,再挺个若干年,这波全球消费主义文化变成像六十年代反抗精神那样的明日黄花,作为这个时代的代表和领军人物,机会真是大大的有啊。

    另外,质疑迪伦的文学家身份,觉得诺奖这次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的人,你们恐怕忘了,在近万年人类文明的大部分时间里,“诗人”其实指的就是那些抱着琴在众人面前吟唱的人,就像颁奖词里提到的荷马和萨福那样:

    诺贝尔文学奖委员会常任秘书萨拉·达尼乌斯(Sara Danius)说,75岁的迪伦是“英语文学传统中的伟大诗人”,她将迪伦的作品与古希腊两位诗人荷马和萨福(Sappho)相提并论。她说,“如果回到2500年前,你会发现荷马和萨福创作的诗歌,本身就是为了让别人听到,也就表示,这些诗词本身就是为表演而做,有时还会用到乐器,就像现在的迪伦一样。”达尼乌斯还对记者说,她希望瑞典学院不会因为这一选择而受到批评。

    诗人们失去歌唱的能力,仅仅在印刷品上显示自己的存在,只是最近几百年的事。诺奖的这个选择与其说是在开拓新边界,不如说是一种复古,是在向文学的源头致敬。

  10. 好的流行音乐的歌词算文学范畴吗?当然算。
    最伟大的流行音乐词作者是谁?按照滚石杂志的100名史上最伟大的词曲作者(songwriter)排行看,排第一的是迪伦 (The 100 Greatest Songwriters of All Time)
    最伟大的流行音乐是哪一首?按照滚石杂志500首史上最伟大的歌曲排行来看,排第一的是Like a Rolling Stone,迪伦写的。
    当然这种排名有争议,但是迪伦的地位和才情是没有争议的。

    迪伦作为一个诗人/歌手,写作的时候很多话都没有直接说透,对于这首大作的意思他一直没有点穿,所以解读也很多。

    我的解读是,这是迪伦对世界的宣言,也是对歌迷的一个回应:这个世界坏掉了,我会尝试靠音乐去改变它。

    在开始解读歌词前,先要了解一点背景知识:
    1. 这首歌发表于1965年,大背景是美苏冷战,小背景是美国国内的民权运动。
    2. Bob Dylan原姓Zimmerman,他虽然出生在美国,但是这个姓来自德国,他是个德裔犹太人兼美国公民,后来变成了基督徒,但是在写作这首歌的时候他还是犹太教的。

    第一段:
    They’re selling postcards of the hanging
    They’re painting the passports brown
    The beauty parlor is filled with sailors
    The circus is in town
    Here comes the blind commissioner
    They’ve got him in a trance
    One hand is tied to the tight-rope walker
    The other is in his pants
    And the riot squad they’re restless
    They need somewhere to go
    As Lady and I look out tonight
    From Desolation Row
    第一段的前半说的很直接selling postcards of the hanging和circus is in town讲的是1920年,在迪伦的故乡Duluth发生的事件,三位黑人马戏团工作人员被怀疑强奸一个白人女孩,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被私刑绞死了。当时还有印了这个事情的明信片售卖。blind commissioner则是讲警察局长为代表的官方,对民众采取私刑的事情闭眼不见。
    Riot squad这个有点难理解,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绞死黑人对于民众来说不是什么惨剧,而更像是看热闹的。所以虽然有很多人围观,但不是来捣乱的。
    我的理解是,这里的riot squad指的是迪伦和他的小伙伴们——你们做的事情太操蛋了,我反对!
    这里结合1965年的时代背景,和迪伦在民权运动中的一贯立场,就比较解释的通了。

    第二段
    Cinderella, she seems so easy
    “It takes one to know one,” she smiles
    And puts her hands in her back pockets
    Bette Davis style
    And in comes Romeo, he’s moaning
    “You Belong to Me I Believe”
    And someone says, “You’re in the wrong place my friend
    You better leave”
    And the only sound that’s left
    After the ambulances go
    Is Cinderella sweeping up
    On Desolation Row
    第二段讲的是屌丝和伪女神的故事。Bette Davis是一位家庭出身良好的著名美女演员,而辛德瑞拉(灰姑娘)则是一夜翻身的伪女神,灰姑娘学着Bette女神的姿态,拒绝了来自屌丝罗密欧的求爱—— “滚粗”(You better leave)。但是等烟硝散去,灰姑娘还是要自己在哪里扫地,
    迪伦在这段的意思是在说,你们这帮一夜翻身的歌手,不要以为现在风光,万众瞩目,你们早晚会被打回原形。

    第三段
    Now the moon is almost hidden
    The stars are beginning to hide
    The fortune-telling lady
    Has even taken all her things inside
    All except for Cain and Abel
    And the hunchback of Notre Dame
    Everybody is making love
    Or else expecting rain
    And the Good Samaritan, he’s dressing
    He’s getting ready for the show
    He’s going to the carnival tonight
    On Desolation Row
    这一段是在评价别的歌手。stars are beginning to hide讲的是很多歌手不愿负起社会责任,the moon is almost hidden应该是指猫王(想来想去能在那个时代群星中像月亮一样闪耀的也就是猫王了)退役后一段时间改投大屏幕,偏离了原本的音乐路线,fortune-telling lady应该是讲当时Janis Joplin因为身体原因慢慢离开前台的事情。
    Cain and Abel是圣经人物,亚当和夏娃的两个儿子,Cain和Abel,兄弟相残;而hunchback of Notre Dame则是巴黎圣母院里心地善良但长相丑陋的钟楼怪人。
    这一段讲的是群星暗淡,留下来的都是比较悲剧的人物,这是为了衬托下面要出场的主角——好撒玛利亚人(the Good Samaritan)。撒玛利亚人也是圣经中的人物,他在故事中帮助了一个落难的犹太人。
    这里的撒玛利亚人,我认为还是迪伦在说自己。理由有两点,一是说到群星暗淡,撒玛利亚人整装待发,要上台表演了,这很符合迪伦在第一段里面riot squad的说辞。
    第二是要考虑撒玛利亚人的身份,历史上撒吗利亚人和犹太人是看不对眼的,但是圣经中的好撒玛利亚人还是帮助了受伤的犹太人。考虑到迪伦的德裔犹太人身份,还有剩下几段提到的几处犹太人内容,更加强了迪伦就是撒玛利亚人的可能。

    第四段
    Now Ophelia, she’s ’neath the window
    For her I feel so afraid
    On her twenty-second birthday
    She already is an old maid
    To her, death is quite romantic
    She wears an iron vest
    Her profession’s her religion
    Her sin is her lifelessness
    And though her eyes are fixed upon
    Noah’s great rainbow
    She spends her time peeking
    Into Desolation Row
    Ophelia奥菲莉娅出自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在原作中是个单纯善良,却被爱情和社会环境伤害的悲剧角色。这一段的疑问是奥菲莉娅的职业,这段里有两个线索:1.只有22岁但已经是个老女人(old maid),2.她的职业就是她的宗教,而她的罪是没有生命力(lifelessness)。
    从这两个线索,我联想到的是妓女这个职业——奥菲莉娅是一个爱情受挫,沦落风尘的女子。考虑到迪伦这首歌的大背景的话,可以理解为“一个有天分,却被社会压迫,贱卖自己才艺的音乐人。”
    诺亚的彩虹(Noah’s great rainbow )也是圣经故事,大洪水后,上帝与诺亚以彩虹为记,不再应人而诅咒世界。奥菲莉娅看到的是这个充满着希望的彩虹,但是还是忍不住往desolation row里面偷看,偷看什么呢?第三段说了,撒玛利亚人要在那里表演呢。
    迪伦在这段,通过奥菲莉娅的视角继续叙说自己的宣言——上帝的约定是美好的,但是最后改变世界的还是我迪伦。

