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都在吹分享经济,但他们谈论的是真正的分享经济吗?

2015 年最时髦的科技词汇有哪些?我给不了完整名单,但其中一个必定是分享经济(也叫共享经济、按需经济,尊重专家报告提法以下均用分享经济)!今年 2 月的最后一天,国家发布了《中国分享经济发展报告(2016)》,当中给出的数据非常亮眼:

我国分享经济规模达 1.95 万亿,参与总人数超过 5 亿(其中交易额 18100 亿元,融资额 1460 亿元)……
预计未来五年我国分享经济增长年均速度将在 40% 左右,到 2020 年市场规模或将占我国 GDP 的 10% 以上。

当我们眉飞色舞谈论分享经济对生活的改变时,膜拜着凯文·凯利的一次次预言时,似乎都忘了对问:专家吹捧的、我们谈论的、我们每天使用的,是真正的分享经济吗?我决定从新闻里找答案。 2015 年相关新闻标题大多是革命乐观主义的:

《经济学人:“按需经济”正重塑企业与职业》

《龚焱:共享经济绝对是未来主流》

《“按需经济”崛起迎来新生活》

《按需经济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城市出行“按需经济”才是未来方向?》

《共享经济大图谱:重构商业服务新业态》

《他们的工作,是怎样被共享经济改变的?》
……

乐观是应该的,这年一场分享经济的狂欢开始了,网络专车的流行让我国一线城市居民纷纷开始打车出行。原因很简单,折扣大,跟的士价格相比相当于不要钱;服务好,赚着补贴的专车司机眉开眼笑;能打到,只要派单成功司机使命必达……

在这场狂欢里,常常听到司机说起“下个月就赚回车钱啦”、“有钱供孩子上学啦”之类的生活畅想,作为乘客我也替他们开心。但专车司机就像牛市股民不谈股灾一样,假装不知道这场补贴盛宴也必有散场的一天。

5 个新闻标题,见证广州专车一年的过山车之旅

我不会抛出一连串你懒得看的,诸如“自由与不确定性的博弈”、“多维的社会角色”之类的酷炫词组,而是又一次找来一堆新闻标题:

《专车司机:睡到自然醒月入 3 万的日子还有多久?》(2015 年 3 月)

《广州专车司机面临收入减少奖金被扣等五大担忧》(2015 年 5 月)

《广州专车司机补贴减少 月入两三万一去不复返》(2015 年 8 月)

《广州专车补贴减少司机收入腰斩 7 成月入不足 4000 元》(2015 年 11 月)

《广州专车难打了 价格涨了》(2016 年 1 月)

在 2015 年的中国,分享经济几乎可以跟专车经济划上等号,虽然也有上门做这个那个的“零工经济”,但规模比之于专车可以忽略。基于这个前提,上面几条新闻刻画出的,就是广州分享经济的生存现状。去年初专车几乎是一按就来,提前点叫了司机还不乐意;今年初经常叫到 5 公里外的车,司机唯恐乘客取消订单,我还曾因取消叫车被司机夺命连环 CALL——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的接单率都被你毁了!

分享经济在 2016 年露出了一点真面目

补贴减少、限牌,广州光凭这两招,就让司机的数量锐减。具体比例我不知道,但等车时间长了几倍是有的。环境变化后,选择离开的当然是冲着补贴来赚热钱的人们。而这部分人,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分享经济的未来蓝图中。我们 2015 年打车时那种“一秒即来”的快感,并非来自于分享经济,而是“补贴经济”。区别是什么?举个例子:

  1. 小王开车上班,载个顺路客——分享经济;
  2. 为了赚补贴,小明辞去办公室工作当专车司机——补贴经济。

这里不是要谈商业道德,批判小王贪便宜,而是要谈经济的效率。分享经济之所以有前景,正是因为它可以提高效率。

在情况 1 里面,无论小王本职工作是什么,他都在下班回家时创造了额外的价值——对自己而言体现为金钱收入,对他人而言体现为更廉价的交通服务。假如小王不接顺路客,两块价值都是不存在的,所以小王让经济效率提高了。

在情况 2 里面,小明相当于跳了个槽,虽然钱赚的多了,但原雇主却要承担人力流失的成本。这次跳槽对经济的作用是正是负,得看原来工作的与当专车司机,哪个产出的价值更大。所以小明对经济效率的贡献是不明确的。

2016 年,你发现打车时间变长,而且一定从专车司机嘴里听过这些话:“没啥钱赚了”、“难做啊”、“最后干一个月”、“累死累活养家”……我常常想这样告诉司机大哥(当然我没有):