    第五段
    Einstein, disguised as Robin Hood
    With his memories in a trunk
    Passed this way an hour ago
    With his friend, a jealous monk
    He looked so immaculately frightful
    As he bummed a cigarette
    Then he went off sniffing drainpipes
    And reciting the alphabet
    Now you would not think to look at him
    But he was famous long ago
    For playing the electric violin
    On Desolation Row
    史上最有名的犹太人之一爱因斯坦出场了,他乔装成了罗宾汉。爱因斯坦的事迹我就不重复了,这里为什么要提到爱因斯坦这个德国犹太人?
    你猜对了,迪伦还是在类比自已——爱因斯坦挑战经典,开创新天地,我迪伦也要这样。你别看爱因斯坦现在牛逼,又immaculately frightful,还能随身带个脑残粉a jealous monk,其实爱因斯坦早先就很牛逼了,他会拉小提琴呢(现实中真的会),我迪伦也要做这样一个牛逼的人。

    第六段
    Dr. Filth, he keeps his world
    Inside of a leather cup
    But all his sexless patients
    They’re trying to blow it up
    Now his nurse, some local loser
    She’s in charge of the cyanide hole
    And she also keeps the cards that read
    “Have Mercy on His Soul”
    They all play on pennywhistles
    You can hear them blow
    If you lean your head out far enough
    From Desolation Row
    这里的Dr. Filth是谁呢?按照无性病人(sexless patients) 这个线索来推测应该是弗洛伊德——又是一个德国犹太人。弗洛伊德的理论重于讲性,但是理论不是万能的,所以他的那些无“性”的病人,就会想着推翻他。
    接着话题一转,讲到了cyanide hole,按照时代背景来看应该是讲大屠杀,在考虑到集中营里用来杀人的是氰化物气体(cyanide gas),这应该差不离了。
    迪伦在第五第六两段搬出了爱因斯坦、弗洛伊德和大屠杀,就是在肯定自己的德裔犹太背景——身在美国,心系欧洲/德国。这个在下一段会讲到。

    第七段
    Across the street they’ve nailed the curtains
    They’re getting ready for the feast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A perfect image of a priest
    They’re spoonfeeding Casanova
    To get him to feel more assured
    Then they’ll kill him with self-confidence
    After poisoning him with words
    And the Phantom’s shouting to skinny girls
    “Get Outa Here If You Don’t Know
    Casanova is just being punished for going
    To Desolation Row”
    按照当时的时代背景,说到nailed the curtains,大抵就是讲的欧洲的铁幕(iron curtain)了。这就和上面第五六两段起到了关联,迪伦作为一个德裔,看到的是德国被铁幕一份为二。
    接下来出场的两个角色,歌剧魅影(Phantom of the Opera)和情圣卡萨诺瓦(Casanova)。但是这里的两位的角色却和本身相差很大,魅影变得像僧侣(priest),而卡萨诺瓦则是被填鸭(spoon-fed),更因为在desolation row表演而遭罪。
    你猜对了,迪伦依然是拿这两位在和自己比,卡萨诺瓦在desolation row表演,同样表演的还有前面提到的撒玛利亚人,也就是迪伦自己——满是才情和自我的艺人,却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受到不合理的对待,无法完全展示自己。

    第八段
    Now at midnight all the agents
    And the superhuman crew
    Come out and round up everyone
    That knows more than they do
    Then they bring them to the factory
    Where the heart-attack machine
    Is strapped across their shoulders
    And then the kerosene
    Is brought down from the castles
    By insurance men who go
    Check to see that nobody is escaping
    To Desolation Row
    这里出现了间谍/特务(agents)和超人队(superhuman crew),如果结合工厂(factory)和煤油(kerosene)这两个线索,那就是意识形态的控诉了。
    特务和超人队指的应该是当时政府对于左派和亲共分子的对待,而工厂与煤油就是对资本主义的冷眼相看了。
    其实后面的保险男(insurance man)也是这一意识形态控诉的线索——保险精算给每个工人都标上了一个价码,好好做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一个都别跑(nobody is escaping)。

    第九段
    Praise be to Nero’s Neptune
    The Titanic sails at dawn
    And everybody’s shouting
    “Which Side Are You On?”
    And Ezra Pound and T. S. Eliot
    Fighting in the captain’s tower
    While calypso singers laugh at them
    And fishermen hold flowers
    Between the windows of the sea
    Where lovely mermaids flow
    And nobody has to think too much
    About Desolation Row
    第九段开头讲述了两个上层社会的景象,一是尼禄的海神(Nero’s Neptune),二是泰坦尼克的远航,而站在泰坦尼克号上争夺船长一职的则是两位右倾诗人Ezra Pound和T.S. Eliot。
    这里同样是意识形态的控诉,而那句“你是哪边的?”(Which side are you on)则是当时时代背景下的政治倾向询问——“左,还是不左?”
    值得注意的是,尼禄和泰坦尼克号的下场大家都知道,迪伦挑选这两个景象来代表当时上流社会的景象,政治意义十分明显——你是愿意坐在泰坦尼克号上远航,还是愿意当个渔民,坐在岸边听卡利普索歌手(calypso singers)唱歌,看看美人鱼(lovely mermaids)?

    第十段
    Yes, I received your letter yesterday
    (About the time the doorknob broke)
    When you asked how I was doing
    Was that some kind of joke?
    All these people that you mention
    Yes, I know them, they’re quite lame
    I had to rearrange their faces
    And give them all another name
    Right now I can’t read too good
    Don’t send me no more letters, no
    Not unless you mail them
    From Desolation Row
    第十段之前有很长的一段口琴演奏,仿佛是要故意和前面九段分割开来一样。这一段的歌词没有向前面一样搬出各种角色,而是直接了当的回应一封信。这封信的话,迪伦爱好者基本同意是Irwin Silber在1964年底写的《给迪伦的公开信》(http://www.edlis.org/twice/threads/open_letter_to_bob_dylan.html),这封公开信里指责迪伦变了,不再左倾了,不再写抗议歌曲了,开始归顺体制了。
    其实这首歌直到这最后一段才让人豁然开朗,原来就是迪伦写的一篇公关文《对于歌迷质疑的回应》。

    再回头看整首歌:
    – 第一段从故乡出发的迪伦,看到这个世界变坏了,想要用音乐改变世界,并且觉得只有自己做得到,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第五段;
    – 第六段开始,迪伦的态度开始转变了,世界局势、社会形态、天分被挤兑,等等之下,一开始意气风发的迪伦慢慢的丧失了斗志。
    – 不过到了第九段,迪伦用尼禄和泰坦尼克的例子向歌迷们保证,自己还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至于那些在泰坦尼克上面欢笑的人们——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 然后在第十段,迪伦表达了自己写这首歌的意图,他通过安插各种角色来表达自己的心路历程,并且直白的告诉歌迷不要写信质疑他了——“我的境界你们不懂的。”

    那些觉得迪伦得奖奇怪的人,根本就不看诗歌批评,所以会大惊小怪,2004 年当代诗歌最重要诗歌批评家之一Christopher Ricks 写了本评迪伦的书,把他跟密尔顿,布莱克放在一个传统里讨论,瑞克斯是大手笔,诺奖评委肯定看过他的书。

    (王敖是北大中文系1999届的毕业生、耶鲁大学东亚文学系文学博士、美国卫斯理大学助理教授、安高诗歌奖得主、《读诗的艺术》的编译者)

    像一块滚动的老姜

    作者:王敖

    怎么形容鲍勃·迪伦呢?“巨星”显得有些商业气的庸俗,“大师”则过于权威和专业,“传奇”又有太多浪漫的夸张。换句话说,他早就不需要这种赞誉,他不需要宣传。老年的迪伦仍在积极地创作和演出,但仿佛早就是一位历史人物,应该跟“猫王”和甲壳虫乐队一起站在蜡像馆里。他就像自己在人间的形象代理人,只需要继续露面就可以了,不用为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做任何事,在台上咳嗽一声都有人鼓掌。

    今年,听到迪伦出版新专辑的消息,很多人都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来他还在唱啊。2009年发行的《浮生共渡》是他的第33张录音室专辑。如果你是个从后朋克和新金属听起的摇滚青年,听了这张专辑,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这是迪伦的大手笔,在舒缓低徊中透出雍容的气度,音乐和歌声互相熔炼为强韧的合金,老乐迷听了也会感到惊喜,仿佛在重温旧梦的时候偶遇新欢。

    封面有意怀旧,旧日公路上的感觉带着回忆和怅惘。音乐继续乡村和布鲁斯,还有些许墨西哥的风味。在音乐上,迪伦积极向他的布鲁斯根源靠拢。从录音到制作风格,《浮生共渡》都在向芝加哥的Chess Records唱片公司致敬。该公司捧红的布鲁斯大师“泥泞之水”马蒂·沃特斯和“嚎叫之狼”豪林·沃夫对迪伦重大的影响。

    最令人惊艳的是,迪伦的歌声比以往更加打动人。其实,年轻时代的迪伦,在模仿老一辈布鲁斯歌手的时候显得有点刻意,甚至有点神经质,这也成就了他的风格。现在则不同,迪伦的嗓子真正达到了民谣乐手的最佳境界,沙哑淳厚自然成趣,充满了苍劲的质感。比起老一辈的布鲁斯的歌手,迪伦已经毫无愧色,单凭声音一项也是美国音乐的国宝。

    第一首歌《在这儿之外,一无所有》,给这张专辑定下了基调,迪伦唱道,

    只要你跟我同在
    整个世界都是我的王座
    在这儿之外,一无所有
    没有什么是我们的……

    在这儿之外,一无所有
    只有过去的群山。

    简单的几句唱出了爱与悲悯的交缠,还有面对时间的无助。我们知道,迪伦曾经有过多次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他的文字功力超过很多成名的诗人,在营造词语的幻像,暗用典故方面尤其出色。当代诗歌批评大家克里斯托弗·瑞克斯(Christopher Ricks)就是他的崇拜者,瑞克斯曾经在2004年推出一部五百多页的专著,研究迪伦关于信仰和罪的观念。要知道,瑞克斯以往研究的都是经典大诗人,比如密尔顿和济慈,在批评界备受尊重。当年的《新共和》杂志的标题是,“迪伦做了什么,以至于能让瑞克斯写一本书?”答案是,迪伦绝非一个歌手那么简单,瑞克斯不但挖掘出了迪伦歌词里的大量关于宗教文化的典故,而且经常把它们跟很多大诗人的作品相比,从莎士比亚到布莱克,从丁尼生到艾略特。

    比如,在《答案飘在风中》这首歌里,迪伦也提到过群山与人。瑞克斯认为这跟威廉·布莱克的诗有关:

    当人与群山相遇,伟大的功业就会实现。
    做到这一点,靠的不是街上的横冲直撞。

    瑞克斯说,《答案飘在风中》这首歌和布莱克的诗一样,本身就属于“伟大的功业”,它们同样指向迪伦所歌唱的社会良心,“是的,还要有多少人丧生,直到他醒悟太多的人已经死去。”这是迪伦真正的的力量所在。

    在新歌《我感到变化正在出现》里,迪伦不但征引了《旧约》,还呼应了约翰·班杨的宗教诗。我们可以举出很多比迪伦更伟大的诗人,但没有谁能把宗教体验,人生经历,诗歌和音乐融为一体,进而达到迪伦这样的水准:

    整夜我都在听痛苦的声音,
    这扇门永恒地关闭了,
    如果,真的有这扇门。

    ——《善忘的心》

    背后的音乐是干净的布鲁斯,摇曳着就像多年前情人的眼泪,为我们摇晃着整夜,整世界的爱,遗忘与悔恨。

    在鲍勃迪伦获奖之前,“美国下次拿诺贝尔文学奖是啥时候”也算是个热议话题,某种程度上鲍勃迪伦这次拿奖有些许“代表美国”的意味。

    从“代表美国”的角度看,鲍勃迪伦还是名正言顺的。美国当然有很多伟大的严肃艺术家、文学家,比如还没拿奖的品钦(他可能会拒绝领奖),但是美国文化最伟大、最光彩之处还是在于美国诞生了很多伟大的通俗文化,比如格什温、菲茨杰拉德、惠特曼、塞林格,以及,鲍勃迪伦。

    其实这跟中国有点像啊,中国最伟大的文学作品,四大名著、《聊斋》、《西厢记》、《桃花扇》、还有那些宋词唐诗(虽然唐诗是文人玩儿的,但也属于文人玩的通俗文学),以及再往前的古诗十九首、《诗经》,不也都是通俗文学么?