你觉得钱少,干活累,是因为之前补贴太凶,而你做了一个暴富的梦而已。这种平淡,才是分享经济的真实面貌。

专家报告里说的“2015 年的分享经济”并不是真正的分享经济,而是“巨额补贴下的专车经济”。无数人冲着补贴辞去工作加入专车大军,然后在补贴消失后又回到原来的行业。想必不好意思回原公司吧,八成要找新的,这一来一往就是几个雇主人力成本的浪费。如果不是专车平台恶性的补贴竞争,这些浪费 90% 都不会出现。

所以你看,补贴经济多害人啊!不但降低了经济效率,还毁掉了无数人的职业观,还营造出了一个虚构的“分享经济”。

至于共享大法到底好不好,我同意专家的观点——它很好!

但我们谈论的,是两种不同的“分享经济”(参见题图的手势)。

来源:爱范儿

·氧分子网(http://www.yangfenzi.com)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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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esponse

  1. 作者:科林 / 微信公众号:qspyq2015
    这是秦朔朋友圈的第1669篇原创首发文章

    这个题目来得有些不合时宜,很容易引起普遍的不屑并打上哗众取宠的标签。然而,随着前些天最好骑的小蓝车的落幕,近来每次看到共享经济总是与资本狂欢、跟风、伪共享、安全与信用等社会问题挂钩,心里总有一种不安,担心伴生的社会问题影响了其正常的进程反而产生历史倒退。共享经济本身并不是一个新名词,它的出现从来就不是为了成就资本热点,也不是为了某个政绩,它就是我们目前主要社会矛盾下的应运而生的产物,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迸发出不同的力量。

    1978年提出的共享经济有两个形成基础,一个是闲置资源,一个是需求的有效连接。所以从初始概念上来讲,刚进中国的Uber和校园里的ofo属于这个定义的范畴。如果,他们真的就按照这样去发展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中国的“新四大发明”——高铁、支付宝、共享单车和网购就要少一个了。

    Uber、滴滴等可以看作中国特色共享经济的试探,且不论是否已经成功,至少普通出行用户多了一种选择。而赢来这一阶段共享经济的真正爆发,还是共享单车引起的全民共享。有一个段子描述了当前火热的共享经济场景:
    某某90后的一天:从共享公寓中醒来,喂食了共享宠物,将旧衣服扔进共享洗衣机,从共享衣柜中取出外套出门。听着耳机里的共享知识,骑着共享单车,走进共享会议室开始一天的工作。下班后,回到公寓与室友分享共享私厨的加餐,然后出门与朋友走进共享KTV高歌两曲,用着共享充电宝再与朋友在共享电竞吧一起王者荣耀开黑。

    虽说有很大的夸张成分,但基本场景还能找到很多原型。可以说,2017年共享经济已经正式走入大家的生活。有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共享经济市场规模近4万亿元人民币,增长率达76.4%,至2020年其交易规模将占GDP的10%以上。根据腾讯研究院,2016年共享经济各行业的累积注册用户已超过31亿人次,累积参与人数超过5亿人。共享经济领域创业公司的员工数近30万人,平台上的个体服务者数量累积近1亿人次。

    然而,时至今日,共享生态迎来的还是质疑大于肯定。身边有来自出租车司机的抱怨,有来自职能部门的犀利执法,有来自投资圈的冷水,也有来自普通市民的担忧,更有机构认为这是2017年最大的谎言。

    往轻了说,共享经济是创意匮乏下的“挂靠”,是资本病急乱投医的结果,难免陷入“非理性繁荣”,造成资源浪费而不再经济。往重了说,是社会诚信的透支,是扰乱社会治安与稳定的隐患。9月中旬,塞下235万辆共享单车的北京已经叫停了新的投放,北上广深已经完成一线城市共享单车投放的封顶。11月,上海公布《上海市鼓励和规范互联网租赁自行车发展的指导意见(试行)》。《指导意见》中明确,互联网租赁自行车应当经上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取得非机动车号牌;要求企业加强用户身份信息注册和车辆使用管理,禁止未满12周岁儿童使用,并为用户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同期,酷骑和被许为行业第三的小蓝单车被曝出局,三成共享充电宝企业离场,共享雨伞只有四家还在坚持,共享汽车基本没有一家在盈利。一时间,社会资本成了这一乱象成因的众矢之的,共享经济一词也被认为是忽悠与炒作的代名词。

    经济现象需要回到本质,共享经济的六大特征分别体现在:基于互联网平台的技术,大众参与的主体,不求拥有但求有用的文化,追求用户体验最佳的效果,资源要素的快速流动与高效配置的客体和权属关系新变化的行为。不难发现,市场热门的几个方向基本也是沿着这条路径在发展,那是什么导致了他们在风口的时候急刹车?