    不过说实话,鲍勃迪伦的歌词,也不是都像《Blowin in the wind》那么通俗,相反他大量的歌词都是那种“不明觉厉”类型的,象征主义也溜得很,跟那些你根本看不懂的诗人一样一样的。曾经大家很看好北岛拿诺奖,我觉得喜欢北岛的人,应该也会喜欢鲍勃迪伦,我觉得这俩人有某种相似的“温度”。

    总之,这次诺奖的选择不敢说很正确,至少很美国。

    PS:能不能别是不是的就《Blowin in the wind》、《Like a rolling stone》啊?一看就是外行,人家鲍勃迪伦那么多好作品呢。比如这首:
    One More Cup of Coffee

    Your breath is sweet
    你的气息甜美
    Your eyes are like two jewels in the sky
    眼眸如天空的一对宝石
    Your back is straight, your hair is smooth
    你的后背挺直,发丝柔顺
    On the pillow where you lie
    落在你躺过的枕际

    But I don’t sense affection
    而我却感受不到你的真心
    No gratitude or love
    也没有感激与爱意

    Your loyalty is not to me
    你的忠贞未施与我
    But to the stars above
    而给了上空的星辰

    One more cup of coffee for the road
    再来一杯咖啡,为了旅程

    One more cup of coffee ‘fore I go
    在来一杯咖啡,当我还未离去
    To the valley below
    到那山谷之底

    Your daddy, he’s an outlaw
    你的爸爸,他是个逃犯
    And a wanderer by trade
    一个做买卖的旅人
    He’ll teach you how to pick and choose
    他会教你如何挑选
    And how to throw the blade
    如何掷出飞刃

    He oversees his kingdom
    他环视着自己的王国
    So no stranger does intrude
    不容外人的入侵
    His voice, it trembles as he calls out
    他的声色颤抖
    For another plate of food
    只为下一顿能够糊口
    One more cup of coffee for the road
    再来一杯咖啡,为了旅程
    One more cup of coffee ‘fore I go
    在来一杯咖啡,当我还未离去
    To the valley below
    到那山谷之底

    Your sister sees the future
    你的妹妹看到了未来
    Like your mama and yourself
    就像你妈妈和你一样
    You’ve never learned to read or write
    你从未学过读书写字
    There’s no books upon your shelf
    不曾拥有过一本书
    And your pleasure knows no limits
    你的欢愉毫无边际
    Your voice is like a meadowlark
    你的嗓音妙若百灵
    But your heart is like an ocean
    但你的心如同海洋
    Mysterious and dark
    幽暗而神秘
    One more cup of coffee for the road
    再来一杯咖啡,为了旅程

    One more cup of coffee ‘fore I go
    在来一杯咖啡,当我还未离去

    To the valley below

    某些人收起你们高贵的“成见”吧
    有的人,书看得太少,了解现代诗么?看过你们口里的正统诗人对迪伦的评价么?
    一些人又根本不了解迪伦,潜意识里他就是个歌手,再高雅也登不了大雅之堂,又老是想批判,只会显得不伦不类。
    把诺贝尔文学奖当个噱头和谈资,
    他只看过某个日本人的书,毕竟其他几个作家中国的书架上基本找不到,
    他也并不了解15年就颁给了一个白俄罗斯的女记者。
    中国,在文化事业上为什么总是这么滞后?交流总是这么慢?
    这就是创新,颁给迪伦就是创新。
    歌词可以很不是诗,但是迪伦的歌词,就是诗。
    了解Beatles,绕不开迪伦;了解摇滚,绕不开迪伦;了解60年代,绕不开迪伦。
    老头儿今年75,发行过100张各类专辑,录音室专辑近40张。
    从里面挑选200首做5本诗集差不多,学学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完全可以啊,(‾◡◝)。
    我的旗帜列成一队,相互没有纠缠,
    我的歌声列成一队。
    我正集合鲜花,动员松柏,
    把天空铺展为华盖。
    我爱,我生活,
    我在词语里诞生,
    在早晨的旌旗下召集蝴蝶,
    培育果实;
    我和雨滴
    在云朵和它的摇铃里、在海洋过夜。
    我向星辰下令,我停泊瞩望,
    我让自己登基,
    做风的君王。

    历史早已证明,星光永恒,风吹不息,风之君王在自己的传记里自行登基,他未必手握诺贝尔文学奖的桂冠。泥沙俱下的时代里,还有很多说不清楚的悲喜烦忧,早已化成歌,化成诗,总之,答案在空中飘扬。

    今年的诺贝尔奖其他奖项早在国庆期间陆续公布,我最关注的文学奖却似乎迟了不是一天两天。直到10月13日,才在推迟了一周之后公布得奖人选:鲍勃·迪伦。世人一片哗然,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不满的,都觉得意外。

    我的第一反应,是因为他写过自传吗?那罗大佑、崔健也该赶紧为自己著书立传。还是因为,他的很多歌词都如诗般优美?但凭歌词获诺贝尔文学奖,那是不是词作千首、散文集十几本的林夕也该提名一下?抑或,瑞典文学院自邱吉尔以后,又要大玩一把跨界游戏,那么专栏作家、剧作家、导演、演员伍迪·艾伦也是有资格获奖的。

    面对如此这般的质疑,有人拿柳永苏轼来举例,说他们也是写歌词的,可有人否认过他们的文学性?确实,从诗三百到唐诗、宋词,说白了都是歌词,服务于当时的“流行歌曲”。但,这不能脱开文学发展的背景来讨论。直到宋代,文言小说仍未发展成熟,缺乏优秀的代表作。所以,当时主要的文学形式就是宋词。同理,唐诗、元曲、明清小说,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要文学形式,承载人们的喜怒哀乐。只不过,宋词这个文学形式和流行歌曲正好重合了而已。而且,时至今日,当年的曲调并未得以流传,流传下来的只有文字。而在这些文字中,我们看到,在诗词韵律的严格要求下,苏轼这样的一流文学家驾驭文字的能力已臻化境,鬼斧神工,天衣无缝。因此,柳永苏轼他们,是在他们的时代里,在最主流的文学形式中,达到顶级水准的那一拨文学家。

    21世纪的如今,歌词仍是主要文学形式吗?不是了。即使将“歌词”二字换成诗歌,这也不再是一个属于诗歌的时代。在我的认知里,难道现今主要的文学形式不是小说吗?因此,同样“写歌词”的苏轼、鲍勃·迪伦,是不能如此粗暴地类比的。

    其实诺贝尔文学奖与诗歌颇有渊源。1901年第一次颁奖,就颁给了法国诗人苏利·普吕多姆。此后,获奖者之中不乏诗人。最近的是2011年,瑞典著名诗人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摘得此项桂冠。诺贝尔文学奖从未忘记诗歌。

    此次颁奖词说道:“鲍勃·迪伦为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带来了全新的诗意表达方式。”因此,我更愿意理解为鲍勃·迪伦以诗人身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文学,是以语言文字为工具的一种艺术形式。它与“人文”、“文艺”、“艺术”的概念都不同。文学就是文学,是飘在纸上的芬芳,是没有影像、没有声音的文字世界。文学绝不同于别的艺术形式,它于字里行间带来五彩缤纷的想象,它用白纸黑字为内心注入力量。

    不同的艺术形式需要不同的表彰,所以电影需要奥斯卡,音乐需要格莱美。被称为“最高奖项”的每一项大奖,都难免存在遗珠和争议。鲍勃·迪伦粉丝数量众多,连村上春树都是他精彩乐章的知己。诺奖花落之后,许多资深歌迷面对纷争,会例举无数经典歌词,如数家珍般指出其中深度和精彩绝伦之处。更有甚者,急急高声说:“你们根本不懂鲍勃·迪伦。”

    是,面对这个世界,我们总是懂得太少。我当然了解,伟大的传奇歌者鲍勃·迪伦在数十年的旅程中,用音乐的形式铸就属于他的传说。从不否认他的杰出,就像《My Back Pages》的歌词里,有“昔日我已苍老,而今风华正茂”这样富含哲理、意味深长的句子,甚至可以称之为诗句。

    我不懂的是,为什么要把他的伟大直接划归到文学领域,简直是对日渐艰难的严肃文学的一种冷漠对待。作为严肃文学的仰望者和爱好者,我为其他的当世高手感到惋惜。在长达百年的时光里,诺贝尔文学奖已经无可挽回地错过了托尔斯泰、契诃夫、高尔基、卡夫卡、左拉、纳博科夫、博尔赫斯、卡尔维诺,以及鲁迅、老舍、沈从文,为什么还要对当代名声显赫的昆德拉、阿多尼斯、奥兹视而不见。而由于迪伦是“代表”美国获奖,那么著作等身名满天下的品钦、罗斯、里德罗、麦卡锡等美国作家不知又要等到何时了。

    颁给鲍勃·迪伦一个也许他根本不在意的奖项,用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诺贝尔文学奖赢来难得的注目。这也许是市场的胜利,却是文学作为一种独立艺术形式的做低伏小。

    阿多尼斯已经86岁了,比鲍勃·迪伦年长11岁,一个是阿拉伯语诗歌泰斗,一个是世界流行音乐巨匠,除了博彩公司的诺奖赔率列表,几乎很少有人将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直到他们在一个名为“诺贝尔”的舞台擦肩而过,产生交集。就在瑞典文学院公布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当天,中国多家媒体甚至未到官方网站证实,就纷纷转载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获奖的失实消息。我不知道,如此高龄的阿多尼斯是否还能等到这个消息成真的一天。我只知道,自古文无第一,在他那优雅隽永的诗句中,他早已成为《风的君王》——

  11. 14年得奖的帕特里克,纯文学里有侦探悬疑手法
    15年的亚历塞维奇,纯文学里有非虚构手法
    直到今年,对一代人有重要意义的歌者鲍勃迪伦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纯文学的底子,然后混杂点新的东西
    (因为文学在新时代式微也好,想扩展影响力也好,寻找新的突破也罢)
    所以,我毫不怀疑
    多年以后
    诺贝尔文学奖会颁给这个男人
    来了噢
    注意了噢

    Winter Is Coming
    乔治马丁大叔

    到时候颁奖词会写:为伟大的架空世界叙述带来了残酷的宿命表达方式。
    忍不住又逗逼了。哈哈哈~

    诗歌和音乐从诞生之日起就关系密切,所谓诗乐舞不分基本是各个民族原始时代时期的共性。而当三者渐渐分离,音乐朝着纯节奏的方向发展,舞蹈朝着肢体动作发展,而诗歌就朝着纯粹文字的意义发展。当然,中国古代的诗、词、曲词在不同时代仍然是可配乐而唱的。

    虽然并非每个民族的诗歌都一定有韵或者说讲究押韵,但诗歌却必然有类乎音乐的节奏感,这种节奏感是文字本身的音节构成的起伏平仄。
    而这次鲍勃得奖也意味着评委会认定歌词写作也是文学,一时间或许让人觉着诧异,但细究起来确实文学领域中非常古老的一种传统了。
    朋友圈里大家也是略感诧异,毕竟算是冷门嘛,当更多人也在赞赏以及感叹村上、昆德拉的来年再战了。
    发布于 昨天 21:57 9 条评论 感谢 分享 收藏 • 没有帮助 • 举报 • 作者保留权利
    公元1874 写字,出书,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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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确实很巧,两位来自东西方的吸毒民谣歌手,弄出了两单大新闻。考虑到这两天肯定无数的媒体都会写出鲍勃·迪伦的人生回顾啊成功之路之类的,所以我就不再赘述了,只从自己的角度谈谈他。

    想必99%的人知道鲍勃·迪伦,都是源于他写的歌,我也不例外。他的那些代表作不用再列举了,喜欢流行音乐,听民谣歌曲的乃至看选秀节目的,这些年怎么也听了不少。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扎克·施耐德2009年执导的电影《守望者》,开头用了他的《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配合一幕又一幕亦真亦幻的历史事件,折射出了时代变幻的沧桑感,百看不厌。(视频在文章的最后会帖出来)

    有一种说法,鲍勃·迪伦的三流的吉他手,二流的音乐人,一流的诗人。这个说法基本公允。民谣的编曲和旋律通常比较简单,便于在酒吧农地大街等各种地方抱着吉他吟唱,所以曲子简单,歌词也比较通俗易懂,说白了就是没什么文学价值。

    直到鲍勃·迪伦,这种情况得以改变。他的歌词注重文学性,以现代诗歌的方式撰写,且题材不仅仅限于爱与和平、反战反核、抨击时政等当时最流行的题材,而是跃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例如上面提到的《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这首歌几乎是站在全能圣人的视角,在忠告人类,从普通人到政客,乃至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父亲、母亲(Come mothers and fathers throughout the land),应该在这个变革的时代里,如何自处。

    就这个中心思想,换作家们比如路遥就能整本几十万字的《平凡的世界》,鲍勃迪伦寥寥几百字歌词,娓娓道来。有这个自信站在这个高度,以这种视角写这种歌曲的人,并不多,即便有恐怕也会写岔了,但鲍勃·迪伦这首,成为了经典,唱了几十年,还是经久不衰。

    而从鲍勃·迪伦之后,一些歌手开始越来越注重歌词,尤其是歌词的文学性,写出了更多的经典曲目。

    我们如今回看,很难说是鲍勃·迪伦影响了大家,还是时代潮流如此,鲍勃· 迪伦只是顺着往下走罢了。同时代的大卫·鲍伊写歌词也非常厉害,比如1969年的《Space Oddity》,写一个身处火箭里,探索太空的宇航员,和地球失去通讯前的故事。这首歌诞生在美苏太空争霸的冷战年代,非常有时代感,而这个歌词与视角亦同样剑走偏锋,大气磅礴,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悲壮。

    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在做《中国新歌声》的评委,淘汰赛的时候,周杰伦在选手唱完《Happy》之后,有过一段点评。电视上没放完整版,我在现场听到了。大意是,周杰伦觉得外国人写歌,情绪很直接,比如这首《Happy》,歌词的意思就是“因为我很开心,我也想你开心”,非常直白的情绪。

    反过来,周杰伦就觉得华语乐坛的作词人不容易,要用很多方式去润色,把歌词雕琢精致,所以他觉得大家应该感谢这些作词人的用心。

    这段话很容易引战,我当时就发了微博,果然战了起来,后来删掉了。因为我觉得一百多字的微博说不清楚这个事。

    英文歌词有没有好的?当然有,我们现在不就在探讨鲍勃·迪伦歌词的伟大嘛。但西方流行音乐长期忽略歌词确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两个方面体现得最直接:
    1.99%的CD里都没有歌词本;
    2.99%%的颁奖礼都没有最佳歌词等相关奖项。

    这种忽略是有意无意造成的。英文和中文不太一样,一个字的意思也许要多个音才能唱得出,而中文可以一个字扣一个音,英文就不行。这已经给为了押韵和朗朗上口的流行乐创造了难度——流行音乐,流行是第一要素,要是英文歌词写得太复杂,如何流行?所以,像贾斯汀·比伯的《Baby》就是典型案例:副歌不停循环“Baby, baby, baby”,好唱又容易流行。