    首先,针对共享经济,很多批评者用的较多的标签是“伪需求”,然而这个标签的出发点并没有站在消费者或者用户的角度上去公平地对待共享经济这个新生事物。
    在北京,平均每十秒钟就有一辆共享单车被骑走,798园区一半以上的上班族每天使用共享单车。在上海静安的市北工业园区,单车的投放极大地疏通了上下班高峰的拥堵问题。
    在北京百子湾大街上,梦想加、新派公寓、无界空间等联合办公空间百米之内触目皆是,相比较而言,创业企业在共享办公空间租赁工位比独立租办公房要节约40%甚至60%的成本。
    “衣二三”、“女神派”、“多啦衣梦”的出现,让年轻女性能够用经济实惠的价格享受潮牌时尚的愉悦体验。
    Airbnb、小猪短租、途家网在满足旅客多元化住宿需求的同时,将闲置房源的使用效率发挥到最大化……

    共享经济不是在创造新的需求,而是在技术发展的基础上,借助于互联网等新兴媒介大幅度降低交易成本、增加交易机会,从而解决用户痛点、实现供求的有效对接。根据IDDRI的调查,共享经济在价格、资源配置、消费体验等方面都具有优势,“只有在匮乏年代,人们才需要通过拥有的方式消解焦虑”,从这个角度而言,共享经济的社会价值不容忽视。

    其次,不少人批判这是一场以“共享”为名的资本狂欢,眼下众多共享领域创业公司出局似乎正是“资本过热”遗留下来的恶果。根据IT桔子统计,2017年Q3资本涌入最多的领域分别是人工智能、内容创业和无人便利店。纵观近几年媒体报道中常常出现的风口:手游、O2O、直播等等都不是由资本凭空捏造的热点,相反,正是由于打动了用户的消费痛点,才能真正引起资本的追捧。资本本质上是逐利的,资本过热也是由于痛点的过度压抑得到释放形成的滞后反应,从长远的角度看,资本的选择终究要顺应市场。

    客观而言,落后公司被淘汰是任何行业发展的必然规律,行业出清正是共享经济一个自发“挤泡沫”的过程。对于消费者或者用户来说,他们不在乎资本是否过热,越多的参与者可以给到他们更多的选择和议价空间。对于创业公司而言,用户的真实需求始终是支撑公司发展的基础,因此能否切实解决用户痛点、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优化社会生活环境才是判断行业发展前景的关键,而共享经济,无论是供给端的资源过剩还是需求端的长尾效应都孕育着广阔的发展空间。

    最后,对于共享经济,更大的质疑来自于其野蛮增长带来的社会问题,比如安全问题,全民素质教育问题,运营者资质问题,市场准入机制问题,服务质量问题,不公平竞争问题,社会治安问题等等。这正是共享经济的阶段性爆发导致的社会监管的滞后引起的主要矛盾。不论是在预防、准入、疏导和监管创新上,我们也在不停地摸索中前进。当中,就不可避免的有试错成本,有空档期,有矫枉过正,很大程度上来说是监管机制的自上而下的推进。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我们监管层也不停地学习与创新,短暂的阵痛期过后,才能赢来共享经济和谐健康的大发展。任何一个新生事物的发展都有其自身的局限,我们应当多一些理性和宽容,给共享经济自我修正的时间。

    幸运的是,国家对新的商业模式保持了较高的政策容忍度,不管是从网约车还是共享单车,决策层面对共享经济表示了极大的肯定和支持,这是共享经济能在中国快速成长的根本制度保障,也是其他国家最值得借鉴的地方。

    11月,中央领导在越南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上演讲,三次提及了共享经济,将其与新一轮科技和产业革命、新的增长动能联系起来;美国彭博社也专文提出中国是共享经济的未来,发展共享模式在中国几乎比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有前途,世界共享经济的诸多创新可能开始出自中国,而不是美国硅谷。我们的共享经济也在不断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因此,全民素质的不断提高加上政府睿智及有效的监管,中国的共享经济才刚刚开始。

    共享经济决不是谎言,它就是民生,我们都欠它一首赞歌。

    作者简介:12年的VC从业者,长期战斗在创业前线,关注新模式与社会实践的结合,主张回归商业本质,创造更多共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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