    所以,在有大量的《Baby》和《Happy》的流行乐坛里,业界又不重视作词人的荣誉,唱片公司也不需要作词人多用心去写——反正出碟里面都不会带歌词。如此一来,大部分英文歌词十分“口水”,成了几十年来的一个欧美乐坛现象。

    也正因为如此,鲍勃·迪伦或者大卫·鲍伊或者老鹰乐队的出现,才让我们意识到这种“认真钻研歌词”的可贵之处。中国人大部分都没去过美国,但都牢牢记得那个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的“加州招待所”;以及披头散发造型朋克的空中铁匠泰勒大爷,外表粗犷得像连环杀人犯,内里却藏着一颗疼惜女儿的温柔之心——《I Don’t Wanna Miss A Thing》几乎是我心目中表达父爱最无与伦比的歌曲了。

    所以,诺贝尔奖对鲍勃·迪伦的这次加冕,胜过格莱美或者公告牌明天突然宣布增设最佳歌词奖项——它为乐坛正名,尤其是华语乐坛的词神林夕一直提倡的“歌词的文学性”。诺贝尔奖文学奖证明了一点,流行音乐的歌词,其文学性并不输给小说、诗词或者其他的文学载体,它同样给予人类在阅读时的精神享受。

    祝贺鲍勃·迪伦。祝老爷子身体健康。

    也祝福爱听音乐的各位。生在这个时代,我们其实挺幸福的。以前的宋词就是歌曲,可惜那个年代没有录音机,歌曲没能保存下来。而如今,只要你有个能上网的手机,装个APP,马上就可以感受到这一百年里的任何歌曲。诺贝尔经济学奖几个问题关注者几百个人,回答也不多,一到文学奖一会儿就三千多关注几百个人议论,知乎众秒变文学界批评大咖。

    一点也不意外,果真是觉得只要是文学艺术就人人都懂,没一点议论门槛的哦,只要是用脑袋想想就知道至少听得懂他唱什么的人都没这么多吧,就更别说那些都没听过他几首歌的了,这都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尴尬。

    知乎上鲍勃迪伦歌词翻译系列问题有好些年了,这么多年像样点儿的翻译回答都没有几个,众大神有空行行好呗,毕竟你们这么懂。

    至于我自己当然什么都不懂了啦,只是有空爱说点风凉话,折叠我呗,嘻嘻嘻。

    艾伦·金斯堡回忆他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激动落泪,他说好像看到年轻一代人接过了他的火把。
    在他老人家之前,民谣并没有多强的文学性,谈情说爱也好,反对政府也好,都是小格局(什么那些花儿都去哪儿了等等)。所以迪伦一下把这么高端的东西拿出来,把布鲁克林小圈子里的人给震了。
    鲍勃迪伦的文学成就集中在他的早期作品,也就是1966年他出车祸之前。或者荒诞戏谑的黑色幽默,玩世不恭,以便否认、讽刺现实,比如《Talkin’ World War III Blues》:
    Down the corner by the hot-dog stand, I seen a man
    I said, "Howdy friend, I guess it’s just us two"
    He screamed a bit and away he flew
    Thought I was a Communist
    后来有一个唱美国音乐史的歌《American Pie》,里面的那个Joker就是他。因为歌曲中掺杂了很多政治元素,他一度被认为是一个激进的左翼歌手,唱的是Protest song,这也为他积累了最初的极高人气。可他很早就意识到群众运动的不靠谱,刻意疏远(不同于Joan Baez),并开始从民谣向摇滚转型,还跑去欧洲巡演,一时间骂声一片。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两个纪录片:《Don’t look back》和《No direction Home》,都是讲这个的。
    鲍勃迪伦巅峰时期的作品,放在整个现代主义的文学视野里都是最顶尖的。他很有文学修养,且有文化上的自觉;在《Desolation Row》里面就有一段儿:
    And Ezra Pound and T. S. Eliot
    Fighting in the captain’s tower
    While calypso singers laugh at them
    And fishermen hold flowers
    要知道,写《荒原》的艾略特是庞德捧出来的。当然,那首歌里还有各种人物的幽灵,灰姑娘、爱因斯坦,一时群魔乱舞。鲍勃迪伦骨子里很严肃,也刻意与现实保持距离。他的很多作品都是有现实原型的(他也常从新闻中寻找素材),但经过他的创作,都已经具有了高度的象征性。民谣、摇滚乐只是鲍勃迪伦选择的形式,他的文学成就不可能因为这种它的商业性而受到限制。
    在出车祸之后,鲍勃迪伦仍然有很多精彩的歌,但变得更加踏实、写实,少了一些灵动(比如他在1980年代的名作《Hurricane》),文学上的水准自然有所下降。
    大概的总结就是,鲍勃迪伦得诺贝尔奖是理所当然的,不要大惊小怪。其实他也不缺这么一个奖。
    诺贝尔文学奖在作品质量以外,也是一种基于地缘政治平衡的结果。也就是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纵观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得奖者确实覆盖了除南极洲以外的每一个大洲。从语言的角度来说,即便使用冰岛语、希伯来语甚至意第绪语创作,都有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进入21世纪以来,尚且没有一个美国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中国人已经得了两次。美国人上一次得奖,还是1993年的托妮·莫里森,所以说,都过了二十多年,也该美国人得一回了。

    如果把北美洲看作一个整体,那么北美上一个获奖的作家是加拿大的艾丽斯·芒罗,然而在美国的眼中,世界只是一分为二——美国和美国以外的部分。

    在欧洲人眼中,美国是一片文化沙漠(虽然事实也如此),莫里森得奖十多年后,按照诺贝尔奖的地缘政治安排,确实应该美国人得奖,于是菲利普·罗斯,考马克·麦卡锡,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等作家,都和村上春树一样,参与每一年的陪跑。

    然而,欧洲人很难看得上美国人的作品。文学从来跟经济发展水平和政治制度没有太大关系,美国虽然有全球最发达的经济,傲视全球的民主制度(今年这点骄傲大概要丢光了),却似乎并不是一片产生有深刻思想作家的土壤,也许是因为生活太优渥的缘故,美国作家们对于人性、生命或是政治的反思,往往没有别国的作者那样深刻,起码没有达到诺奖评委们的标准。

    除了地缘政治,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们还喜欢把奖项颁给政治反叛者,许多作家稀里糊涂地就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这也使得有时候诺贝尔文学奖与和平奖的界限不那么分明。有些获奖者的名字,比如2009年的赫塔·穆勒,恐怕已经不大有人想得起来了。

    结合地缘政治和反叛这两个因素,鲍勃·迪伦大概是所有美国候选得奖者里面最合适的人选,最起码他是反战的,无论是《答案在风中飘扬》或是《敲敲天堂的门》都是非常优秀的反战歌曲。

    那么,作为一个诗人,鲍勃·迪伦获奖是否合适呢?要知道,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们把当年的奖颁给了本国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虽然仅仅才过去五年,恐怕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了吧?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瑞典的历史上,还有七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我敢打赌,你一个也没听过。在过去的这一百多年里,瑞典真的产生了比苏联还多的文学大师吗?

    诺贝尔和平奖是一个非常任性的奖,发起奖来毫无章法可言,相比之下,诺贝尔文学奖稍微好一些,保留了一些文学方面的考虑,但看得出来,在文学之外,它也考虑了诸多其它的因素。中国人关注诺贝尔文学奖,是因为这是使用中文的中国人有可能得到的奖金数额最大的一个文学奖项,世界上其它的文学奖,要么限制国籍,要么限制语言,在突破国家和语言的界限方面,诺贝尔奖是做得最好的。

    考虑到以上种种因素,再与一些同样名不副实的获奖者对比,鲍勃·迪伦得诺贝尔文学奖,也就显得无可厚非了。

    每次诺奖未必是「智慧」的代言,但每次颁奖后的舆论绝对是「愚蠢」的狂欢。
    这次看不起鲍勃迪伦拿文学奖的,跟觉得音乐就是唱功、文学就是写字、舞蹈就是夜店的人,完全都是一帮人。
    一帮又蠢又自以为是的人。
    纯文学的玩法,说到根儿上无非是结构、节奏、色彩、张力。文学越纯,跟音乐连体婴儿般的关系越明显。
    这么简单的道理,茫茫人海芸芸众生沧海桑田阴晴圆缺都教不会你,还得轮到一个赛事组委会亲自打着脸教你呢。
    你看一个事,却不尊重它的根,这样的脑子快鸡巴去风中飘去吧。

    不过这也不是诺奖第一次搞这种幺蛾子了。想想托尔斯泰、契诃夫、高尔基、昆德拉、左拉、易卜生、乔伊斯、纳博科夫、卡夫卡、曼德尔施塔姆、哈代、鲁迅……这些伟大的作家,都成功地被诺奖忽略了。再想想部分得奖的,丘吉尔的书,现在还有几个人看,文学圈还有几个人评论?赛珍珠除了因为宣扬中国文化中国有学者略微关注,其他还有几个人有兴趣?高尔斯华绥的作品有多少阐释空间,国内外还有人几个人关注?

    具体到今年的奖,迪伦的歌固然流行,歌词也写的不错,但是有几分文学性?能高过村上春树、阿多尼斯?不信请拿任何一首来证明他的文学性,也许是我没有水平,但是有多高的文学性可言?

    看了一些评论,也没说什么理由,但是好像是要反对,而且大多都是他的音乐粉丝嘛。那我再明确地说一下我的观点:迪伦的歌我也听过不少,我也挺喜欢的(也可以算粉丝吧),我也知道他是多次提名,但是我认为他的歌词也没有那么高的文学性——毕竟这是诺贝尔文学奖嘛,不是流行音乐奖。当然你们可以有不同的解读。至于诺奖委员会是怎么想的,官方的说法是“for having created new poetic expressions within the great American song tradition”。所以要反对的,请从文学的角度分析迪伦的任何一首歌词或者他的其他作品,扯其他的都没用,不是吗?——这是文学奖嘛。

    按照文学的体裁划分即散文、诗歌、小说、戏剧(剧本)来说,将文学奖颁给迪伦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其实这就是像将文学奖颁给柳永的《雨霖铃》《定风波》《望海潮》苏轼的《念奴娇》《水调歌头》辛弃疾的《破阵子》一样,这样类比下,大家受冲击的感觉是不是要少一些?文学奖不是从歌曲的音乐角度,而是从歌曲的歌词的艺术性考虑,其实广义来说,歌词也是诗。
    去年,文学奖颁给了新闻系出身的阿列克谢耶维奇,算是纪实性的文学作品,类似于纪录片,与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也是不太一样的。其实从那届来看,诺贝尔委员会就已经发现了当代传统意义上的文学消沉的问题。
    直到这一次,这一次的文学奖意义不在于迪伦的歌词的内容的价值有多高,虽然凭借他的词,他也算是当代不错的诗人了,但与以往的那些文学奖先贤们相比,我们内心都知道,即使我们找再多的理由来拔高他的价值,也不得不承认他与他们还是有差距的。
    这一次的文学奖的意义在于,文学在当代的内涵与外延要扩大了,就像文学研究导向文化研究一样。
    迪伦总体来说,算是一名流行歌手,如果类比来说,阿多尼斯的诗就像是正统的唐诗,而作为流行歌手的迪伦的歌词就像是也是作为流行歌词的宋词一样,这算是一种诗歌内部的反叛。就像唐诗发展到顶峰难以为继的时候,宋词必须另辟蹊径,继续发展诗歌,终于到达了另一个顶峰。
    但这一次颁给迪伦和颁给丘吉尔和赛珍珠的那两次是不一样的,迪伦这次就算迪伦再是通俗意义上的歌手,他也是文学内部的变革,类似于宋词对唐诗的反叛,但丘吉尔和赛珍珠那次更多的是受文学外部因素的影响,相当于把诗词最高成就奖颁给乾隆皇帝(因为政治原因)。
    以上大概是这一次文学奖的导向含义,即鼓励广义上文学的创新,来突破如今文学消沉的现状。现在我想说说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一、“国家不幸诗家幸”
    我们不得不承认,当今健存的文学家们大多不能与当初19世纪20世纪那群耀眼的文学巨匠们相比了,这也是我作为一名文学专业的学生和遗憾的地方,但也是庆幸的地方,正因为如今的我们大多没有经历过恐怖的战争巨变的年代,我们没有经历过那种人性上绝望的苦难,我们没有曾经文学巨匠们深刻的体验,也便写不太出有深度的作品。
    不说19世纪那群现实主义巨匠,巴尔扎克、福楼拜、狄更斯、普希金、陀翁、托尔斯泰。在我看来,当代的文学巨匠也差不多都走了。
    萨特(1905-1980)
    卡尔维诺(1923-1985)
    博尔赫斯(1899-1986)
    贝克特(1906-1989)
    马尔克斯(1927-2014)
    这些人的共同点都在于他们在成年时都经历过第一次或者第二次世界大战,这种经历不是在和平年代的我们可以想象的,他们所经历的,所体验的,所感悟的,对人性的把握,也是我们目前来说在深度上不太能企及的。
    而如今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们。
    2010年略萨(1936-)
    2011年特朗斯特罗姆(1931-2015)
    2012年莫言(1955-)
    2013年门罗(1931-)
    2014年莫迪亚诺(1945-)
    2015年阿列克谢耶维奇(1948-)
    2016年鲍勃迪伦(1941-)
    大多没有经历过那疯狂的一战和二战的年代了,文学来源于生活,没有生活,便没有文学,虽然60年代、70年代直至今天,也有许许多多的变革,但总体来说,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总体上和平的年代,没有再经历过全球性的战争了。
    对于个人的幸福来说,这是一个好事,但对于有深度的文学作品的出现,这看来不太是一件好事。
    二、技术的革新,媒介的变革。
    文学是文字的艺术,在以前文字媒介一家独大的时候,许多经典的作品,许多人情感的表达都必须用文字来表达,但现在不是这样的了。
    广播、电影、电视等新型媒介的出现,给了当代人更多的选择,与文字相比,电影电视更加鲜活,更加生动,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更大,这也导致现在以往文学来承担的功能逐渐被电影电视分担了很多,导致如今是一个“大文化时代”,而非以前那种纯文学的时代。
    我曾经是一个类似于“原教旨主义”的文学爱好者,但现在我已经不得不承认,一时代人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学与文化,是时候改变我原来的观念了。
    三、消费主义、娱乐主义的盛行。
    这个不打算细说了,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解构主义的盛行也足以说明,这不是一个大众需要“终极意义”的年代,而原来文学所追求的那种对人性的拷问也显得“迂腐”了,毕竟物质资源的丰富,享受已经成为人主要的追求。
    这是一个转型的时代,第三次科技革命方兴未艾,整个人类的思想都在进行着变革,文学作为其中的一种,不能不跟着变革,目前来看,文学有向“文化”转变的趋势,以后具体什么样子,我说不出来,但看来,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们已经知道,再在传统的经典文学中转圈子已经不行了,莫不如扩大文学的含义,纪实文学,流行歌曲都可以,也许以后《冰与火之歌》也要占一席之地呢,说又说的准呢。
    但无论如何,那些曾经作为全人类共同的精神导师的文学先贤们,他们就在那里,无论我们这些后人走向何方,他们用他们的作品与思想,告诫了我们,人性是多么的复杂,但文学却可以展现人性。
    所以大可不必太在意一次两次文学奖的评选,只要在你身处黑暗的时候,还能想起《伊利亚特》《俄狄浦斯王》《史记》《将进酒》《哈姆莱特》《雾都孤儿》《悲惨世界》《红楼梦》《安娜卡列尼娜》《狂人日记》这些灯塔就够了。

    1. 即使仅仅从文学的角度评判,也是实至名归;

    2. 请不要拿blown’ in the wind评判他的文学水准,这首歌文学价值略等于无。真正奠定他作为一个诗人的地位的作品,都在中后期;随便举几首:1965年的desolation row,2002年的Mississippi;

    3. 迪伦并非最一流的诗人;与特朗斯特罗姆这样的诗人相比,迪伦即使那些优秀诗作也略有逊色;他更多的是以诗人/歌者的混合身份拿到这一奖项,从诺贝尔奖的授奖词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4. 诗人/歌者身份并非意味着就不是纯文学了。在古代,诗与歌分界并不那么明显,荷马,中世纪的呤游诗人,中国《诗经》里那些匿名作者,宋代的词人,如果他们能够算作文学家,那么鲍勃•迪伦就完全可以算。这一身份最重要的价值在于,诗该以什么方式表达出来?鲍勃•迪伦表明,把诗当场歌,唱出来,是一个虽然很古老但仍然好用的方式。

    5. 鲍勃•迪伦获奖了,那是不是其他音乐创作者也有机会?没机会,差太远了。singer/song writer很多,但这种类型的诗人/歌者,只有他一个,再无其他;对,连 leonard cohen 都很难算得上。

    6. 诺贝尔奖这次是一次打破陈规的尝试,也是对文学与诗歌古老含义的回归。

    鲍勃·迪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确爆出一个大冷门,所有人都想不到一个歌手会得诺贝尔奖。这个结果出人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表明诺贝尔文学奖越来越看重写作者对生活多样性的,异质性的,原经验的书写。

    这一点上纵观历届诺贝尔文学奖,勒·克莱齐奥的文学就非常另类,后来莫迪亚诺获奖也是凭借非常独特的文学经验,他二十几岁就写出了《星形广场》 广场,后来作品都是独特的,莫言的文学也是某种异质行的经验,去年阿列克谢耶维奇也是这种情况。可见,今年诺奖更多的是对鲍勃·迪伦作品风格的关注,他的自传《像一块滚石》写了他童年以来的经历,这些经历本身是独特的,是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方式和艺术方式,是对主流的文化挑战。

    所以我们看到,文学寻找异质性经验的渴望在今天被逼到多么极端的地步。主流的文学经验越来越不受待见,比如美国的菲利普·罗斯,日本的村上春树,他们的文学很好,但其文学经验太主流了,太符合大众流行的趣味了。而今天人们要获得异质性的独特的经验太困难,所以又重提了波西米亚风格,重提反抗主流的方式。今天文化的主流化、一体化、格式化到了什么地步?这一点在西方世界被提出,在中国尤为严重,这点也给我们的文学写作提出一种参照。

    生活不会因诺奖改变,但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方式被重提

    生活不会因为诺贝尔文学奖而改变,诺贝尔科学奖会改变生活,但文学奖不会,因为各国文学毕竟有强大的传统,有强大的经典教育作为形成文学的审美。所以诺贝尔奖只是表达的某一部分人对文学的趣味,和他们对文学的某种期待,仅此而已。但是我们确实可以看到这种异质性的写作,不在于作者写了多少,写得多完美,而在于你能不能提供一种独特的异质性的经验,在今天我们强调生活的多样化时,尤为重要,以至于波西米亚风格被重提。

    左派激进主义在60年代很盛行,在80年代已经衰落了,比如摇滚这种比较激进的音乐,以及音乐人那种非主流的、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方式。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会看到今天的文化发展确实是有对多样化、个人化的寻求。

    诺奖评委在缅怀自己的青春,他们完成了一次行为艺术

    对于鲍勃·迪伦,因为名字的原因,很容易让我想起其他几种艺术形式的人,一个是迪伦马特,一个是伍迪·艾伦。迪伦马特搞戏剧搞文学,他的小说也是非常独特,极端,个人风格鲜明。伍迪·艾伦在电影界也是以非常独特的个人风格,以非常理的方式介入大众视野。所以鲍勃·迪伦以他的歌词,以及其自传的散文化风格写作,今天得到文学界这么高的重视,也是表明今天文学要活得异质性的经验有多么困难。

    这些歌词,这本自传有多高的文学价值,多大的文学贡献很难说,但它确实让我们在今天去关注一种独特的生活,去关注一种怀旧的情调,五六十年代的确实是文化激进主义、先锋主义、实验主义、波西米亚这些混合而成的文化向主流文化挑战的时代,而今天这种文化已经烟消云散了。也可以说诺贝尔文学奖表达对那个时代表达的一种哀悼、记忆、眷顾,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诺贝尔文学奖对摇滚时代的致敬,他们也完成了一次行为艺术,对民谣、摇滚、说唱艺术做缅怀,是缅怀他们的青年时代。大家知道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短名单的5位评委岁数都很大了,好几个已七、八十岁,他们对自己青年时代的缅怀,带有很强的他们的趣味,鲍勃·迪伦的个人经验打动了他们。所以今天文学在什么意义上能打动人心确实变成很难的事情了。今天大量的文学作品可能我们读起来也很愉快,但是真正能打动你,刺痛你生命经验的作品却是很少的。(陈晓明口述)
    我非常赞同陈教授的观点,因为在这个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世界,文化也随着一体化,变得越来越没有特色。人人都爱村树,人人都爱主流文化。但文学远远不仅如此,文化的万花筒应该更普世,更多彩,更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